拍卖会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瞥了一眼—父亲。已经是今晚的第三通电话了。
“不接吗。”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到。
“…我去一趟洗手间。”
尤莉站在洗手台前,手包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口红刚拧出来,屏幕亮了。来电显示:父亲。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然后放下口红,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父亲的声音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慈善晚宴,洗手间。”
“我们安排的男伴在门口等了很久,他说你不在公寓,你在哪里上的车。”
“我不在公寓,我已经在会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是键盘声,他好像在搜索什么。
“你和布鲁斯·韦恩一起进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我们安排的人被晾在门口,而你让韦恩家的人挽着你的手走红毯。”
“所以呢。”尤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
“他不适合你。一个花花公子,连约会对象名字都不记得的人,你觉得今晚之后他会记得你吗?”
尤莉知道,她不在乎。
“还有事吗?一次性说完。”
父亲被尤莉冷硬的声线呛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尤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你今晚的穿着太耀眼了,这不够得体,为什么不穿我们为你挑的礼服。”
“如果你觉得太耀眼了,那就别看了。我今晚不是穿给你看的。”
尤莉挂了电话。拿起口红,仔细地沿着唇线描了一遍。
看着镜子中美丽动人的自己,尤莉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发进她和玛丽还有彼得帕克的三人群聊中。
群聊里上一件事还是在讨论尤莉考上了哥谭大学,但是在尤莉的记忆里,这本该是纽约大学。
玛丽秒回:【OMG———你的眼影在发光!耳坠是尚美的约瑟芬吗!】
【布鲁西宝贝挑的】
玛丽:【布鲁斯·韦恩本人???你们在约会?】
【他邀请我当慈善晚宴的女伴^ ^】
彼得冒了出来,尤莉想他应该是在用蛛丝荡来荡去的时候收到了消息。
彼得:【布鲁斯·韦恩?哥谭市那个花花公子首富吗?】
彼得:【斯塔克先生一直不太喜欢他。】
玛丽连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帅吗?】
【真人比新闻帅多了】
彼得:【看起来某个人春心荡漾了,她一直都喜欢蓝色眼睛的男人。】
玛丽:【布鲁斯·韦恩就是蓝色眼睛,OMG】
尤莉一边回消息一边走出洗手间,走廊拐角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尤莉·陈,好久不见。”
尤莉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只因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亚历克斯,看上他也是因为那双蓝眼睛,以及他的绅士风度和还算俊俏的长相。
但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父亲安排的。
“你把我晾在公寓底下整整十分钟。”亚历克斯说。
尤莉想起来那串陌生号码,冷着声说:“原来我父亲说的男伴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亚历克斯往前走了一步,尤莉能清楚地问道他身上的酒味。
喝了不少。
“我不知道是你。”尤莉说。
“你知道了会来吗?”
“哈!”尤莉嗤笑一声,蜂蜜色的眼瞪着亚历克斯。
“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不管我父亲安排的是谁,答案都一样。”
“你选的对象是布鲁斯·韦恩。”
亚历克斯把韦恩这个词咬了很重,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花花公子,封面女郎一个接一个的换,还在董事会上打瞌睡。”
“你觉得你是他的例外?他只是在用他的钱和脸勾引你,等他甩了你——”男人伸出手,手指几乎要碰到她锁骨间那颗卡地亚吊坠。
【啪!】的一声,尤莉一巴掌打开亚历克斯的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亚历克斯低头看着自己被扇红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变成愤怒,他一把攥住尤莉的手腕。
钻石手链的棱角狠狠扎进尤莉的皮肤,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在想为什么【透支】能力没有发动,是因为没有威胁到她的生命吗?
“你父亲说得对。”亚历克斯咬着牙,将她往前拽了半寸,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尤莉的眼角,一滴眼泪摇摇欲坠。
“你变得太过耀眼了,太难控制。你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尤莉没有尖叫,那双蜂蜜色眼里还含着泪,但声音利得像一把剑。
“放开我。”她抬起右腿,细高跟狠狠踩在亚历克斯的皮鞋上。
男人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下一秒他扬起手,正对着她的脸颊。
尤莉心想这一巴掌要是打下来,亚历克斯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紧紧扣住了亚历克斯扬起的手腕,接着向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把他猛地甩到一边去。
布鲁斯没有看他,蓝眼睛低头看着尤莉的手腕,戴着钻石手链的位置已经开始渗血,周围还留下一圈骇人的红痕。
“你需要处理伤口,跟我来。”
布鲁斯带着她推开私人休息室的大门,让尤莉在沙发上坐下。
他半蹲在尤莉身前,对着伤口看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
不过两分钟,一名侍者敲响了房门,送进来一个便携式医药箱。
他拧开碘伏瓶盖,拿起棉签,“手放平,掌心朝上。”
尤莉照做了。
布鲁斯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伏,沿着她手腕外侧的伤口从内向外擦拭。动作很慢,但棉签擦过破损的皮肤边缘时,她还是轻轻吸了口气
“疼?”
“还好。”
“伤口不深,但需要清理干净。不会留疤,但可能会留几天的淤青。”他抬起她的手腕,对着灯光又看了看。
布鲁斯拿起纱布,裁下一小段,对折,覆在她腕骨的伤口上。医用胶带撕开两条,十字交叉贴在纱布边缘,指尖在胶带上来回压了两下确保服帖。
“好了。纱布不要沾水,创可贴回去再换。”
“谢谢。”尤莉想问你怎么这么熟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是蝙蝠侠,他处理过的伤口比她吃过的法餐还多。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你看起来…很熟练。”
“因为我喜欢玩极限运动。”
布鲁斯只是低着头,把医药箱的搭扣咔嗒一声合上,像个刚完成一项日常任务的人。
拍卖会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致谢酒会上,布鲁斯被请上台致辞。
尤莉站在人群后排。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布鲁斯身上。她开始喝第一杯香槟,然后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是靠在石柱旁边喝的。
第五杯的时候侍者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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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很少有人在这种环境下酗酒。但她只是把空杯子放回托盘,又拿了一杯新的。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转。
“你变得太耀眼了,太难控制,你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人。”
尤莉晃了晃杯子,把酒液一饮而尽,觉得那句话也在杯底被冲淡了一点。
第六杯是端到露台上喝的,夜风吹过来,掀起尤莉裸粉色裙摆的边缘。她把空杯子搁在栏杆上,转身又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
珂奈特用她的手机扬声器说:【过度饮酒不利于伤口愈合,建议停止饮酒。】
“我很烦。”尤莉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七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酒精正在她的血管里慢慢扩散。但她还是喝完了。第八杯拿到时她没来得及喝第一口。
“够了。”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把杯子从她指尖抽走。布鲁斯把香槟杯搁在栏杆另一侧,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走近两步,能闻见尤莉身上淡淡的香槟酒味,混在夜风当中。
“喝酒不利于你的伤口愈合。”
“我知道。”尤莉看着他,脸颊泛着淡粉,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很显眼。”
“哪里显眼?”
布鲁斯看着她。
月光把她浅茶棕色的长发染成一片淡淡的银色,裸粉色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荡起。尤莉歪着头等他回答,醉意让她的蜂蜜色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布鲁斯心里想,她在人群里总是最显眼的那个。不是灯光的原因,也不是礼服的原因。
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侧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包括他。他在台上致辞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后排,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
他看见尤莉喝了八杯香槟,看见她烦闷的表情。
她像一颗在自己轨道上发光的星体,布鲁斯只需要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但布鲁斯只是说:“整个露台就你一个人,不难找。”
尤莉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看着布鲁斯。
“我想回家了。”
“走吧。”
加长林肯停在公寓楼门口。
车内很安静,尤莉靠在座椅上,脸颊还泛着那层淡粉色,转过头看着他。
她忽然开口。
“Can i kiss you?”
布鲁斯见过太多次这种开场白。封面女郎们总是先看他的嘴唇,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尤莉没有靠近他的脸。她低下头,双手捧起他的左手,把唇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睫毛垂下来,发丝扫过他的袖口。那个吻很轻,很稳,仿佛他的手是她珍贵的宝物。
布鲁斯愣住了。
她抬起头,松开他的手,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I’ m really glad to see you,Bruce Wayne.”
尤莉的伦敦口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情。
她推开车门,拎着高跟鞋赤脚往公寓大门走去。
车内安静了几秒。阿福从后视镜里看着布鲁斯低头看自己手背的样子。
那个裸粉色的口红印还在,但布鲁斯·韦恩没有拿手帕去擦。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握拳,把手收回膝盖上。
然后他看向车窗外那扇已经亮起灯的窗户,嘴角出现了一个很细微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