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尤莉在火车站告别了玛丽,回家换上了和昨天相差无几的衣服,戴上她的黑羊面具。
一道乐高组成的奇异博士传送门在亚当斯码头的某个集装箱上出现,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黑羊已经来到了这里。
夜风从海港的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和港口集装箱堆场特有的柴油味道。
尤莉蹲在一个集装箱上,静静等待着,直到午夜来临,码头的灯光在午夜后灭了一半。
没过多久,一辆厢式货车和一辆没挂牌的 suv 停靠在了码头边缘,七八个人影在车灯和阴影之间搬运着货物,尤莉眯眼一看,发现货物不是所谓的武器,而是化学原料桶。
桶身上还印着褪色的“韦恩化工”。
尤莉:……布鲁斯·韦恩你公司进鬼了知道吗?
尤莉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对哥谭来说普通的走私,但其中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稻草人说这批货要周五前到位,你晚了两天。”
“你以为这东西好弄?该死的韦恩化工,现在每一罐上面都有编码,比三个月前难拿多了!”
“我不需要知道你怎么弄到手,我只需要你把它送到地下仓库,他急着配新配方。上次火车站计划被那个新义警给毁了,懂?”
稻草人,新配方,火车站。尤莉有些沉默,她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蝙蝠侠的,结果开大奖了?
尤莉从集装箱一跃而下,脚底触及地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个放哨的人背对着她,看起来正在用手机刷社交媒体。尤莉走到他身后,用枪管轻轻敲了敲那人的肩膀。
他转过头。
塑料制的黑羊面具贴在他鼻尖前方,距离近到他可以闻到黑羊身上残留的巧克力香味。一把他从未见过的袖珍左轮的枪口微微倾斜,折射出浅白色的光。
“晚上好,先生。”
尤莉对准男人的手扣动扳机,男人的手被乐高零件牢牢地束缚在一起,手机跌落地面,随后熄屏。
随之而来的是巧克力味的拳头。
第二个人从集装箱阴影里冲出,手已经伸向腰侧。尤莉没有给他拔枪的机会。枪口微抬,第二发子弹精准命中他伸向枪套的那只手臂。
他踉踉跄跄冲了几步,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向困惑,再变成恐惧。尤莉顺势一脚将他踹晕过去。
装卸区边缘抽烟的两个人同时甩掉烟头。其中一个从集装箱旁抄起一根钢管,嚎叫着冲过来。钢管横扫,目标是她的头。
她低头闪避,感觉到钢管从头皮上方擦过时掀起了她的兜帽。
钢管变向,从横劈转竖砸。她侧身,右手扣住钢管中段,左手握枪,枪口在极近距离内对准了他握钢管的手腕。第三子弹击中皮肤表面的触感传导到枪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个震动。
子弹炸开,将他的双手和钢管裹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裹成一团的手和钢管,脸上露出那种看到物理法则被违背的人才有的茫然。
她用枪管砸中他太阳穴,男人倒下时双手还保持着握钢管的姿势。
第四个人已经开始往货车驾驶座跑。尤莉从背后追上,没有开枪,距离正在拉大,射击角度不好。
在他摸到门把手的瞬间扣住他肩膀,一脚踢中膝弯。他跪倒时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朝上摔在沥青上,裂了一条缝。她用枪管抵住他后颈:“解锁。”
“what——?”
“手机,指纹。”
他颤抖着把拇指按在识别区,屏幕亮起。她松开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 GCPD。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GCPD调度台,请说明您的情况。”
尤莉压低声音:“亚当斯码头,韦恩化工失窃的化学原料,九名嫌疑人,其中数人需要医疗救助但无生命危险。货物与稻草人正在制造的新型恐惧毒素有关,建议派防化小组。”
对面停顿了几秒,“您的姓名和身份——”
“黑羊。”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货车座椅上一扔。然后转身,第四个人还在跪着,趁她打电话的时间试图站起来。
她在他后脑补了一记手刀,力度刚好,只是昏迷。
第五个和第六个从货车另一侧绕出来,都拿着随身携带的匕首。
他们在恐惧中变得暴躁,那种恐惧暴露了他们所有的攻击意图。尤莉抬手,两发子弹连续击发。
第一发命中第五人的双腿,将膝盖以下束缚住,他整个人像被绊马索套住一样脸朝下摔倒。
第二发击中第六人的胸口,将双臂死死固定在躯干两侧。他站立不倒,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给每人的太阳穴各补了一记枪托。
“嗯?”
尤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枪,原本还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在她手中碎裂,变成一堆粉末后落在地上。
【这就是耐久度。】
尤莉拍了拍手将粉末抖落,随手拿走了刚刚那两人的匕首。
第七个是最后一组试图反抗的,他在SUV 车上,发动引擎之前还在犹豫,跑还是不跑?
这份犹豫断送了最后的机会。尤莉拉开车门,一刀扎进男人的手,将他的手牢牢固定在方向盘上。
七个。她数了一遍倒在地上的人,七个人已经解决。但她记得刚来的时候数的是八个。
第八个人在哪——
疼痛。不,不是疼痛,是凉意。
她的能力阻断了痛觉,但无法阻断温度感知和压力感知。那股凉意从后背偏左的位置刺入,穿透皮肤、肋间肌、肺叶边缘,带着一种生锈金属特有的粗粝摩擦感。
然后是钝感,一种沉闷的、被挤压的异物感在胸腔内部扩散,每心跳一次就多一层重量。她低头,看到一截螺纹钢筋从她左胸下方穿出大约三厘米,锈迹和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
第八个人。他从厢式货车的轮胎后面走出来,一个在其他人战斗时一直缩在轮胎后面发抖的人,他没拿枪,没拿匕首,他只有这根随手捡到的钢筋。
看着那个怪物一样的人正背对着他,他闭着眼睛捅了出去。
尤莉转身。那个男人还握着钢筋的另一端,手在抖,整个人在抖,眼泪沿着脸颊低落埋没在胡子中。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钢筋插在她左胸,她低头看伤口,然后抬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没有疼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她的右手抬起,握住钢筋外端。
她把它拔了出来。不是缓慢的医疗操作,她像拔一根刺一样把钢筋从胸腔里抽出来,螺纹刮过肋间肌和肺叶边缘,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和几丝组织纤维。
男人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不是语言,是恐惧在人类喉咙里能找到的最原始的出口,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钢筋的钝端回答了他。反手一击,砸在太阳穴上,他倒下时嘴还张着。
几乎是能力解除的瞬间,尤莉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塞进了嘴里。
伤口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肺叶边缘的撕裂处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缝合,血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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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接驳,接着是皮肤。
尤莉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就像带刺的空气一样,剧烈的疼痛向她袭来。
“咳咳——”
尤莉偏过头吐出几口带着碎块的血,陌生的铁锈味让她反胃。码头的夜风灌进集装箱的缝隙,发出像口哨一样的低鸣,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蝙蝠车引擎声,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有帮到你吗?
尤莉扶着集装箱,消失在夜色当中。
东区码头的集装箱堆场在凌晨一点陷入了某种不自然的寂静。
蝙蝠侠比 GCPD 早到了五分钟,这足以让他勘察现场,蛋不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七名稻草人的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部丧失意识,其中有几人的手或脚被不知名的颗粒物所束缚,和困住韦斯克的颗粒一模一样。
地上残留着一大摊血液,血量超过了在场所有伤者的外伤可能造成的失血量。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 suv 传来。
蝙蝠侠转过身,那个男人的手掌被匕首牢牢地钉在方向盘上,他清楚地看见了黑羊打斗的过程。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人耳朵里。
男人的嘴唇在发抖,“我们抓住了她,不是—不是抓住,是围住了她。我们觉得她是一个人,好对付,就没有一起上。然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重新吞咽那个骇人的画面,他的手指用力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到指节发白。
“汤米用钢筋捅了她。”
“捅了哪里?”
“左—左边。”男人用手在自己左侧肋骨比划了一下。
“从这里进去,从背后出来。我亲眼看到的,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钢筋抽了出来,打断了汤米的肋骨—”
男人的语速开始加快,越来越快,仿佛慢下来就会被那个画面追上。
“她不正常——她根本不是人!她是个怪物!”
“And?”
男人愣了一下,指向那个黑暗的角落,“她走了。”
蝙蝠侠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然后他看见了那滩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
他盯着那滩血,海风突然变得很响。
“阿福。”
【少爷。】
“黑羊今晚又出现了。”
【我猜她这次依然没有留下名片。】
“她留下的太多了。”
蝙蝠侠将那块内脏放入证物袋中,决定回蝙蝠洞对它进行分析。
【Uh…少爷。】
“what?”
【格兰特公园附近发生了一起商店抢劫案,黑羊把歹徒制服了。】
“追踪她。”
格兰特公园附近老公寓的七层天台上,通风管道在天台一角投下方块阴影,另一侧是老旧的空调外机,嗡鸣声掩盖了夜色中大部分细微声响。
尤莉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从楼沿垂下去脚跟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黑色运动衣上还残留着码头现场的灰尘和血迹,左侧肋骨的布料有一道被钢筋贯穿后留下的破口。
伤口本身已经愈合,但破损的衣物无法自行修复,就像一份被签字确认但还未归档的死亡证明。
尤莉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淡了她喉间仍旧存在的血腥味。
然后她余光扫到了什么。
天台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更深更黑的轮廓从通风管道后放剥离出来。是她在原世界隔着纸张和屏幕看过无数次的轮廓,此时正站在离她不到五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