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粉铺子的杨掌柜这两天因为伤心过度便没有开门,段惊秋也不管霍辞在身后阴沉着脸,打开房门自顾自地走进去了。
“哎?你说这庙会为什么供奉送子娘娘呢?”
“这杨紫香不说是个大黄花闺女了,就连男人的手好像都没牵过,当送子娘娘有些说不过去吧”
段惊秋本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好让她等会见到小春从而甩掉霍辞没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你是北凉人,你不知道?”
身后传来霍辞幽怨带着怒气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有些疑惑的回味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啊,段惊秋就纳了闷了,怎么说什么这霍辞都生气呢?
她有些怨怒的扭头盯着霍辞幽怨的脸庞,双手叉腰故作生气模样。
“你没完了是吧,我不就开个玩笑嘛,再说了谁跟你说我是北凉人了?我就不能是南晋,云州城本地人?”
见段惊秋生气,霍辞自觉有些意气用事,便缓和了神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以为你知道。”
段惊秋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自然是见好就收,她说了句不知道就继续扭头探查小春的行踪了。
见她变脸这么快,霍辞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认真的说道,“三年前,为了止战南晋往北凉送了一位和亲公主。”
“这我知道。”段惊秋回应着,说起来这位公主宋轻霜,那可真是位大美人啊,当时北凉皇帝为了彰显自己对她的重视,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鲜花铺路,红妆百里。
为了给足宋清雪牌面,云江更是开关月余,段惊秋清楚记得自己为此特意跑到大街上显眼的位置只为一睹公主芳容。
彼时新帝刚刚登基,后宫空虚,这位公主可谓是盛宠一时。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皇帝的哪一个会是专情的呢。
霍辞叹了口气,“听说公主迟迟没有子嗣,北凉皇帝这才下令去请的送子娘娘。”
“那关云州城什么事?”
段惊秋转过头不解的问道。
“听闻公主在宫里过的不错啊,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
段惊秋回头继续往前走。
“谁告诉你的?公主她明明过的不好!”
霍辞声音陡然增大,如果过的好,公主就不会给自己传信说想要回家了。
不明白为什么霍辞火气这么大,段惊秋无趣的转过身,不想搭理他。
本来她今日心情就不好,从见小春第一面的惊讶到现在心里剩下的层层疑点,她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如果小春真能死里逃生,那是好事,可如果她没有选择隐姓埋名的生活而是选择找到自己,那······可就不妙了。
见段惊秋突然不说话了,霍辞也皱眉不语,这个段惊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低他的底线,在以往像她这样粗鄙不堪的江湖女子断然是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当中的。
霍辞想的很明白,自从亲自送公主出嫁那一日,他们二人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了公主可以做到如今这一步。
只要拿到秘法,他就无需继续忍气吞声,只需要一点时间,他就会亲自去把公主毫发无伤的接回来。
想到这里,霍辞先前看向段惊秋愠怒的瞳孔也淡了些。
“跟她这种人计较什么。”
霍辞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声。
“啊!”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惊喊声,段惊秋迟迟不见小春身影有些着急,眼见着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她就想或许是因为这个碍事的人在,小春才迟迟不现身。
本想见到小春再把霍辞甩开,但现在吧···
段惊秋一脸坏笑的转过身,碰巧撞见霍辞沉思嘟囔自己的一幕,索性她就悄悄绕道霍辞身后,突然大喊一声。
被吓到的霍辞急忙转身看见段惊秋面色惊恐的往后倒去,一边稳住身形一边还在冲他招手。
“燕辞快跑!这里有埋伏!”
燕西不在身边,唯一一个会武功的段惊秋还陷入了危险,按理说霍辞应该是快些走开,保全自己的。
不过一想到公主和秘法,霍辞咬了咬牙,从一边抄起一个凳子就要砸过来。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见霍辞没有被骗到,段惊秋没有霍辞舍身救自己的感动,只有满身的无奈疑惑,眼见着就要砸到自己。
“你!站住!”
段惊秋大喊一声。霍辞猛然站在原地,脑子快要想爆炸终于想到借口的段惊秋刚要开口,身后却猛然吹过一抹凉气。
为了假装踩到陷阱的段惊秋一手靠在墙壁上撑着整个身子,可就在刚才她突然感到身后的墙壁往里深深一陷,自己也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霍辞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拉住往后倒下的段惊秋,走到跟前却只见到呆坐在地上的人,还有她身后敞开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地洞。
“李姑娘,你没事吧?”
霍辞又装作一副关心人的模样,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段惊秋一个鲤鱼打挺直白拒绝。
“不用。”
段惊秋看着身后深不可测隐隐冒着冷风的地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姑娘,我们好像误打误撞的发现了机关。”
霍辞见段惊秋不领自己的情心里又默默记上一笔,不过眼前这个发现可谓是不容易。
如果真能找到杨紫香,那到时候说不定和杀一刀就能少谈些条件。
不知道霍辞心里所想的段惊秋只想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同小春汇合,此刻也无心顾忌其他事。
索性有些犹豫的开口:“算了吧,这里就是普通的冷库。”
见段惊秋这般没有斗志,霍辞毫不犹豫上前一把将段惊秋推了下去,随后也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地洞比想象中要深也更加宽敞,被推下去的一瞬间,段惊秋就急忙调整身形稳稳落地,一旁的霍辞就没这么好受了。
段惊秋冷眼看着自食其果的霍辞,抬头观察地洞的深度,洞壁光滑锃亮,约莫三四米深,很难爬上去,更何况还带着个拖油瓶,段惊秋感概一声回头询问:“你怎么样?”
看着霍辞强装镇定面色惨白,段惊秋没忍住偷笑两声。
“活该!”
话虽是这么说的,段惊秋还是上前蹲下身仔细的检查了霍辞的伤势,好在没有大碍,就是骨头关节处有些错位。
习武之人不可或缺的一项就是学习骨骼经脉,好在必要时候给出致命一击,同样,正骨对她来说也是小儿科。
“就应该让你长长记性,活该你!”段惊秋说话的同时手上力道猛然一重。
霍辞没忍住痛呼出声。
见他这般模样,段惊秋也不指望他起身走动反过来背对着霍辞蹲下身,“上来吧!”
见段惊秋的动作,霍辞一时间愣在原地,内心有些复杂,“我推你下来,为何还要背我。”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他是段惊秋一定巴不得自己死在这里,更别提还帮忙正骨了。
段惊秋自然没有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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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思想教育不能让她做出抛弃同伴的事情,另外,她还赶时间呢,等着霍辞一步一步挪出去天都亮了。
见霍辞久久没有动作段惊秋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眸,“等什么呢。”
霍辞盯着近在咫尺的清澈瞳孔,有些磕磕绊绊的说:“男女···授受不····”
不等他说完,段惊秋就先一步拉过他的胳膊抗在肩头站起身,霍辞整个胸膛都靠在自己背上,她用手轻扶着他的大腿,不让霍辞掉下来。
眼前男人看着单薄,实际很有分量,霍辞也同样感觉,少女步伐稳健。
他尽力不让自己贴着女子的背,耳根染上一丝温热,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手腕处轻轻贴着女子后背稳住身形。
地窖的隧道宽阔又阴凉,从头到尾没有见一块冰,却时不时的吹过一阵寒风,冻得霍辞瑟瑟发抖。
“应该就是前边了。”
段惊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安慰道,整个隧道阴暗潮湿,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没有光亮。
不应该啊!不过是一家普通的水粉铺子,挖这么长的隧道干什么?
想到这里,段惊秋不禁加快了步伐,霍辞同样感受到了异常,小声说道:“这里应该是有一条地下暗河。”
段惊秋反思道:“那这么说我们还不如试试从刚才那里爬上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段惊秋丝毫没有减缓脚步,反而步伐更急了一些。
她倒要看看,这隧道是通向哪里,这杨掌柜在偷摸干什么!
二人约莫走了十分钟,眼前才逐渐出现一丝光亮,与此同时,河水流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段惊秋眼见有希望,最后一段路简直是小跑着过去的。
随着光亮越来越大,一条约莫一米宽疾驰的河道便出现在二人眼前,两边通畅,顺着河流的方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就在二人即将动身的时候另一边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段惊秋率先停下回头望去,除却随着河流吹来的阵阵凉风,风中还同样夹杂着血腥气和淡淡的脂粉气。
霍辞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起自己先前受理的一桩失踪案,轻声道:“去看看。”
段惊秋停顿片刻立即动身往另一边走去。
越往前走,女子哭泣的声音就越大,段惊秋心中疑惑也不断加深,小跑着靠近。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远,视线所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一座小木屋安静矗立在不远处,房子前摆了不少铁笼子,仔细看去里面竟然关押了一二十个神色不清的女子。
十几个彪形大汉拿着火把站在木屋和笼子旁边徘徊,于此同时段惊秋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小春!”
霍辞见状也紧紧皱起眉头,这一二十个少女里,有大多数都是南晋前些日子失踪的人口。
段惊秋找了一个大石头将霍辞放了下来,“你在这里藏好,我去去就回!”
霍辞见状急忙拉住段惊秋的胳膊,“先不要轻举妄动,你一个人太危险!”
段惊秋见状也没有再盲目动作,蹲下来与霍辞一起商量对策,“目前看来他们尚且安全,不如你出去找帮手,我留下观察情况。”
“不行,你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段惊秋看不出这些打手的实力,但她还有压箱底的绝招,对付这几个人够了,就是有霍辞在也不好施展。
“你顺着地下河出去找李叔,他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