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掉的前男友好像又活了 > 2. 失灵的味觉
    来人个头不高,身形有点圆,身上穿着讲究的大衣,嘴上叼着一根雪茄,看起来像是一个烧着了的矮冬瓜。

    烧冬瓜走了过来,十分没素质地拽住了我的辫子。

    “坎特·科波菲尔。”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想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凯奇·科波菲尔先生……”

    “是的,我那可怜的堂兄。”他手上的力气陡然加重了,“你哄骗他花了大价钱投资你的课题组,直到他把命也丢到你手上。”

    我似乎听见头发在头皮上被迫分离的惨叫,于是不得不顺着坎特的力度伸长了脖子。

    但不得不说,他实在是有点矮,那样歪着头,脊椎难受的厉害。

    他将雪茄的烟气吐在我的脸上:“现在,说说吧。我那可怜的堂哥凯奇是怎么折在那里的?”

    “我曾经在克莱登大学教授神秘学,五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古神遗址,我将这个遗址作为了我的课题。”

    “恰巧凯奇·科波菲尔和戴维斯·万哈特两位先生也对神秘学十分有研究,于是他们便成了我课题组的投资人。”

    “我很感谢他们,为了回报他们的慷慨,在两年前,我研究出古神遗址的位置和进入方法后,便邀请他们和我一起进入遗址中探秘。”

    “所有人都以为那将是一场非常愉快的旅程,但是我们没想到,我没有想到……”

    我咽了咽口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年那可怕的一幕一幕。

    “那里有鬼怪、不,是神,那里真的有神、是神的力量,不,是祂的意志在诅咒我们。”

    “在第二扇门的时候,戴维斯先生的下属死了,后来贝拉也失踪了。理查德想离开,我们被锁在了那里,他举枪自杀了,再后来,凯奇先生也死了,戴维斯先生被断裂的房梁压断了脊椎,所有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哈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改名换姓,到了一个小镇上隐居,还真是了不起啊。”

    坎特狞笑着将雪茄按在了我的肩头,听着我的惨叫,他冷冷说道:“听着,休,不,斯蒂芬,我不是来听你讲这个糊弄警察的版本的。我要确切的知道,我堂哥的死因。”

    剧烈的灼痛从肩膀上传来,我眼前一黑,只能拼命解释:“我真的没有说谎,那里,那里真的很危险,啊——”

    坎特不耐烦地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狠磕到了墙壁上:“恺撒把他带回去,撬出他嘴里的实话。”

    “五、四、三、二、一。”恺撒翘着腿坐在水箱旁按下秒表,“行了,抬起来吧。”

    “哗啦啦——”

    随着掉在手腕上的绳索划动,我被拽出了水面。

    我趴在水箱的玻璃边缘,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早就听闻那些恶劣的佣兵手段残忍。如今这水刑落到了我身上,才真的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咳咳咳……”我咳嗽得浑身痉挛,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我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泪。

    恺撒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水箱前,轻佻地将我湿透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样?还不肯说吗?”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真的。”

    他抬起我的下巴。粗糙的手指抚摸着我的唇瓣,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让我心生厌恶。

    “先生……”

    他的手指粗鲁地插*进了我的嘴里,在我的舌头间肆意搅动。

    “呕……”我压制住反呕的欲望,慢慢握紧了玻璃边缘。

    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恺撒拽住我的头发,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耳廓:“大教授,你这样真的很不乖哦。”

    那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我腰间发麻,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实在讨厌别人在我耳边说话,忍不住挣扎着想往后撤。他却直接一把把我推到了水里。

    冰凉的水倒灌进鼻腔,呛得大脑中的神经又发起疯来,扥着髓鞘耀武扬威地乱撞,搅得脑花都破碎了。

    水波拖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攀上了水箱边缘,我已经到了极限,只能颤抖着伸出手哀求他:“大人,拜托您,把止痛药给我好吗?”

    恺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我咬牙,再次放低了声音:“大人,我的头真的很痛,再不吃药,我真的会死的。”

    终于,他掏出了药瓶。

    拧开盖子,将所有的药片都倒在掌心,嗅了嗅:“半甲奥氟沙呋喃片?这东西是违、禁、品吧?”

    我点头:“因为要走、私过来,所以政/府管控的很严,所以我才来黑市买。”

    他笑了:“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大教授,可不能用这些东西哦。”

    说完,他合起手掌,将所有药片碾碎,洒进了水箱中。

    该死的混蛋!

    我不管不顾地向着药片融化的地方冲了过去,想要从融化的水里捞出最后一点渣滓。

    只是,这样的动作注定是徒劳的。

    我眼睁睁地看见那些粉末融化在水中,我张开嘴,疯狂地想吃到最后一点残渣,哪怕仅仅只有一点也好。

    我不能再这样发病下去,实在是太痛苦了。

    水箱中的水有着淡淡的苦味,我分不清到底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融化的药,我只能感觉到它们涌进我的鼻腔,呛进我的喉咙,钻进我的肺里,想要我变成一条搁浅的鱼。

    最终,我丧失了力气,软绵绵地滑到了水箱底。

    头顶的水波荡漾着,发着淡淡的光,耳朵中嗡嗡作响。

    在视线的最后,我看见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水波纹之上。水箱中传来轰响,有人抱起了我的腰。

    世界彻底安静了。

    —————————

    大雾弥漫,笼罩着世界。我们走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尽头。

    这里的水汽很重,我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子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极了。

    林恩抱怨道:“真是见鬼,按照地图,我们明明早就应该走到太阳小镇了,怎么还在林子里打转?”

    话音刚落,洛克就兴奋地举起双臂,指着前面:“我们到了,你们看,那就是太阳小镇吧?”

    林恩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哪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洛柯,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也没有看到。

    洛克却转过头,抬手直直地指向左面,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就在那儿啊,你们看。”

    一直沉默着的巴特也松了一口气,看着那边,附和道:“真好,我们终于到了。”

    林恩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是那里,没错。”

    塞勒斯举起剑,率先迈开步子:“大家加快脚步,天知道这鬼天气还要冷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们精神一振,往那片空荡荡的雾中走去,茫然地跟在他们后面。

    难道是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不成?

    同伴们的身影在雾中消失了一会,我心头一紧,赶紧快走了两步,眼前的白雾却像是窗纱一样,忽然被人扯掉了。

    他们的身影出现了。在他们之前,我也看到了那座白色的小镇。

    或许是这里远离王庭的缘故吧,这里的建筑风格实在是有些特别。每一间屋子上都顶着一个像蘑菇盖似的大圆顶。

    这里看起来挺整洁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房子外面都涂上了一种白色的灰,那灰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儿。

    不太好闻,闻久了有点头晕。

    镇长是个极为热情的中年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了消息,竟然早早地就在门口等我们。

    一见到我们出现,便夸张地张开双臂迎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陶醉地在我耳边呢喃:“尊贵的斯蒂芬殿下,我终于见到您了。”

    “呃,您好。”

    但是能不能离我的耳朵远一点?

    我下意识往后撤,但很不幸地没躲开。

    镇长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眼神中散发着一种巨龙看到金山的喜悦:“殿下不愧是神最爱的孩子,您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事物黯然失色。”

    “……”

    作为一个神官,他这样的赞美真的很冒犯。

    作为一个镇长,他也真的是异常没有眼色。

    他像是完全没发现我的不悦,依旧握住我的手,喋喋不休地从我亚麻色的头发赞美到我淡紫色的眼眸。

    “镇长先生,我们已经很累了。”直到塞勒斯强行挤到我们中间。

    他这才如梦初醒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哦哦,对。尊贵的几位大人,请和我来。”

    塞勒斯转过头,调笑道:“神官大人,你柔弱得就像一朵无时无刻不需要被人保护的花朵。”

    “无论如何,塞勒斯大人,感谢您的相助。”

    塞勒斯哼笑一声,转身跟上了镇长的步伐。

    镇长把我们带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城堡中:“这里曾是一位贵族度假用的庄园,但是后来那位大人因为,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被国王陛下请到王宫里喝茶了。这附近没有别的贵族可以接收,便一直空了下来,如今正好来招待各位大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城堡的墙壁上已经有些斑驳,连廊上挂着历任主人的画像,也开始模糊,五官模糊不清,扭曲成一个怪异的黑团。

    连廊尽头的天井上,镶着一块巨大的彩色琉璃,上面刻着螺旋一样的图案,线条首尾相连,层层叠叠,看两眼便觉得头晕。

    “几位大人,安心住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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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一位管家,有什么事情告知他就行了。”

    一个干瘪得如骷髅般的男人忽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在此之前,我从未发现那里居然还站了一个人,此刻不禁被吓了一跳。

    管家沉默地把我们依次带到了房间里。

    这里的房间也有些破旧,屋子里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叹了一口气,但是出门在外,生活条件总是比不了王城的。

    将行李安顿好后,我便出门,想和伙伴们商讨一下关于石头村的事情。没想到其余人的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难道是大家都睡着了吗?也许吧,这两天的路程确实太累了。

    于是我也转身回了房间。

    晚餐是由管家送进房间里的,那干瘪的白饼实在让人没胃口。

    我叹了一口气,问:“先生,听说石头村发生了一些异常,请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管家的眼球动了动:“恩赐的、圆圈在……转永恒而、雾气……大家都、石头睡了……油脂旋转、伟大的神!”

    我不死心,再次询问:“石头村,您知道吗?据说被雾笼罩了。”

    “是灰鸽的、蝴蝶翅、扇动着……终点,哭泣,注视、火在烧,灰烬,醒来……”

    我终于死心了,挥手让他离开。

    面饼捏起来干干巴巴的,咬了一口,我发现我对难吃的理解还是有些太过低级了。

    我很难想象,为什么有人可以把面做成一块没有味道、糊嗓子的土。

    那些土在我的唾液作用下化开,变成一股黏黏糊糊的膏体,骺在我的上颚,上不去也咽不下来。

    我呲着牙给自己赶紧倒了一杯水,没想到这水也难喝的紧。

    完全没有普通井水的清甜,反而带着一股滑腻腻、油乎乎的口感。它和那坨奇怪的面饼糕混合在一起,几乎在我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坨冒着泡的沼泽地。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这坨不明物体咽了下去,但是看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物,我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把自己摔到床上,没想到床垫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蓬松的鹅绒垫轻柔地托住了我的身体,把我拥进一片无限的柔软中。

    我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沙沙,沙沙……”

    半睡半醒之间,我却忽然听见天花板上传来细小的虫子爬动的声音。

    我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想要堵住耳朵。

    没想到那声音却也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那虫子好像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顺着房梁爬到枕头上,又爬上我的发丝,钻进我的耳朵中。

    是白蚁吗?我模模糊糊地想。

    天上乌黑的云朵旋转着,就像是白蚁的眼睛。我看着那漩涡,自己也旋转着落了下去。

    一层一层的白灰接住了我,又包裹住我的躯壳。就像是一个结了茧的蚕,被困在那一层层的白灰之中。

    我在茧之中,被祂拥抱、挤压、吞噬。

    祂爱着我,也啃食着我。

    “沙沙……”

    “沙沙……”

    ————————

    我慢慢眨了眨眼,脑中那股剧烈的痛似乎已经过去了,只是在里面留下一些残留的钝痛。

    手腕依旧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我动了动身体,忽然发现自己的姿势似乎非常糟糕。

    头顶的空间在晃,我应该是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后面,脑袋下枕着一条硬邦邦的大腿。

    忽然,车身颠簸了一下,我也跟着被颠了起来,脸向上顶,蹭到了……

    我他妈迟早要杀了他!

    我弹起身子,迅速挪到座椅的另一边。

    恺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动作,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看起来愈发不像是个好东西。

    我咬着牙,努力让脸上的笑变得更真诚无害:“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恺撒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开关,火苗一忽一闪,弹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此刻听到问话,他轻笑一声:“猜猜看?”

    我猜你大爷!

    我握住拳头,深吸一口气。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恺撒忽然欺身上前,圈住我身后的椅背。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果真也不负我的期待,轻佻地用打火机外壳拍了拍我的脸。

    贱人!

    他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头:“大教授,这条路你看着眼不眼熟?”

    熟。

    很熟。

    完全不出所料的熟悉。

    他同样靠了过来,把下巴放到我的肩窝上蹭了蹭:“没错,咱们这就是要回到老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