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切黑师妹也要做正道魁首 > 5. 善恶是非孰对孰错
    只听见这室中人似是慌忙,连忙循着来人方向,轻声提醒,“碧云,以后切不可再大声在这府中谈论有关我生母的事。”

    余楚君未曾见到人影,就听见内室中,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传来,伴着时不时的咳嗽。

    她未曾听见脚步声,想来是行走极慢。

    正疑心那人下一秒就要断气,却见一模样虚弱的少女被身旁丫鬟搀扶着,摸索着慢慢坐在梳妆镜前。

    少女姿容极为出色,眉若细柳,似小鹿般灵秀,琼鼻樱唇,只是神情病怏怏的。

    她极轻地笑了笑,而后对着梳妆镜细细描眉,点花钿,抿唇染上一抹艳红。

    镜中人艳若桃李,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先前那丫鬟碧云拿出一张极大的披风,小心盖在那少女身上。

    她神色担忧,二人窃窃私语,“小姐,您今日还出府吗?再不出发,怕是回来定会被您继母发现。”

    那瘦弱少女毫不犹豫说道,“去!怎么不去!虽说月娘本是一番好意,怕我沾染病气,这副身子骨受不住。”

    “可毕竟今日是娘亲忌日,我理当去看望她。你去串通门房和其他丫鬟,我们现在就出发!”

    余楚君注意到少女有个极为细微的动作,她说话时轻咬了下嘴唇,暗暗记在心里。

    她眼见着她们二人这样急忙出门,消失在眼前,脚步声越来越远,不由得有些心急。

    谁料转瞬之间,她就已跟在去往坟地的路上,躺在少女的肩膀上,随着马车颠簸前行。

    “小姐,我们今年还要给夫人烧东西吗?老爷不是说,不许小姐再去烧东西了。”碧云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又再次开口。

    她小心觑着少女的脸色,试探着说,“小姐,您明明知道,夫人和您命格相冲。”

    “您虽有心,也不必再亲自去给夫人烧纸,夫人自己肯定也不希望把什么不好的传给您。”

    余楚君只注意到那少女沉默许久,偏头望向窗外,她顺着少女目光望去,远处俨然是一块墓地,长着些许杂草。

    不一会,马车就已经停下,丫鬟碧云赶忙过来扶着少女,余楚君跟着少女,视线又由高变低。

    碧云和马夫前去帮墓地除草,少女独自走向碑前。

    余楚君因附在少女肩膀上,能看到的极为有限,只能感受到她正平稳走向眼前的石碑,上面刻着“张裴氏裴姝之墓”几个大字。

    先是视线再降,一阵晃动,整个肩膀前倾,她总感觉自己要掉下来了。

    接着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一只瘦弱的胳膊伸出来,衣衫滑落,清晰可见深青色的血管。

    指腹沿着石碑上凹陷下去的文字逐渐滑动,纤纤玉手细细拂走墓碑上的灰尘,一点点摩挲。

    余楚君隐约感受到她身上有一股极重的戾气,沉寂、压抑。

    少女静止良久,她用一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诡谲语气,悄悄开口,“娘亲,你放心,那些害我们母女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她话语中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毕竟,我可是要让他们下来给你当牛做马呢!”

    就在此刻,余楚君眼前突然凭空浮现一行字。

    “第二关,善恶是非孰对孰错。”

    “本关通关规则,你将目睹对当下人物张无范的人生节点,并给出正确断语。”

    “请在最后给出你的断语,解读正确者,将会进入下一关。”

    文字消失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有了实体,骤然化身成人,只不过周围人似乎依旧看不见她。

    而后,她看见张无范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眼前火浪映照,黄纸翻飞,只余下被风刮起的残屑…

    *

    紧接着场景一转,余楚君已回到府中,可那张无范却俨然变成了个女童。

    此时是冬季,大雪纷飞,一家人围坐在暖房中笑谈。

    小小模样的张无范此刻看起来还没有以后那般孱弱,十分活泼好动。

    她咯吱咯吱地笑着,伸出胖胖的肉手,“爹爹,抱”,想要眼前慈眉善目的父亲抱她。

    张齐笑眯起眼,故意做出一个鬼脸逗张无范玩,慈爱地摸摸她的小脸,脸都要笑出褶子来。

    他点点头温柔应和着,“诶!”,小心托着张无范像鸟儿一样在室内转来转去。

    裴姝看起来有些虚弱,就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父女俩。

    三人笑着闹了许久,终于准备歇息,张齐小心把女儿哄睡,摸黑爬上主屋的床。

    裴姝背对着他睡下了。

    张齐试探着叫了声妻子,“阿姝,阿姝,你还醒着吗?”

    对面毫无回应,好似已经完全睡熟,张齐放下心,轻手轻脚翻开褥子,转头离府。

    月下男女的影子成双,传出他们的谈话,裴姝小心跟在身后。

    “月娘,你且等着,我已经给那女人下了毒,不出半年,你就是会我真正的妻子!”

    “要不是你身子不好,我何须受这种苦,那小妮子怎么样了,你请人换寿了吗?”月娘娇嗔,有些不满。

    “诶呦!我的小祖宗,当前阵法已成!就等着把裴姝熬死就万无一失!你就等着我来娶你吧!”张齐哄道。

    张齐相貌极好,看起来就像女子定会喜欢的朗朗君子,可裴姝却在这一刻感到十分恶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同她琴瑟合鸣的丈夫就是这般模样。

    不仅想要她的命还恶毒地想要用女儿的寿命来给他换寿!

    她紧急回去,给家中寄去书信,请求父亲带人破阵,可书信还未寄出,就已被人截下。

    张齐已经发现她的异常,将她软禁在主屋内。

    她身体中毒,精力越来越有限,修为也无法使用,到后来甚至只能卧在床上。

    *

    一日,她趁着二人私会,下人看守不严之时,暗中安排人把昏睡的张无范带进屋里。

    她久久看着女儿的模样,迟迟不愿收回目光。

    她想,女儿有没有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不知等到她长大时,又该是何光景,以后又会结交何许人?

    是会同她一样成为修士吗?

    会嫁给真正喜欢她的人吗?

    罢了,她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有拼上自己仅有的修为加上这条时日无多的命,逆转阵法,试着将女儿的寿数追回部分。

    只可惜,等到她气息尽绝,也只是救回了这孩子一半寿命。

    她回想自己这一生,不曾想少年相遇,私定终生,最后竟是两个有情人的算计。

    裴姝不甘地闭起眼,来人将张无范抱回房中,绿色的气无声回归她的身体。

    余楚君忽然就有些感慨,世间为情所伤者,何其之多,她母亲曾言,凡以谈情,必看人品。

    她没由来想起,母亲曾提及过的家族秘辛。

    说她出生时本该有个小姨的,正途修道,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好不快活!

    可惜也是所托非人,因为家族血脉被那人算计,拿来换寿,英年早逝,连她留下的唯一骨血也早早夭折。

    余楚君一怔,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张无范母女俩就是她的亲人,因为她母族正是姓裴!

    *

    下一刻,一阵刺眼白光闪过,余楚君睁眼就出现在了街上。

    不过此处,地处偏僻,似乎靠近城郊。

    余楚君立在街道正中央,一阵恍惚,孩提模样的张无范和裴姝的虚影消失。

    她只看见神色动人,容光焕发的少女张无范提着裙摆,笑着向对面两人跑去。

    她张了张嘴,想跟张无范说些什么,张无范直接从她的身体穿过。

    此刻的她看起来比初见气色好上不少,脸上是少年人的青春活力,但比之幼时,要虚弱一些。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说好的一起去城东处给那些颗粒无收的百姓施粥的!你俩怎么先跑了!”

    “这么不讲义气,我以后都不要跟你们一起玩了!”张无范撇撇嘴,向那边两人吐舌头。

    对面一男一女似是拿她没办法,一人抓住她一只手的袖子,无奈哄她。

    少女神色宠溺,“好啦好啦,大小姐,施粥是你提议的,我们只是先去看看,怎么会真的把你丢下呢?”

    一旁少年笑着打趣,“张无范,长这么大了还要人陪你幼不幼稚?”

    张无范瞪他一眼,挽住少女的手,蹦蹦跳跳向城东走去。

    城东处,三人各自备好物件,支起摊子,身旁的丫鬟小厮也来帮忙。

    流民们排起长龙,少男少女们各自仔细布施下白馍和稀粥,含笑端给流民。

    天热得有些出奇,三人皆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已,却未曾有一人因此半途而废。

    却是欢声笑语,一派快乐祥和之景。

    *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真正回到最初之时了。

    她眼前出现了那个她最熟悉,弱柳扶风一般的张无范。

    张无范笔直站在院里,她穿的是极不显眼的衣裳,悄无声息地融入幽幽深夜。

    余楚君闻到一股菜籽香,从四面八方而来,行走起来,脚底有股黏糊糊的感觉。

    长廊尽头,漆黑的庭院像吃人的巨兽,让人隐隐有些害怕。

    张无范面色阴沉,不声不响走进张齐与月娘住的主屋内。

    那里曾歇息过她的母亲,如今却被一对狗男女给挤占。

    守门的丫鬟小厮早早被她派人弄走,眼下整座庭院,只余他们“一家三口”。

    她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面朝那两人做在外室,接着点上一只提前特制的熏香让人失去力气。

    她双指敲击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内室里睡着的两人。

    只需要耐心等待熏香发作,她已提前服下解药。

    滴答、滴答,死寂一般的主屋里响起如此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恶鬼来索命的前兆。

    张齐夜里睡得浅,他逐渐清醒过来,一睁眼就见到坐在外室的人影。

    他浑身冷汗直出,犹豫许久向外边小厮丫鬟大声呵斥,“外边守夜的谁在敲桌子?再敲我罚一月薪水!”

    身旁月娘听见此番动静也迷糊着嘟囔,“对呀,是谁在外面!不知道会打扰老爷睡觉吗!”

    半晌,无一人回应,张无范数到时间,一声轻笑,缓缓走向内室。

    内室极暗,张齐连忙点上灯,就见张无范鬼魅一样惨无人色的脸。

    火舌随着她身形晃动,映出她一双极为明亮的眸子。

    张齐支支吾吾,“是无范啊,怎么了吗?做噩梦了?”,他忍着颤意,强撑着继续说下去,“嗨,你都多大人了,一做噩梦就来找爹爹。”

    张无范机械一般转过脸,贴上张齐耳朵,她语气稚嫩细若幼童,“是呀爹爹,我做了一个可恐怖的梦呀!”

    “我梦到,你跟月娘原本情投意合,为了你常年不好的身体,故意找上我娘,诱骗她嫁给你,让她怀孕产下我,只为了将我的寿元尽数换给你自己!”

    “你怕我娘发现,还给她下了毒,以养病之名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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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她病死榻上!”

    张齐彻底清醒,一旁月娘也醒过来。

    张齐抄起烛台就要往张无范脸上砸,却发现手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眼神惊恐,望向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她越说越怨毒,“你从小就身体不好,我也疑心我幼时身体不错,为何越长大,这副身子骨就愈发差劲,竟是爹爹你的缘故!”

    “抛妻弃女,算计我娘,算计我,我们母女二人都为你张齐做那垫脚石!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她粲然一笑,“爹爹你不是拿了我的寿元给你用吗?那你就拿你跟月娘的命来替我偿命吧!”

    她贴近早已抱在一起的二人,开始一下下扇耳光。

    不一会,她打尽兴了,绑着两人捆在床上,将衣服拔了个精光。

    而后锁上门,一把大火活活将整个庭院吞噬。

    她领着丫鬟碧云背上行囊,欲立刻远离此地,就见那已长大青年和女子站在她身后,不知看了她多久。

    她自嘲一笑,扔下行囊,一副任人宰割,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哦,你们看到了啊,抓我去报官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两人凝望她许久,那女子张口欲言,半天没说出话来。

    青年眉头微拧,神色严肃,“我不知你有何苦楚,但念在少年相识,我们知晓你并非凶恶之徒,但你所作为,我们断不能接受。”

    青年面露痛色,从下裳扯下一条布条,“你跟我们二人,从今以后,就此别过,以后便是陌路人。”

    布条刷啦一下被撕裂,随风飘落飞向不同处。

    张无范低垂着眼,还想伸手去抓那布条。

    可她最终也只是转过身,一步步带着碧云,远走他方。

    远处火光烈烈,好似一切恩怨都消散于此…

    *

    余楚君还未缓过神来,就被怪力拉扯进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张无范较上次张府相见,又憔悴瘦弱了许多。

    她身形消瘦,完全无法进食,一吃就吐,跟碧云两个人蜗居在一座漏风的茅草屋里。

    碧云为她请了医师,可医师说她这病古怪无比,根本无法医治,让她们另寻高明。

    碧云越看张无范越心疼,她眼睛红肿,喉头梗咽,“小姐,您都这样了,还是试试狐大仙的秘法吧!如今您药石罔医,我不想您死!”

    张无范虚弱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她摇摇头,勉强抬起手摸摸碧云的脑袋,在她手心写下“另择他主”四个字。

    碧云见状哭得更狠,她望向张无范半晌,心一横,拿出狐大仙给的信物,用碎瓷片轻轻刮开张无范手指。

    枯枝样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张无范剧烈挣扎起来,流着泪求碧云让她去死。

    碧云一时心急一掌拍晕她,也不敢继续,等着张无范慢慢转醒。

    谁料醒来后,张无范的身体真的开始慢慢好转,她惊喜的发现她许久不长的身体开始再次发育起来。

    一月不见,她已长到她这般年纪女子该有的身高了,碧云也很高兴,连忙说要找个时间好好感谢狐大仙。

    张无范试着开始新的生活,像正常人那样在荒地里干农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跟碧云两人一人主外一人主内,小生活又开始变得有滋味起来。

    三月后,二人救下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张无范开始发现自己对血开始越来越敏感。

    那只受伤的猫总是想要贴近她,跟她靠在一起。可她发现心里总是会不合时宜地冒出那种让她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念头。

    她想吃那只流了血的猫,非常非常想,白天看到想,夜里做梦想。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控制不了那种奇怪的食欲,在夜里将那只猫杀了,生生喝干了她的血。

    她的精神开始兴奋,瞳孔竖起来,变成血红,身形开始扭曲,一点点,一点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白天她尚且可以压制,到了晚上,她就自发开始这种变化。

    她避开碧云,躲进黑漆漆的山洞里,碧云提及的“狐仙”化作一团虚无的气,漂浮在空中。

    它蛊惑引诱着张无范,像下一秒就要吃人的鬼,“张无范,让我们融合吧!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只要和我融合为一体,你就能得到解脱!我还可以帮你延长寿命,复活你母亲!”

    张无范神志不清,她恍恍惚惚,似是无法抵抗一般,一步步走向“狐仙”。

    余楚君明知这一切已经发生,还是揪心不己,她眼前只是留影,可事情却真实地发生过。

    她一次次穿过张无范的身体,想把她拉出去,可手虚幻地探了探,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摸到。

    “狐仙”和张无范开始融合,慢慢重叠为一人。

    “张无范”仰天大笑,语气得意,“你我二人现共存一体,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意志去做!”

    张无范依旧还保留着意识,她控制不了身体,也无法抵抗那种杀物带来的上瘾感,她痛苦着,并且快乐着。

    可以说,“张无范”依旧还是张无范,不过他和碧云彻底断了关系。

    日日躲在山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杀人维持自己的身体,并且重聚母亲的魂魄。

    只有在极为少数的时刻,她才会想起,她曾经作为人的一生,然后淡然继续作恶。

    *

    彻底观摩完毕,余楚君被强光弹出,一行白色字体涌现出来。

    “请考生落下断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