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见渔看着苏安宁,语气十分关切:“妈你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
“是因为觉得你只给了我十万块,是爸的五十分之一,显得太吝啬了吗?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毕竟爸是一家之主,妈你是外嫁进来的,虽然夫妻多年还有两个孩子,但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肯定不能和爸作比较,手里没那么多钱可支配我也理解。”
苏安宁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洛见渔眨眨眼:“您也不用和二哥比,二哥虽然不是爸的亲儿子,但毕竟是亲侄子,姓洛的,您是外姓人……”
洛赋山简直想给洛见渔磕一个了:“弟弟,我求求你别再拉扯我了好吗?!”
苏安宁抬手指着洛见渔,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刚才劝洛长川给钱息事宁人的心态也是起不了作用了。
“你居然敢这么看不起我?”苏安宁又拍了下餐桌,“我娘家好歹也是书香名门的苏家!当年是你爸他服小作低才让我爸妈同意把我嫁给他的!我在这个家里怎么就做不了主了!怎么就连个侄子都不如了!我不姓洛,但这个家里谁敢不听我的?这个家里哪一分钱我支配不得了!”
洛赋山和他妈沈悦都神情一僵,还有在座没走的洛长川的堂兄弟两家,都表情有些凝固起来。
即便知道苏安宁现在是被气到了,但她那句“怎么就连个侄子都不如了”,透露出来的轻视还是刺痛了他们这些非家主亲生的。
洛见渔满脸茫然,像是被吓到了:“妈你别生气,我不知道啊,你们又没告诉我外公外婆家是什么情况,我只能根据你们给我的钱多少来判断了嘛……怪我养父母太市侩了,我也没那见识。”
他话锋一转,接着就说:“既然妈不缺钱的话,要不妈也再给我点吧?不然爸给这么多,我对比起来总觉得是妈不喜欢我,心里难受。”
苏安宁不想给他钱,但受不了这气,一时上头也顾不得洛兰舟的劝说,直接让佣人把她的包拿了过来。
从包里掏出支票簿,苏安宁也写了五百万给洛见渔。
洛见渔走到她身边一看,笑起来:“谢谢妈,看来果然是妈掌控着家里的大权,算下来妈给我的比爸给的还多呢,而且妈比爸爽快多了,都没有一直搪塞我,还是妈大气。”
虽然苏安宁不喜欢洛见渔,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这番话哄得身心舒畅了些,突然就觉得这笔钱给了也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
苏安宁也离开餐厅后,其他人陆续都离席了,洛兰舟也带着洛兰舒下了餐桌,最后只剩下洛见渔、洛千嘉,还有个洛屏深仍在餐厅没走。
洛见渔把两张支票放好,继续专注吃饭。
洛千嘉无奈摇摇头:“见渔,有时候手段稍微温和点,不要这么急躁,其实说不定更好呢?”
洛见渔对她笑了下:“刚回来的时候不要钱,后面就更要不到了。”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做一个洛家人、想要得到洛长川和苏安宁的父母情、想跟洛兰舟洛赋山他们当亲兄弟,得罪了就得罪了呗,到手的支票是真的能兑现就行。
洛千嘉会这么劝他,是以为他以后毕竟要在洛家久待,见劝不动,也就没再多言。
吃过饭后,洛千嘉也先离席,回房间去了。
就剩下洛屏深了,他看着洛见渔,突然说:“你没打算在洛家久待?”
洛见渔抬眸看向他:“为什么不久待?这里可是我的家啊,三哥别想赶我走。”
洛屏深饶有兴致道:“嘴还挺严。这么牙尖嘴利,以后要吃亏的。”
“不牙尖嘴利,现在就要吃亏。”洛见渔也吃饱了,放下筷子,“拿‘以后’来恐吓人,只能说明现在你们拿我没办法。”
洛屏深:“唉,别默认全家都站在你的对立面嘛,我们又没仇没怨,我也不指望大伯养活,不用看他脸色,千嘉不也挺照顾你吗?”
洛见渔感慨:“我收了爸妈的钱,好歹愿意承认确实是收了的,不像三哥,走洛家的人脉才能年纪轻轻当上大学正教授,但一扭头就不承认了。”
洛屏深皱了皱眉:“攻击性太强,非要把所有人推到你的对立面,对你来说真的有好处吗?”
洛见渔莞尔:“有啊,利于身心舒畅。三哥你慢慢吃,我回房间数钱去了。”
洛见渔才懒得给洛屏深好脸色,这人就是“衣冠禽兽”在人类社会的完美化身。
回到卧室,洛见渔发现衣帽间里多了三套衣服,都是这个季节的,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如他所意料的,为了不落人口实,所以洛长川和苏安宁还是会给他准备新衣服,但不会多,而且内裤和鞋袜这种东西也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洛见渔把今天下午自己在外面买的内裤和袜子拿出来,到房间配套的卫生间里准备手洗,才发现卫生间里是有洗衣机的。
虽然这个房间并非本来就给他准备的那间,但房间本身就配套齐全,倒也没有因为给他住了,就把里面的家具电器挪出去。
反正用的是洛家的水电,洛见渔没为难自己,捣鼓了下洗衣机,解放双手。
第二天,洛见渔就去银行兑换了两张支票。
这个流程对他来说很新奇,看到一千万入账更是体验感极妙,这个数字距离他从前的生活太远,一时竟真有点游戏币入账的感觉。
洛见渔数完了账户余额上的零,回到洛家,洛兰舒正好来找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然而洛兰舒犹犹豫豫还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洛兰舟就收到佣人的通知,着急忙慌赶过来把他拉走了。
“兰舒!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单独见他吗,小心受伤!”
明明是洛兰舒来找洛见渔,但洛兰舟表现得像是洛见渔找到洛兰舒并且要欺负他。
洛见渔跟在后面喊:“大哥,兰舒弟弟,游艇过户的手续办好了吗?实在不行你们折现给我吧,当我卖给你们了,大哥可以再买一遍送给兰舒弟弟,中间的手续正好也省了。”
洛兰舟回头瞪了他一眼。
洛见渔突然又说:“哎,这样的话其实还是花爸妈的钱,毕竟兰舒弟弟也是刚成年还没工作,大哥虽然说是洛家继承人,但今天工作日居然也在家里闲着欸,大哥不用忙工作的吗?”
“谁说洛家不养二世祖的,这不养到了三十岁还在养吗!”
洛兰舟咬牙切齿:“随便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把游艇过户给你的,做梦去吧!”
洛见渔:“啊?兰舒弟弟也是这样想的吗?说要把游艇给我其实都是做戏,唉,洛家这家风……算了,那我以后每次见到你们都问一遍好了,万一哪一遍就让你们良心发现了呢。”
洛兰舒想要说什么,但被洛兰舟打断,强行拉走了。
洛见渔说到做到,接下来只要遇到洛兰舟和洛兰舒,就会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户游艇。
白天碰不上,晚饭时间总是能碰上的,洛家其他人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洛见渔跟洛兰舟吵完游艇的事,佣人们上菜也就上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动筷子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洛长川忍无可忍,在洛见渔又要开口询问他的游艇时,拍桌子对洛兰舟说:“既然兰舒都说了给他,那就把游艇过户的手续赶紧办了!要不就按他说的你另给钱把游艇买回来,总因为这点事吵来吵去,丢不丢人!”
“兰舟你可是我们洛家的继承人,三十岁了,别学得这么小家子气!”
洛兰舟冷着脸,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洛家其他人围观着,也算是看明白了。
虽然洛长川和苏安宁都不待见洛见渔这个亲儿子,但毕竟是亲儿子,赶也赶不走,胡搅蛮缠起来又十分有毅力,反正他只是要钱,那为了清静,他们甚至是可以让洛兰舟做出妥协的。
毕竟他们自己都妥协过,花钱买清静。
主要是洛见渔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刚回来那天大吵大闹要到了一千万支票后,这半个月来除了要游艇,其他时候只要别人不主动找他说话,他也是真消停。
这天洛长川发了话,第二天晚饭前,洛兰舟就给了洛见渔一笔钱,把游艇钥匙又买了回去。
虽然游艇最终还是回到了洛兰舒手里,但不论是送礼的洛兰舟还是收礼的洛兰舒,心里都不太得劲。
但洛见渔心情大好啊,日常数一数账户余额,十分安心。
他继续早出晚归——说了要考驾照,他就真的找了驾校报名,最近每天兢兢业业地去驾校学车,下午就去图书馆,才不总待在洛家打嘴仗浪费时间。
又过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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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见渔晚上入睡前看了会儿手机。
然后他发现,手机触屏突然出了问题,在他没有去点屏幕的情况居然自己开始胡乱跳转,而他点屏幕反而要么点不动要么错位。
“中病毒了?”洛见渔先是怀疑。
但他也没下载新的软件,或是点什么不明链接啊。
洛见渔给手机锁了屏,重新打开,发现手机触屏又恢复正常了。
但又刷了会儿,触屏再次胡乱跳转。
洛见渔重新锁屏又打开,搜索这个情况,发现居然还不是罕见问题。
网上有人发了“邪修”维修方法,说是这种多半是手机内部静电没能释放干净,可以拆一个打火机,用里面发静电那个小零件电几下屏幕。
根据帖子底下的反馈来看,似乎有用。
洛见渔决定试一下。
但房间里没有打火机,所以洛见渔拿着手机下楼,问值夜的佣人:“家里有打火机吗?”
佣人先是被这新少爷的美貌晃了晃眼,随即警觉起来,毕竟这新少爷的性格可不像他的脸那么美好。
“好像……没有吧,老爷抽雪茄应该有打火机,但楼下似乎没有常备……”佣人以防万一地说,然后才问,“少爷您要打火机做什么?”
洛见渔想了想,突然想到燃气灶点火原理和打火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起静电的,拆出来的打火机零件可以的话,关了燃气阀后,打燃气灶响起来的静电应该也可以。
于是他说:“没打火机也没事,我去厨房试试燃气灶吧。”
他没问燃气阀在哪里,因为他之前进过厨房,燃气阀还挺显眼的,关这个也很简单,拧一拧的功夫。
但两个值夜的佣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人都清醒了不少。
打火机,燃气灶……
新少爷这是要深夜点燃煤气,全家同归于尽吗!
一个佣人连忙跟上洛见渔,另一个佣人赶紧上楼去通知洛长川和苏安宁了。
进了厨房,看到洛见渔先是关掉了燃气阀,没有点燃天然气的意思,佣人松了口气之余,不禁疑惑:“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洛见渔把一个燃气灶上的挡板拿开:“用一下燃气灶的静电。”
他说着拧动燃气灶开关,残留在管道里的一点燃气瞬间烧殆尽后,就只剩下静电闪烁的微光了。
确认不会再烧起来了,洛见渔就把手机屏幕靠近燃气灶上的静电,接着他感觉到胳膊过电,便收回了手。
把燃气灶的挡板放回去,洛见渔靠在灶台边开始刷手机,想多刷会儿了看还会不会出现乱跳触屏的情况。
就这几分钟里,穿着睡衣的洛长川和苏安宁匆匆下楼跑到了厨房,看到靠在燃气灶旁边跟威胁似的洛见渔,两人既恼怒又无可奈何。
“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要干什么!”洛长川吼道。
洛见渔茫然:“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又要找我茬啊?我看在上次爸给的五百万和妈给的五百一十万的份上,这段时间都挺消停的啊。”
苏安宁身心俱疲道:“好了,不就是晚饭前说后天不带你去参加宴会吗,我就知道你当时突然走进来肯定是听到了,你想去那就直接说呗,之前不都直接说的吗,这次怎么大半夜拿点煤气威胁人了……见渔,这可不能闹。”
洛见渔眨眨眼睛。
他今天傍晚回来的时候,的确看到苏安宁和洛兰舟他们在聊天,但他一进门,他们就不说了,他耳朵又不好,在门外压根没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些豪门总在举办宴会,书中剧情里也不可能每一场都写到。
也就是说,洛家人准备参加宴会但不想带他这件事,他其实真不知道。
点煤气更是无稽之谈了。
但洛长川和苏安宁“做贼心虚”,自己说漏嘴了。
洛见渔乖巧地直起身,点点头:“好哦,那妈记得给我准备宴会上要穿的衣服,我房间里那几套都不够正式。”
苏安宁疲惫地点点头。
洛见渔又看了看手机,还是保持亮着,但亮了几分钟也没再出现触屏失控自发乱跳的情况,看来静电疗法果然有用!
手机修好了,还有意外收获,洛见渔心情愉快地对洛长川和苏安宁道了晚安,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