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站在发球线上,双手慢慢捏紧排球。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地板上、膝盖在发酸、肩膀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球馆的灯光也有些刺眼,孤爪眯了眯眼睛。
他不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不喜欢疼、不喜欢奔跑、不喜欢累得汗流浃背,每次高强度运动后身体都会发烧。
孤爪有些恍惚,换作以前,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停摆了才对。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明明最初打排球,只是因为小黑,明明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打排球,明明是讨厌的运动。
为什么站在发球线上的自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想回家。
——还想再打一球。
还想把球传得再准一点,还想让小黑享受排球,还想听山本的怒吼,还想让凛继续拦网。
还想……让这个夏天继续下去。
突然出现的这个念头,让孤爪暗骂一声麻烦。
明明最讨厌累了。
孤爪抬起头,把排球向上一抛。
网对面枭谷众人蓄势待发的背影同样落在孤爪眼中,没有人会轻易让出胜利的果实,所以——
“再坚持一下。”孤爪对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说道,“再撑一下下。”
然后挥臂,排球穿过球网来到枭谷后排。
正准备后撤两步接球的小见神色忽然变化,不好!是飘球!
没等他上前,排球好像突然开始下坠,落在枭谷场内。
【音驹 30 VS 枭谷 29 】
鹤川频频转头看孤爪,想去和他贴贴但是怕吃拳头。
看见鹤川这副鬼样子的孤爪默默张开双臂,双手手掌向内一勾:来吧。
鹤川眼睛一亮后就和山本一起扑过去了。
山本:“我再也不说你没有毅力了!这就是根性啊!”
黑尾看着闹成一团的音驹众人,笑得很欣慰。
他当然知道研磨的体力极限在哪里,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孤爪还能站在场上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研磨,已经稍微喜欢上一点排球了呢。
漏接发球的小见神色就比较扭曲了:“诡计多端的二传!就只有开局用过一次飘球,完全忘记了!”
“别在意,比赛现在才最有意思啊。”
孤爪二次发球,这回有所准备的小见稳定接起一传。
不过赤苇没有选择中场快攻,而是把球传给后二起跳的木兔。
飞上天空的巨枭伸出了利爪,“砰!”的一声,排球被用力击出。
鹤川拉着山本一起拦网,木兔扣的是很明显的直线球。换作上半场鹤川自己就能轻松拦下,不过他现在的体力同样告急。
“啪!”排球没有击破两人组成的铁壁,弹到音驹场内的高空。
啧,原本能做到直接拦网得分的。
鹤川甩了甩在发抖的右手,接下来只能尽力尝试一触了。
发现鹤川异样的还有赤苇,看来音驹密不透风的防守终于要露出一道口子了。
“机会球!”木叶把球垫给赤苇。
既然如此,那就把口子拉得更大吧。
赤苇托球出手。
“交给我吧!HEY!HEY!HEY!”木兔从后排来到网前起跳。
鹤川还是抓住了木兔的扣球路线,不过已经不能做到完美拦网了。
“砰!”鹤川的手臂被排球打得往后一折。
“对不起!救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界外,夜久没能追上。
枭谷扣球得分。
【音驹 30 VS 枭谷 30 】
——
被井闼山干掉的户美也来看比赛了,著名解说员大将优锐评:“真的假的?那个音驹这么有韧性吗?”
广尾幸儿面无表情:“因为队员全换了吧,以前那批队员好像都被下克上了。”
大将优磨牙:“你说得好可怕,不过这批队员实力确实更强,不过还不够。”
他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能把枭谷打成这样应该是情报战的胜利吧,听一直在看的观众说,音驹藏了好多手段都是为了打掉这群猫头鹰。”
广尾幸儿补刀:“毕竟我们就是这样被利索地干掉了……”
“都说了别提这事了!”大将恼羞成怒,“怎么会有人的手腕能那样打球!虽然录像里看到了,但是实际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气愤地咬手帕:“可恶,为什么不让音驹打井闼山!”
沼井和马从后排揽住两人的肩膀:“说到底还是我们实力不够,还要变得更强啊。”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赛场:“锁住木兔的限制器已经被打开了,音驹接下来难办了啊。”
——
正如沼井和马所料,鹤川两局的盯防在大大拉高音驹上限的同时也在加速消耗自己体力。
“再来一球!木兔前辈!”赤苇再次把球托给信赖的王牌。
鹤川跟上木兔后展开双臂,这一次木兔的扣球成功打穿了他的拦网,在身后预备的夜久也没能接起这球。
【音驹 30 VS 枭谷 31 】
“对不起!”鹤川愧疚开口。
夜久挺胸:“没关系,拦不住的扣球就交给前辈们吧。”
其实场上最不甘心的就是他,嘴里说着让鹤川依赖前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核心的防守一直是靠鹤川维系的。
什么音驹的守护神,明明大家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来吧!我会全部接下来的!”
枭谷的发球被夜久完美地接起,难得的,海信行开始要球:“左翼!”
孤爪将球精准地托到海信行面前,分毫不差!
“好歹也让前辈出出风头啊!”海信行斜线球扣球得分。
【音驹 31 VS 枭谷 31 】
枭谷申请第二次暂停,暗路教练把众人围成一圈。
“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了,音驹的板凳席没有我们厚,他们肯定是想要在这一局决出胜负。”
暗路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全力吧,各位,世界正在为你们呐喊!”
不需要多说什么,也没必要再补充什么,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会在这片赛场开花结果。
所谓一球入魂,就是要在每一球都灌注全部的集中力!
“哦哦!!”
……
音驹的休息区,众人同样围成一圈。
“真是的,还以为能坚持到第三局。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鹤川此时补充:“对啊,研磨还说可以放掉第一局,结果第二局局末大家就坚持不下去了。”
海信行解释:“毕竟这两局的加时部分已经快够打第三局了。”
孤爪怨念十足:“没错!木兔不是机制怪吗?中间就应该陷入虚弱状态啊!”
在大家的喘息声中,黑尾笑着开口:“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享受排球吧。”
两边都没有做出任何战术安排,两边也都默契地决定让这局成为决胜局。
场边,音驹的监督老师神谷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因为音驹还没有教练,申请暂停等环节一直由他来帮忙。
神谷原本认为学生当然要以考上大学为首要目标,社团活动只是会影响成绩的不利因素。
但是此刻的他站在场边,手里紧紧攥着毛巾,看着眼前这群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少年,喉咙发紧。
他看见这群孩子因接球泛红的双臂,他听见这群孩子剧烈的喘息,他感觉到这群孩子内心汹涌的意志。
神谷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们就是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遍体鳞伤地爬到了这里。
“那个……”
他的嗓音发颤,听到声音的众人齐齐回头。
神谷用力把毛巾往脸上一抹:“十分抱歉,这场比赛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酝酿起情绪:“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为你们声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一群人!”
“所以去吧!把这场比赛拿下!”
音驹众人收回惊讶的神情:“放心看好吧老师!!”
……
在两边的应援声中,各选手重回赛场。
音驹和枭谷视线互相交错,这就是最后了!
山本的发球轮,没有保守的选择,毫无疑问的大力跳发!音驹在此率先露出利爪!
“胆子真是大啊。”小见勉强接起发球。
“木兔前辈!”赤苇眼神望向木兔做出传球姿势。
但是网前的鹤川完全没有动摇,直到球即将被托出的那一瞬间,交叉步快速来到木叶面前,屈膝起跳!
“啪!”
鹤川拦网得分!
【音驹 32 VS 枭谷 31 】
山本茜带头喊:“鹤川鹤川拦网强!鹤川鹤川拦网棒!”
赤苇眼神复杂:原本以为他体力不支后就无法准确判断了,最后还是得靠木兔前辈突破吗。
山本猛拍了两下排球后将球抛起,三步助跑后重重踏地,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排球在接触手掌的瞬间产生形变!
“砰!”排球如炮弹般穿过球网,直扑后排。
又来!还有完没完!!
小见伸臂垫球,排球接触手臂的力道比上次更重,但是接起来了!
“赤苇!”
“好一传!小见前辈!”赤苇补位传球,这一分不容有失。
——必须交给木兔,是这样想的吧。
“双人拦网!”黑尾扬起坏笑,和鹤川一起来到中场起跳,成功拦回木兔后三的扣球!
毕竟二传手总是会把重要的球交给王牌嘛。
木叶在前排蹲下身子,险之又险地将球救起来。
排球重新飞向枭谷的高空,刚刚落地的木兔重新助跑起跳。
跟上他的还是黑尾和鹤川,音驹两个副攻都在前排的轮次让鹤川的消耗减少了许多。
木兔选择避开拦网,打出斜扣瞄准音驹左翼腰线。
那里正是做好接球准备的夜久!
“啪!”排球被高高接起。
音驹所有人开始向前移动,“全员同时多位置差攻击!”
此刻孤爪收起动作,一时之间枭谷众人竟然无法判断传球方向,只能选择跟进拦网。
孤爪一记长传给到左翼的海信行!
怎么可能让你们得逞!木叶和猿杙从中场斜跳成功拦回扣球。
排球掉回音驹场内,全员参与进攻的众人无力救球。
【音驹 32 VS 枭谷 32 】
枭谷死死咬住比分!
……
山本茜紧紧抓住身旁樱井莉子的手,明显把自己也代入到场上了。
“木叶快攻得分了!不好音驹有危险!”
“鹤川拦网再次得分,比分追平了。”
“孤爪二次进攻得分!难道说音驹要赢了吗?”
“木兔打了一个超小斜线扣球,比分又被追平了!”
“不好,是木兔的发球轮次!木兔直接发球得分了!”
“发球被音驹自由人接起来了,黑尾梯次进攻得分!”
比赛打得观众心脏都有点不好了,虽然长回合球随着球员体力的流失越来越少了,但是比分依然在互相拉扯。
【音驹 45 VS 枭谷 46 】
音驹使用全场最后一个暂停,让双方都恢复了一下体力。
但是等双方回到场上后,还是有些摇摇欲坠。
按理说枭谷现在换上替补就能拿下这场胜利,或许是对场上球员的敬意,不论是暗路教练还是替补球员都没有选择这样做。
孤爪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发球线的。
他把球抛起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甚至没有力气思考要发到哪里,只是凭借肌肉记忆把球推了出去。
排球慢悠悠地飘过球网,这个发球就算是排球新手也能轻松接住。
小见伸手把球垫起,不过接得并不漂亮,站起身时膝盖一软,半跪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腿……好像有点抬不起来了。
赤苇从他身边跑过,伸出双手,用力把球托到网前,在无法保证传球精度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高度了。
木兔助跑后跃起击球。
“砰!”
夜久成功判断到了路线,压低重心将扣球接起,但整个人在排球的冲击下向后翻滚了一圈。
“研磨!”
他趴在那里,双手用力将自己撑起,跪在场地上。
球歪歪扭扭地飞到右翼,孤爪拖着两条腿冲过去,在球即将落地的时候向前一扑,两手攥拳并拢将球打回去。
“小黑!”
孤爪仰着头,看见黑尾已经在网前跳了起来,用尽全部力气把球扣了下去。
“啪!”木叶蹲下身,把这记势大力沉的扣球吃了下来,球高高弹向天花板,木叶双手后撑瘫坐在原地。
排球落向枭谷后排,鹫尾后撤飞身托球后同样跪倒在原地。
现在场上还能站起身的已经没几个了。
排球飞到球网中间,海信行和猿杙同时争球,结果是力气稍大一些的猿杙把球压回音驹场内。
山本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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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飞回枭谷上空,山本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板,肩膀剧烈地起伏,但还是努力抬起头用目光去追球。
场内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排球移动。
赤苇踉跄着托出最后一球,不用出声,他知道枭谷的王牌一定在那里!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助跑,他的腿也在抖动,可还是跳了起来。
鹤川跟进,跃起拦网。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现在正是决战的时候!
排球擦过鹤川的指尖,音驹所有人都用出最后的力气扑向那颗球。
“砰!”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音驹 45 VS 枭谷 47 】,枭谷获得第二局的胜利。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边都横七竖八倒成一片。
没有人欢呼,两边的人都只是维持着倒下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观众的掌声响起,不为别的,只为这两支队伍贡献的精彩的一战。
输了啊……鹤川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黑尾拍手让大家回神,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还没有结束呢各位,让我们第三局再赢回来。”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三分钟,很快双方重新上场。
而为了保存体力迎战下午的决赛,暗路教练换上了替补。
——
这一局打得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山本从后排助跑,膝盖刚弯到一半,肌肉就忍不住抽痛,他咬牙跃起,扣出去的球被枭谷的替补拦网轻松挡了回去。
鹤川的眼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二传的传球方向,可是身体根本跟不上,跃起后也只能看着排球擦过指尖掠过头顶。
孤爪的传球也开始失准,多次和前排起跳的攻手失配,最后只能每次都托出高球让攻手调整。
夜久一次次扑出去,数不清多少次慢一步,但还是努力救球,只要再快一点点就好了,再快一点点就能够到了。
这局比分走得很快。5:2,10:4,18:7。
枭谷没有嘲笑,像是对待大敌般拼尽全力打好每一颗球。
随着木兔扣下的最后一球,最后比分停留在【音驹 10 VS 枭谷 25 】
枭谷大比分2:1获得IH预选赛决赛资格。
音驹止步四强。
像是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鹤川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球场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鹤川愣住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湿的。
……啊,原来我在哭啊。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荒谬。鹤川凛,从小学第一次在排球馆摸到排球起就一直在笑的家伙,在初中被光来淘汰后还能笑着说“交朋友”的家伙,被所有认识的人评价为天然单细胞的家伙。
此刻正在东京体育馆的球场上,哭得像是迷路的孩子。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一直在迷路。
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学楼里绕了半个小时,去体育馆还是研磨带的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从公寓里出发,结果迷路到神社,是黑尾前辈骑车把他接到学校的,还有从车站到学校,也是音驹的大家一起带着他走的。
但这一次好像音驹的大家和他都迷路了。
“……可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鹤川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眼泪越抹越多。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每天训练后大家都选择留下来加训,和黑尾前辈、夜久前辈一起练接球,小臂上的瘀青叠了一层又一层,就连最怕累的孤爪也在练发球。
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凛。”
有人在叫他,但鹤川并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都站着谁,知道那些人也拼尽了所有,如果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对视,他大概会哭得更惨。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低垂的视野,然后是被汗水浸湿的红色球衣,一双撑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黑尾铁朗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对视。
黑尾的眼眶同样通红,带着鹤川从未见过,温柔到近乎哀伤的表情。
“哭吧。”
黑尾只说了两个字,鹤川眼泪的堤坝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黑尾前辈!!!”
鹤川带着哽咽的哭腔。
“对不起!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啊!第二局最后光太郎的球路我全部看到了!!”
“嗯。”
“可是身体动不了!就差那么一点了!”
“嗯,我知道。”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黑尾将鹤川搀扶起来,把鹤川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因为枭谷同样努力。”
黑尾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们会变得更强。”
鹤川死死攥住黑尾球衣的后背,指节发白,泪水和汗水一起渗进那红色的布料里。
第二个人走过来了,是山本。
他硬憋着眼泪一把环住鹤川和黑尾:“混蛋!要哭一起哭啊!”
夜久也走了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巴掌拍在鹤川的后背上。
海信行把毛巾搭在鹤川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福永也没说话,上前拥抱住大家。
最后,鹤川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球衣下摆。
他转过头,发现是孤爪站在旁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孤爪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今天的托球,我传得不够好。”
“研磨才没有——”
“我不是在道歉。”孤爪打断了鹤川的话,“我是说,我下次会传得更好。所以你也要学会扣更多的球。”
鹤川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伸出小指。
“约定。”
孤爪看着那根小指头,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有些笨拙地勾了上去。
“……约定好了。”
黑尾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环顾着东倒西歪的队友:“好了各位,IH已经结束了,但是音驹的排球可不会在这里结束。”
“记住今天的不甘和软弱,然后——”
黑尾伸出手掌,“把它们一一还回去,在全国”
夜久第二个把手掌叠上去,山本第三个,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七只手掌叠在一起:“在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