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忠犬莫要装高冷 > 5. 第五章
    焦香的烧饼裹着一层酥脆的外壳。

    微弱的清脆声响在这一段诡异的沉默气氛中弥漫。

    良久。

    渡行舟面露难色,用手边的清水顺下口中的面饼。

    “一切都好,雀娘对我帮助很大。”

    所以他掰了两根后,干脆将所有任务全部交给了雀娘。

    看来撮合男女主的进程更进一步,熊芸心生满意。

    待到第二日,又给渡行舟送去一麻袋玉米。

    渡行舟迎着下午泛黄的日光,欲言又止地看着堆满了一整个院子的玉米。

    左边是掰完之后剩下的梗,右边是成堆成堆的玉米粒。

    中间堆叠这小山丘一般高的新鲜玉米。

    熊芸一脸认真地向他交代,若是碰上下雨。

    还要把中间和右边的东西搬到室内。

    此人。

    作恶多端。

    熊芸就是这样强迫每一个经过的人为桃源寨干活,最终心服口服地留在这里,进行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吗?

    “芸娘,寨中的赵郎中去哪了?”

    渡行舟偏头,声音从熊芸身后的小路上传来。

    “他回家成亲了,何事?”

    路上的人神色匆忙,连衣角何时沾上灰尘都没有注意到。

    “叶儿昨日午后便腹痛呕吐,原本以为只是着凉或者吃错了东西,过几个时辰便能好的,谁知等到现在愈发严重。”

    熊芸将背影留给渡行舟,她的发髻因为干活而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悬在脑后。

    那人语气紧张,向前跑了两步。

    这形容听起来熟悉,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食物中毒。

    可每天最重要的三餐,几乎都是在流云居所有人一起吃的。

    “还有其他有此症状的人吗?”

    熊芸只能寄希望于叶儿时吃坏东西,而不是什么罕见的瘟疾。

    思及至此,熊芸抬眸,瞳孔闪烁不确定的光。

    渡行舟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短暂汇聚后,熊芸欲言又止。

    随后跟着那位焦急的村民离开了渡行舟的院子。

    叶儿就是昨日拉着她的衣摆的小娘,原本灵动俏皮的姑娘躺在轻薄的榻上,发髻间是被汗液浸润的潮湿。

    两三年来,寨中从未爆发过任何瘟疾,而且因为每日劳作,寨中布衣的身体条件都好了不少。

    加之山路崎岖不宜发展药行,所以干脆只有一个赵郎中,在附近村庄与寨子两头跑。

    如今他会老家成亲,要躲避那宁侯追杀的缘故,山口被封上。

    一时间根本没有像样的医生为叶儿医治。

    “止泻的草药用了两把,可就不见成效。”

    叶儿没有力气说话,熊芸凑近观察她的面色。

    瞳孔一周轻微涣散,唇上泛着一层紫色。

    可以确定这就是中毒,可凭熊芸的医术,远远无法断定叶儿中的是什么毒。

    回想起曾经听到饥荒年代因为没钱治病而导致活活拖死的案例,熊芸后背攀上一阵恶寒。

    “可以确定,就是昨日中午那只麻雀的原因。”

    少女嗓音坚定,句尾带着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家宠爱幼儿,曾纷纷将碗中麻雀分给小娘。

    成年人的免疫力在幼儿之上,而幼儿又恰好食用了过量的问题食物。

    “如果要郎中的话,我刚好认识一位。”

    男子清冷的声线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失礼貌的分寸。

    颀长挺拔的身影倒映在熊芸桃花瓣般的眸子里,渡行舟勾唇一笑。

    “不必担心,伤好之前我是不会下山的。

    芸娘只需要给我纸笔,写下后遣人送至京中南市蒹葭当铺,不出半日自会有人来寻。”

    熊芸眼眸微眯,顾不上这听这耳熟的当铺。

    叶儿的母亲早年守寡,如今只剩下这个小娘。

    闻渡行舟所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抹泪一边请求铜玉公子的帮助。

    熊芸掐着指节,盯着渡行舟看了两秒,当机立断,领着对方去了流云居。

    一声巨响。

    流云居常年开启的木门随着少女的动作瞬间关闭,室内只有她与渡行舟两人。

    “铜公子可能看出叶儿所中何毒?”

    流云居的窗子糊着一层浅色的纸糊,白天或冬日降雪后日光反射进屋内,盈盈衬亮屋中二人的视线。

    熊芸素日便有在流云居伏案办公的习惯,多数时间为了少走两步路便直接睡在了这里。

    木案陈设一如往常,松烟墨汁吞噬着日光,柔和的光澎湃翻涌。

    熊芸嗓音平缓,柔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毅。

    渡行舟缓缓走到木案前,随手抽出一张绘满图案的信纸。

    墨眉轻攒,深瞳扫过指尖纸张,实在分辨不出那画的是什么东西,只好作罢放下。

    之于熊芸,渡行舟心中有数。但碍于身份,他总不便明说。

    “在下不通药理。”

    少女看他将自己的‘杰作’放在一边,也不恼,从书架上拿了一沓信纸凭他写。

    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再次袭来,熊芸只觉一阵彷徨,仔细思索却怎么也说不上这味道是从何处而来。

    反应过来后却是被渡行舟圈进怀中。

    对方就着她执笔的手,偏头倚在少女肩上,姿势摆正,长睫垂下力贯毫端写着什么。

    两道呼吸交织,熊芸下意识屏息,拿对方均匀的呼吸丝毫没有办法。

    渡行舟铁了心不愿下山,偏要留在此处撩妹。

    对方清冽的嗓音自耳边响起,要熊芸监督他写下的内容。

    向她表示,自己对山庄绝无二心。

    衣摆杂糅晕染纸张,渡行舟抬手揽住,彻底将熊芸整个搂着。

    耳边是宁侯轻声耳语,孤……渣男寡女共处一室。

    熊芸只觉秋日干燥堪比夏日炎炎,流云居无限接近太阳,好似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

    她越想挣脱,渡行舟搂得越紧,就像在逼她束手就擒。

    熊芸轻咳,故作正经,扭头时发梢扫过渡行舟颈侧,带来阵阵痒意。

    “让三条跑腿,你……”

    “怎么了芸娘!”

    三条早就觉得这个铜玉公子来历不明,止不住地担心芸娘与他相处会不会发生意外。

    守在门口,一听见芸娘叫他的声音便破门而入。

    第二次撞见芸娘和……铜郎?浓情蜜意。

    小子惊呼一声,捂住双眼,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熊芸睁大眼睛,迅速挣脱渡行舟,抽过信纸在空中甩甩,估算差不多干了便直接塞到三条手中。

    “南市蒹葭当铺。”

    熊芸右手抚上侧颈,这才发觉被渡行舟握过的皮肤甚至比耳根还热。

    触电一般抽回手,指节被她掐出一圈红晕。

    叶儿还在重病,她实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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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根本没空应付渡行舟这厮的撩拨。

    熊芸一字一顿道:

    “铜公子,你自重。”

    铜公子不知何为自重。

    只知这样寻常不过的动作总是能勾得这些小娘面红耳赤。

    他凤眸为狭,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细腻的触感。

    熊芸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渡行舟手中只剩一层握不住的光晕。

    渡行舟深邃的眸光一暗,感受胸腔中的跳动,眉峰微扬。

    。

    正如铜玉公子所说,当铺朝奉接了那封信后神色大变,立刻派人不知从何处拽来一个提着木匣子的郎中。

    着急忙慌催着人家和三条走。

    叶儿受秽浊毒邪,肠中气结。

    郎中初步判断是误食了中毒的活物。

    前日熊芸处理的麻雀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了那个原因。

    素日活蹦乱跳的熊芸此刻静静窝在叶小娘的塌边,与后者掌心交叠。

    她垂眸,掩下一层摇摇欲坠的水光,抿唇不语。

    就算主角团不在寨中,熊芸也应该更加谨慎。

    若不是她的疏忽,事情便不会发展到何种局面。

    更何况现在命硬的男配就在自己身边。

    熊芸脑中闪过对方笔端沙沙,落笔纸上的瞬间。

    拧上半干的布块被叶小娘的母亲拿着,擦拭对方的脸颊与手臂。

    “叶儿方才吃了药,现下终于能睡一会了。”

    叶母笑笑。

    “芸娘不必太过自责,若是实在想做点什么,就去谢谢铜玉公子吧。”

    铜玉在熊芸匆匆离开之后,便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提起渡行舟,她总觉得自己腰侧还被一股力道搂着。

    熊芸一手紧攥。

    可恶的渣男。

    暂且不提麻雀是否因他而来,熊芸心中已将他以往的过失与此番出手相助悄悄抵消。

    芸娘笑着点头,待她离开后方才表现正常的众人顿时围坐在一起。

    满脸嗅到新闻的激动。

    “三条,你放才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一次是幻觉,两次还能是什么?海市蜃楼吗?我亲眼看到芸娘与铜玉公子相拥在一起,轻声细语说了点什么。芸娘一笑,让铜公子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一阵唏嘘。

    “没想到这看着正经的铜公子,私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副面孔。”

    “话说芸娘确实该婚配了,难道我们山庄即将出一位……压寨,夫君?”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啊,从前只听说压寨夫人,何来夫君,你莫要胡说。”

    “你才胡说,我们芸娘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就你们男人能娶妻,不许我们女子娶夫?”

    “铜公子身受重伤虚弱疲惫,幸得芸娘碰见,为报答而以身相许。这简直就是画本子里天造地设的桥段啊!”

    ……

    画本子里天造地设,现实中几人称赞的一对。

    此刻正在田边对峙。

    萧瑟秋风吹散芸娘脑后的发丝,平日里她素爱将青丝盘起。

    因盘得不紧,每过午后必会散开几缕。

    她袖口闪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不等反应一柄匕首便迅速架在渡行舟面前。

    她手中攥着一块软玉,精致雕出的花纹向外,亮在最显眼的方向。

    “铜公子,不妨解释一下,此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