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术起源于战国，秦汉时期逐渐兴盛，魏晋南北朝达到顶峰。</p>
其中名气最大的一味丹药，莫过于五石散。</p>
这玩意儿非但在上层阶级中蔚然成风，甚至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p>
名士们身着宽袍大袖高谈阔论，再每人一包五石散用烈酒冲服下去，然后袒胸露腹往街边随便一躺。</p>
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带派！</p>
然而五石散价格不菲，名士里也有穷逼，那怎么办？</p>
简单！</p>
假装嗑药不就行了！</p>
发展到最后，连平民也会在街市中佯装发狂，撕扯掉衣物后随地大小睡。</p>
等疯癫劲儿一过，便假意羞愧实则炫耀般向身边人解释：“方才石发了，见笑见笑。”</p>
陈善万万没想到，秦朝的关中士人中，已然出现了嗑药群体。</p>
而他的老丈人正是其中之一。</p>
嬴丽曼泫然欲泣：“夫君，你一贯有办法，我父亲……”</p>
陈善竖起手掌：“勿需慌乱。”</p>
“换成别处，铅汞之毒绝对是不治之症，无论什么神医圣手照样束手无策。”</p>
“可西河县是什么地方？”</p>
“当世最大、最先进的玻璃产地！”</p>
“自从工坊建成后，因为铅汞中毒哪年不死个几十百把人？”</p>
“西河县医院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在这个领域的水平堪称独步天下。”</p>
“老妇公的病一定会有救的。”</p>
话虽如此，陈善也知道凭借目前简陋的医疗手段，不可能使老丈人完全恢复健康。</p>
能为他延寿数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p>
嬴丽曼的眼眸泛起希望的光彩，她抹去眼角的泪痕，颔首道：“我马上带父亲过去。”</p>
陈善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吧。”</p>
“老妇公身体抱恙，为夫自当侍奉在旁。”</p>
嬴丽曼欣慰又感动，乖巧地点点头依偎在他的肩头。</p>
半个时辰后。</p>
三辆豪华马车鱼贯而出，径直向城西驶去。</p>
嬴政与扶苏共乘一车，全程都在闭目养神，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担忧之色。</p>
扶苏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碍于此时压抑的气氛，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p>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p>
扶苏迫不及待的弯腰出了车厢，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p>
一座占地广阔，庄重肃穆的建筑巍然耸立。</p>
它的规模之大，已经完全脱离了世人印象中的医舍、医坊。</p>
大门处进出者人流如潮，比城中的集市还要热闹。</p>
与一般地界不同的是，往来者大多面容愁苦，连说话刻意压低声音，仿佛整座建筑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霾。</p>
“医院、济慈院。”</p>
“不错。”</p>
嬴政站在扶苏身旁，目光环视街道两侧相对而立的两座官署后，忍不住露出几分羡慕之色。</p>
咸阳乃天下首善之地，也该有此等惠民之举！</p>
扶苏这才注意到，原来医院对面就是曾在乞丐口中听过的济慈院。</p>
二人四处打量时，陈善夫妇相伴走到近前。</p>
“父亲，医院到了。”</p>
“让修德带您去程院长那里，他的岐黄之术素来享有盛名，未必会比关中的名医差。”</p>
嬴丽曼作势要搀扶嬴政下车，陈善赶忙抢在前面。</p>
“吾观院中来往病患多是胡人，莫非他们也是慕名而来？”</p>
嬴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与愁眉苦脸的病患大不相同。</p>
“老妇公，非是小婿自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