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被柯蔓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脸色发青。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柯蔓不要在寿宴上闹。
谢夫人心疼女儿，心里本就憋着气，此刻见柯蔓公然挑衅公公，还暗讽自己女儿没教养。
她忍不住刺道：“柯蔓，你这话说得就不好听了吧？我们谢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弟妹，您这话可冤枉我了。”
柯蔓放下酒杯，笑得温和。
“我这不是顺着爸的话，讨论讨论伴侣的标准嘛，爸说黎家丫头家里出过事，怕拖累珩舟，我是觉得，这点风雨算什么？”
“咱们这样的人家，谁没经历过起落？关键看人，再说了，我是外人，弟妹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好了，够了。”
谢老爷子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今天是我寿宴，不是让你俩来吵架，翻旧账的。”
他心里清楚，这俩儿媳妇互相看不对眼。
谢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转向黎幼，委婉道：“黎家丫头，我老头子说话直，但也是为你们年轻人好。”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珩舟是谢家长孙，他的妻子，未来要承担的责任很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黎幼一直安静地听着，闻言竟缓缓站起身。
一桌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柯煜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黎幼：“谢爷爷，谢谢您的提醒和好意，您说得对，婚姻不是儿戏，伴侣的选择确实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谢珩舟。
“所以，我更应该慎重选择，选择一个真正尊重我信任我，与我并肩同行的人。”
不仅是谢老爷子，就连谢歆瑶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任人拿捏，软得捏不出脾气的黎幼吗？
这样想着，脸上又疼了。
气氛有些僵硬。
谢老爷子脸色一沉，眉头狠狠皱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幼纤细脊背笔直，小小的人儿站在那，不卑不亢。
“我的意思很简单。”
“婚姻看的是人心品行，不是家世门第，我黎家落难是真，但我清清白白做人，从未攀附。”
“比起有些家庭，表面体面规矩多，背地里纵容晚辈搬弄是非，看人下菜碟，我自问无愧。”
这话一出，谢夫人脸色瞬间涨红，难堪至极。
“谢家长孙责任重多，我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敢高攀。”
谢珩舟瞳孔微缩，心口猛地一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黎幼。
从前她温顺听话，事事迁就他，现在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谢家面子。
果然是跟了柯煜，翅膀都硬了。
不过他并不认为黎幼能有多硬气，无非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没关系。
反正她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哄两句不就会乖乖低头向爷爷道歉？
“幼幼。”
谢珩舟低声喊黎幼名字，带着威胁和警告。
老爷子沉声厉道：“年轻人不知好歹，我是为你好，为珩舟好。”
谢夫人：“黎幼，你当着老爷子的面也敢顶嘴，你有没有教养？”
“教养是互相的。”
黎幼嗓音软糯但坚定。
“长辈先拿门第踩我，拿家世压我，自然也别怪晚辈说实话。”
“我礼数周全，待人恭敬，我父母把我教得很好。”
柯煜挑眉，漆黑眼眸落女孩挺直的身影上，眼底漫开浓郁的笑意与兴味。
软包子炸毛，真够漂亮。
谢珩舟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幼幼，别闹了，坐下。”
黎幼却懒得搭理他，拿起旁边的包转身就走。
谢珩舟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从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舔狗，拂袖离开。
另一道身影懒洋洋地站起来。
“真没意思。”
柯煜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爷爷，我也还有事，先走了。”
“柯煜！”
谢老爷子低声呵斥：“你跟着添什么乱！坐下！”
柯煜听都懒得听，抬脚离开。
“反了！一个个都反了！”
谢老爷子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几乎当场要气晕过去。
-
黎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手。
尤其是被谢珩舟碰过的地方，她挤了好几泵沐浴露，用力地擦洗干净。
至于得罪了谢老爷子，黎幼心里却没多慌。
大概是知道就算得罪了谢家，也有个人能护得住她。
柯煜.....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个名字。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是谢珩舟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谢珩舟】：黎幼，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能不能懂事点？
【谢珩舟】：歆瑶脸上的伤和你有没有关系？
【谢珩舟】：接电话！
电话弹出，黎幼挂断顺便加入了黑名单。
最后，谢珩舟恼羞成怒发来一条——你想分手？
黎幼只瞥了一眼，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拉高被子，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黑暗里，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完全暗透。
黎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想去开灯，却突然听到窗边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她心头猛地一紧，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这里是二楼！
下一瞬，窗帘被一只手撩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动作轻盈，落地几乎无声。
“谁？！”
黎幼吓得往后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是我。”
熟悉又带着点懒散笑意的声音响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晕，黎幼看清了来人。
柯煜。
“你怎么进来的？！”
黎幼又惊又气，压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这是二楼！你疯了？！”
“爬窗啊，多简单。”
柯煜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迈开长腿朝床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和那日打视频不同，她穿着棉质的睡衣睡裤，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小脸因为惊吓和刚睡醒而泛着红晕。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可爱得让人想立刻捏进怀里。
房间粉嫩，一看就是女孩子家的房间，很符合她的审美。
“你别过来。”
黎幼下意识往后缩，抱紧了被子，警惕地看着他，“我爸妈快回来了。”
柯煜脚步一顿，非但没停，反而直接坐到了床边。
男人好整以暇伸出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放心。”
他嗓音低哑，热气拂过黎幼耳廓。
“不做别的，就抱一会儿，亲一下。”
属于男人的味道瞬间将女孩包裹。
柯煜抱着又软又香的小人，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味道，像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