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滚下去。”
黎幼抿了抿唇，猜他应该是真的答应了，唇角翘了翘，肉眼可见开心。
直到推门下车，还不忘扒拉着车门，探个脑袋往里瞧，嗓音甜腻清亮。
“那你回家注意安全，不要超速。”
柯煜没应声，直到黎幼单薄骨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淡淡收回视线。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女孩又甜又纯的嗓音在脑子里回荡，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弱甜香。
她给谢珩舟当舔狗时也是这副模样。
碍眼得很。
柯煜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没吃尽兴，还气到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烟雾升腾，模糊了眼底的晦暗。
抽了半支烟，那点莫名的躁意非但没压下去，反而更清晰了些。
柯煜盯着别墅二楼亮着灯光的窗户看了几秒，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柯女士’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平稳冷静的女声，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稀客啊，这个点给你妈打电话，有事？”
柯煜没心思寒暄，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理直气壮的样子十分欠。
“给黎氏抛个橄榄枝，拉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仿佛已经习惯柯煜突如其来的神经质。
柯蔓慢悠悠道：“黎氏？那个濒临破产，内部一团乱麻的黎氏？”
“嗯。”
“理由？”
柯蔓问得直接，“你知道的，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黎氏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和他们合作，我看不出任何价值，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而不是一时兴起的胡闹。”
柯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眉眼间的不耐更重：“没理由，看他们顺眼，不行？”
“看他们顺眼？”
柯蔓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母子俩说话的调调都很相似。
“柯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善好施了？”
“我记得上次有人想从你手里占便宜，你可是让人家赔得连裤子都不剩。”
柯煜蹙眉，“亏多少我补，从我账上走，不碰集团的钱。”
柯蔓脱口而出：“你是谁？把电话还给我儿子！”
柯煜：......
不怪柯蔓。
柯煜从她肚子里出来，脾性全都遗传了她，甚至更甚。
她了解他。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心眼比筛子还多，睚眦必报，绝不吃亏。
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颜色的屎。
让他上赶着做赔本买卖？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柯蔓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低喃：“不对劲。”
“你很不对劲......为了谁？”
柯煜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心里涌出点被看穿的心虚，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他恼火。
“瞎猜什么。”
他语气烦躁，欲盖弥彰。
“钱多烧得慌，不行？你就说帮不帮？”
柯蔓眯了眯眼。
柯煜这反应，几乎坐实了她的猜测。
但她没打算追问细节，多问两句这小子非得炸毛不可。
她意味深长地道：“行，你柯大少爷钱多，爱怎么烧怎么烧。”
“合作我会让人去接触，不过……”
柯蔓顿了顿，警告道：“玩可以，别玩脱了手，黎家那摊浑水，不值得你费太多心思，更别把自己搭进去。”
“行，知道了。”
柯煜掐断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狠狠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
烟雾弥漫中，他望向亮着的房间，凌厉欲色的眉眼皱起，视线不自觉下瞟。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记忆犹新。
那只小舔狗浑身上下都软，眼泪也不要钱似的，说来就来。
应当是从来都没做过这事，青涩又委屈。
眼睛里掉着泪，手上却不敢松，屈辱又害怕地握着。
光是想想，又一发不可收拾。
柯煜靠着椅背，仰头吐出口烟圈。
粗硕喉结在皮肉下重重滚动，浓白的烟雾模糊面门。
仔细想想.....
这生意似乎也不算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