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家母……”说到这里,那位年轻女子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

    见女子吞吞吐吐,风风火火的俞小瓜忍不住催促:“你的母亲到底怎么了?”

    那名女子最终还是开了口:“只是家母如今已然痴傻,分辨不清人了,恐怕无法为几位仙人对话了。”

    纪疏不动声色地挤开俞小瓜,站到俞令妤面前,像是渴求注视那般开口:“姑娘,劳烦带我们去看看令堂。”

    那名年轻女子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一条通道:“三位仙人这边请。”

    俞令妤刚一跨入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破旧的房屋,房门似乎年久失修,风拂过时总是吱呀作响,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塌。

    一行几人刚踏入正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惊恐。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妪蜷缩在破旧的棉被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俞令妤试探着想要靠近。

    “老婆婆,您遭遇了什么?能告诉我们……”

    那老妪闻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双手在被子外不停挥舞,仿佛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不要!不要!”

    俞小瓜斜靠在墙上漫不经心道:“姐姐,要不直接搜魂吧,这样也太慢了。”

    俞令妤皱了皱眉,寻常人经受不住搜魂,往往会在搜魂后变成真正的傻子,她还没有到为了完成任务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行!只能用不伤害老人的方式!”

    “好吧。”俞小瓜撇了撇嘴,伸手挥了挥空气里的灰尘,索性走出这间破旧不堪的屋子。

    纪疏斜睨了俞小瓜的衣角,上前一步:“阿妤,我有一计。”

    俞令妤闻言回头看他:“什么计策?”

    “我进入老婆婆的梦魇里。”

    “不行!”俞令妤立刻斩钉截铁拒绝,“梦魇里变故太多,而且很有可能直面梦魇妖,你一个人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阿妤,起初宗门上下无一人不敌视我,我也正如那些人期盼的一般任人鱼肉,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境遇,也增强了我的内心。”纪疏紧紧盯着俞令妤的双眸,他的目光中只能容下她一个人,“我是说,我不想一直受你的庇护,我也想保护你。”

    俞令妤沉默了片刻,纪疏的目光太过炽热,烫得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纪疏又道:“阿妤,让我去吧。”

    俞令妤咬了咬牙:“还是我去吧,你如果想变强我回去和你一起练习。”

    站在门外的俞小瓜听到了屋内的争执,大步走进房间里横插在两人中间:“姐姐,你们都别争了,还是我来吧。”

    “我来!”纪疏再次开口。

    俞小瓜嘲讽道:“纪疏大爷,您老人家还是歇着吧,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姐姐该伤心了。”

    两人齐齐看向俞令妤,等待她的指示。

    就在这时,一旁的年轻女子忍不住开口:“三位仙人,敢问为何不一起去?”

    俞小瓜嬉笑着回答:“因为要留人在外面守着,不然外面遇到什么危险,梦魇里的人直接死了。”

    俞令妤一指俞小瓜:“俞小瓜,就你留下吧,负责保护外界安全。”

    “啊!”俞小瓜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俞令妤点点头:“对!就是你!”

    听闻此言,俞小瓜顿时摆出一幅幽怨的小表情:“姐姐,为什么带他不带我?你偏心!”

    俞令妤感觉头都大了,只好随口道:“在外面的人更重要啊,不然我们两个遇到危险了还不是要靠你嘛!”

    “好吧,那我在外面。”俞小瓜虽然心底清楚姐姐有哄骗自己的嫌疑,可他还是很受用。

    见俞小瓜松口,俞令妤松了一口气,总算搞定这个祖宗了。

    她伸出右手与纪疏十指相扣,左手在老妪头顶释放丝丝缕缕的灵力:“纪疏!抓紧我!”

    纪疏回握的瞬间,俞令妤只感觉眼前瞬间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彻底陷入深眠。

    再睁眼,俞令妤发现周遭破旧不堪的茅草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大院,处处透着尊贵。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身侧的纪疏不见了踪影。

    俞令妤咬了咬牙,顾不上其他,当下最为关键的,便是找到纪疏。

    “小姐!小姐!”俞令妤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水绿襦裙,梳双环髻的小丫鬟小跑过来,眼眶微微泛红,“您明日便要出嫁了,奴婢舍不得您!”

    在梦魇中不能做出不符合原身的举动,否则会被梦魇妖察觉,俞令妤心中明白这个道理,更怕说多错多,只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小丫鬟用袖子一角擦拭眼泪,抬眼看她:“小姐,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嗯。”俞令妤淡淡应了一声,跟在小丫鬟身后走进原身的闺房。

    屏退小丫鬟后,俞令妤这才细细地观察闺房内的陈设,妆台上摆放着婚嫁头面,床尾堆叠着一件红嫁衣,最角落还摆放着几个朱红色的木箱,里面尽是金银珠宝。

    “咚咚咚——”

    寂静的房间里,房门被突然敲响,沉闷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瑾儿,是娘亲。”

    俞令妤不敢耽搁,走上前打开门,门外赫然是一位端庄的贵妇人,那贵妇人满眼含笑。

    “瑾儿,你明日便要嫁人了,为娘特此来看看你。”俞令妤迎她坐到床上。

    “娘!我会想您的!”俞令妤看到贵妇人眼底的笑意,按照心底猜测回答。

    贵妇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是眼底略过一丝不舍:“好瑾儿,为娘也会想你的,嫁给仙人是咱们家的福分,你过去了可要本本分分的,万不可做那些出格的事。”

    “娘,我明白,务必牢记您的教诲。”

    贵妇人摸了摸俞令妤的头发:“以后受委屈了就回家,爹娘永远是你的依靠。”

    俞令妤乖巧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瑾儿,休息吧。”贵妇人告别俞令妤走出房间。

    俞令妤合衣睡下。

    翌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屋内,惊醒了还在熟睡的俞令妤,她刚睁开眼,门外便传来了小丫鬟的啜泣声以及喜娘尖锐的叫喊声。

    “吉时已到,小姐该起床梳妆打扮了!”

    俞令妤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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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坐起身,确认仪容仪表无误后这才让他们进来。

    一番梳妆打扮后,俞令妤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大红色风纹嫁衣,衣身绣满鸳鸯并蒂,霞帔自肩头垂下,面上眉眼温婉,双颊晕开浅红胭脂,清纯中带着艳色,可谓是绝顶美人。

    院子里一片喧嚷,小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小姐!姑爷已经到府门前了,该出发了!”

    俞令妤被指引着上花轿,一路上花轿摇摇晃晃的,透过缝隙,她隐约看见最前方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意识到新郎官可能是纪疏,俞令妤掀开盖头,在花轿内拼命撅起屁股探头想看清他的脸。

    可就在新郎官转头时,花轿外头传来了喜娘尖锐的声音:“吉时到——新娘子下轿咯!”

    俞令妤只好重新盖上盖头坐回原位。

    坐回去的瞬间,帘子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入,俞令妤将手放进那人手心,跟着他的步伐前进。

    俞令妤在心底默念:【系统,牵着我的那个人是纪疏吗?】

    可系统久久没有回应。

    俞令妤又喊了一声:【系统?】

    还是无人回应。

    俞令妤只好作罢,任由那只微凉的手牵着她跨过门槛,听着耳边传来宾客的喧闹声和那人拜堂。

    “一拜天地——”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俞令妤跪下叩首。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俞令妤跪下,和那人面对面叩首,起身的时候,她小声试探:“纪疏?”

    话音刚落,她便知道自己莽撞了,万一那人不是纪疏,她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

    但所幸,那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以作回应,她感觉耳边传来一股热意。

    “阿妤,是我。”

    俞令妤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找到纪疏了,不然在梦魇中危机重重,一个人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送入洞房——”

    这道尖锐的声音落下,俞令妤手腕一紧,被纪疏牵引着来到新房,房门在身后合上,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烟火气。

    确认纪疏关好房门后,俞令妤一把扯开头上的红盖头随后丢到地上,抱怨道:“累死我了,成亲怎么这么繁琐?对了!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她抬眼看向纪疏的方向,却发现这人像个愣头青似地一直盯着她,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她下意识想伸出手拍拍纪疏的头,却在触碰的前一秒想起这人是自己的“财神爷”,转而笑呵呵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怎么了?”

    “没事。”纪疏闻言慌张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回答,“我……我没遇到危险,就是……就是……”

    俞令妤心底忍不住大笑,一紧张就结巴可真好玩!看来以后可以时不时逗逗!

    谁料纪疏摸了摸脑袋,脸颊上飞起两片可疑的红晕:“阿妤,你……你今天真好看。”

    俞令妤笑出了声,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纪疏是个十足的闷葫芦,没想到还会油嘴滑舌嘛!

    她刚想开口,门外却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