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买东西?”天内理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看了看外面确实是从东边升起的太阳,再看了看表情愉快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疯啦?”
盘星教本身重建也没一个月,全靠账目上的一部分捐款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个人在高专时候的工资卡支撑运营,这么久以来也就只有铃木家两万日元的感谢费用勉强算收入。
连名气都没运营起来,到底是谁给的信心,让他们忽然转了性格请大家一起出门购置生活用品啊?
“那当然是……它啦!”
五条悟将手机里“礼”人偶以八百万日元价格拍卖成交的消息展示给天内理子看,即使已经失去了关于这个咒灵第二重幻境的记忆,她也下意识后退并且心悸了一下:“啊!”
很快,她就理解了五条悟的言外之意:“你们……把它卖了?”
那岂不是诅咒扩散,有没有人性啊喂!
“嗯,对,感谢园田先生的馈赠。”
他们从死掉的倒霉蛋园田手里那些联系人中选择了一位名叫“孔时雨”的中介,请他帮忙出手这只已经完全失去诅咒能力的人偶。
今天酬劳到账,除去给中介那百分之九的佣金,那也还有七百二十多万。
“真不敢想那些烂橘子都在过什么好日子。”
他们发自内心地感慨。
难怪那么多前辈都喜欢离开咒术界单干呢,真想把硝子也偷出来。
“难道你不舍得吗?”感慨完,夏油杰笑眯眯地召唤出了咒灵小礼,“那它也可以继续陪着你。”
“谢谢,拿远点。”天内理子发自内心地拒绝,“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歹不用担心他们会创业未半而中途饿死,她甚至觉得盘星教的未来或许可以做大做强、一片光明?
尚且不知道孔时雨此人也接下了关于调查他们的事情、可谓一件事两头吃的天内理子还浑然不觉,灾厄早已在欢乐中不知不觉降临。
百米外的某栋小楼的楼顶,一团黑影从植被投下的影子中缓缓蠕动、汇合,神不知鬼不觉地聚拢,最后变成一个矮小的人形。
花架上漏下的斑斑点点光芒照出他隐约的面目,正是向孔时雨购买消息的那个男人。
用来养花的工具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被替换成了一箱零部件,男人轻车熟路地组装搭建,调整视镜角度,将枪口对准了盘星教。
在法律上,加茂家抢不过这个处处留痕、占据天时地利地女人,强抢走了孩子,却也还是让她想办法带走了。
那么,仅剩的机会,就是想办法趁她不注意,隔空种下诅咒的媒介,只要作为唯一监护人的母亲去世,加茂家就能凭借亲子鉴定带走这个家传术式的继承者。
大概是天意使然,今天的西本麻里子带着孩子出了门,男人将枪口对准,视镜内却又出现了一张并不算陌生的面孔——是那个逃走的星浆体。
好消息,那个灰色地带游走的中介孔时雨确实没有欺骗自己,西本麻里子真的带着孩子住在盘星教。
坏消息,星浆体在这里,那么叛逃离开咒术界的那两位……
原本稳定的画面忽然开始剧烈抖动,一开始男人还以为是地震,在将枪口放下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是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他们要加茂家的孩子做什么?!”他抓狂到几乎要破口大骂了,“莫非有谁是西本家的亲戚吗?”
这样的话,自己买消息、过来追杀西本麻里子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自己的术式能够隐藏咒力,伪装成无生命物体在影子中来回又能怎么样?六眼迟早根据诅咒媒介的咒力轨迹判定他的位置。
他是愿意为了加茂家赴汤蹈火,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狼狈的死法!
可是……一想到加茂家在落后于其他两家之后,对待失败者们愈发酷烈的手段,男人又实在不敢无功而返。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说不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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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其实咒灵操使和六眼,将人送到这里就离开了呢?怎么会真的有人愿意放弃世家身份和特级咒术师的未来叛逃呢?就为了一个迟早会死掉的人?这样才是蠢货行为吧?
下一秒,视线中又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男人简直彻底死心——这样的身高和颜色、这样形影不离的关系,绝对是六眼和咒灵操使,不会是别人。
两个不管不顾后果的毛头小子,直接将他的工作量提升到了堪称恐怖的等级。
抱着枪跪倒在地上,男人的脑子飞快转动,生平罕见地努力回忆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一切信息,试图从任何线索中找到能够让自己从家族的怒火中幸存的蛛丝马迹。
对!星浆体!
男人的喉头发出几乎像是野兽一般的狂喜,没错,就是星浆体!
高层因为星浆体没能给天元大人用上导致的资源浪费而感到耿耿于怀,如果他能杀死星浆体,再联合殡仪馆偷出遗体,加茂家就能够使用祖传的技艺,将星浆体做成下次天元大人进化时候的保命底牌!
还好!还好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枚备用的普通子弹!
男人一把撤下脖子上的链子,取下里面小匣中装着的子弹,重新装填进枪内,缓慢地对准了对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一无所知的天内理子。
“啊……说起来我想买一条裙子……”天内理子率先从盘星教内冲了出来,倒着走在这条已经相当熟悉的路上,熟悉的白色发带如同蝴蝶一般上下飞舞,轻盈明快,“毕竟接下来就要上学了,我们……”
“嗤——”
有什么狠狠撞击过大脑,她的笑容逐渐凝固,脑袋完全不能思考,不管是声音还是画面,都如同蒙着一层雾,根本看不分明。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死亡这个概念,生命就骤然结束。
轻得几乎像是一朵落在地上的花。
原本微笑着配合的黑井美里,笑容也骤然消失,喉头发出一声颤抖的、几乎不像人类的哀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