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温蕊故意倚在门外悄悄看他的反应。梁今序表面未显山露水,但温蕊好像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这场彼此之间迟来的骤雨不算太晚,也不算陌生。被大雨淋湿过后的身体被雨水浸泡透,却似乎更舒适了。
困意朦胧间,温蕊迷迷糊糊地看见梁今序还没睡着,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怕吵到她,仅仅维持很弱的一束光,温蕊默不作声地看了几秒钟,在看清搜索引擎里的文字时睡意顿时全无。
“梁今序!”温蕊咬唇喊他名字,明明搜索这东西的是他,羞耻的却是她。温蕊觉得这很不公平,又用眼神瞪着他。
梁今序没关掉手机,转头看着她,“抱歉,吵醒你了?”
“你搜索这个干嘛?”
温蕊视线还落在梁今序的手机屏幕上,看一看手机又看一看他的脸。温蕊好奇,他究竟是怎么顶着一张冷淡的脸一本正经地打出那些文字的。
搜索引擎框内,一行文字格外醒目。
「和妻子同房时需要注意什么,怎么样能让她更舒适满意?」
顶着温蕊满是疑问的目光,梁今序却只是关掉手机淡笑了声,“我认为,一段稳定且双方愉悦的夫妻生活更利于夫妻感情的推进,你认为呢?”
“我……”
温蕊一时语塞,忍不住又想起先前的一些场景,抿唇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梁今序眼中笑意更甚,“嗯,所以要学习。你不是医生吗?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温蕊一句话哽在咽喉,一时忘了回答,思绪一时间在脑中游走了千遍。这形势不对吧?明明以往都是她拿捏他的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温蕊不甘心,扯出一抹笑容破罐子破摔说:“我觉得你说得对,需要学习。”
梁今序顺着她的话继续问,“嗯,薇薇觉得要怎么学习?”
温蕊脊背一僵,手指在被子中偷偷锤自己大腿,她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她哪会这个?不想落于下风,温蕊略一思索便说:“学习当然是看资料嘛…”
看片说出来太不雅,温蕊差点舌头打结,面上却一脸镇定地看着梁今序,也想看看他的反应。他这么个老古板会和她一起看那种东西?
温蕊觉得自己就快要赢了,胜负已分,她一定是赢家。唇角笑容刚刚扬起,温蕊就看见梁今序笑了,与平日里的那种温和、随性的笑容不一样。
她从他的笑容里察觉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梁今序表情淡定,眼神紧锁着她,“用资料来学习太慢了,薇薇不觉得么?”
温蕊气笑了,反问他,“那你想要怎样!”
梁今序低笑,伸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嗓音磁性,“实践出真知。”
温蕊,“……”竟然进了他的圈套。
事已至此,温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笑了笑说:“好啊。”
“一周三次,这个频率比较科学吧。”
梁今序沉默了几秒钟,似在认真思考,而后轻吐出两个字:“不够。”
温蕊睁开眼睛看着他,试图从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别样情绪,可惜,没有。
“一周三次,学习进度太慢了。”
他的手还露在外面,婚戒上闪耀的火彩成了黑夜中唯一的光。深邃的黑沉光影显得手指更加修长深邃,可一想到那双手此前做过什么,温蕊就觉得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研究完避孕套的使用说明和方法,找不准位置,用作其他的“物品”先行探路直到看见溪流。想到这里,温蕊狠狠吸了口气,妥协道,“可以,那就四次。”
盯着他的表情,温蕊看见那张冷淡的眸子渐渐被笑意充斥。温蕊抿唇,察觉自己进了他所有圈套后不甘示弱地挑衅,“我觉得你说得对,学习是要勤勉。不过,我听说一周四次和一周四次也是有区别的。”
温蕊噙着坏笑,手指趁势不安分地抚上他胸膛,“我听说有的人一晚上就可以四次,老公你行么?”
梁今序按住那只乱动的手,唇角无声勾了下,“微微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温蕊哼了声,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接我时带的花我很喜欢。”
花?
“你们俩夫妻玩得可真花啊!”
孟苏垚听完八卦,饭都多扒了两口。温蕊瞪她一眼,示意她小声些,又夹给她一只鸡翅堵住她的嘴。
“什么玩得真花,我这是正常培养夫妻感情你懂不懂?”
孟苏垚咬着鸡翅,看破不说破,“嗯对对,培养夫妻感情。”
台风在临近城市登陆,京城迎来新一轮的降雨。今早开始气温便低了几度,出了别墅,温蕊就感觉一阵冷风直扑面颊。她车里的座椅全被换了一遍,用暖和的垫子包裹着,出门忘了带围巾,温蕊下车时才看见后座多了些新家伙。
围巾、手套、暖宝宝,还有一条毛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温蕊下车前才看到他的信息。
「注意保暖。」
温蕊,「嗯,你也是。」
这会儿到了下班的时间,雨仍未停。今天和温淮靳说好了要回家吃饭,温蕊跟梁今序说过了不用来接她。孟苏垚和她站在门口,打算等雨小一点再回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温蕊身旁跑过被她眼疾手快地拉住,“这么大雨往哪儿跑呢?”
涂玉裹了裹外套,手指缩在口袋里有些心虚地看着温蕊,“温老师。”
温蕊打量着她,“怎么穿一身黑,年纪轻轻的,穿点鲜亮点的颜色好看。”
涂玉苦笑,“黑色耐脏。”
温蕊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说黑色死气沉沉的?”
涂玉一噎,手指在口袋里不安地搅动着,努力扬起抹笑容说:“温老师也说了,那是之前嘛!人的喜好总会变的。”
“喜好会变习惯也会?”温蕊站起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你之前可从来不迟到,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有事要跟我说。”
涂玉摇摇头,吸了口气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水花笑着说:“哪有什么事,就是昨晚熬夜打游戏忘记定闹钟了。”
温蕊皱眉打量着她,“真的?你不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涂玉重重点头,“真的温老师,我以后不会迟到了。”
温蕊没再追究,抬头望了眼灰沉的天空,一转头,就看见方才还近在跟前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雨中多了一抹举着伞快速奔跑的身影。
“我总觉得小玉最近有点不对劲,问她也不肯说。”
孟苏垚也站起来,“小涂是个努力的姑娘,你也别太担心。”
“但愿吧……”
趁着雨小了许多,温蕊驱车前往荷蕊山庄。温淮靳坐在客厅里,自顾自烹茶看着书,十分自得。
算起来,她和梁今序领证半月有余。温淮靳早就想卸任,集团事务已经开始慢慢交接给梁今序,董事会里都是温淮靳的亲信,无人有意见。
温蕊是持股最大的一方,其次是温淮靳,而后才是梁今序。他的工作变得更多了,除了非必要时刻会在公司待到很晚以外梁今序都会回家。
她从陈尉朋友圈看到的,最近盛理和一家小公司合作,在研究一款什么新型设备,能缓解肌肉酸痛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看起来神乎其神的。
“舍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温蕊刚坐下,热茶还没喝上就听见自家老头子酸溜溜的一句,忍不住笑了,“不是您催我赶紧结婚的吗?”
温淮靳哼了声,吩咐人上晚餐。刚吩咐完,又盯着温蕊皱眉头,“梁家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还在忙。”
温淮靳不满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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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七点多了还在忙不回来陪你吃饭?”
“这不是您把担子都分出去了?”
温淮靳慢悠悠喝了口茶,叹息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结婚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温蕊给他剥了只虾,“多亏您慧眼,替我挑了个好老公。”
“那是自然。”
外头风声吹得树冠疯摆,雨又大了起来,院里花瓣掉了不少,枝叶零落。
“这么大雨。”温淮靳担忧地看了眼门外,“跟梁家那小子说一声,今晚别回去了。”
雨确实不小,但也没到那种影响出行的地步。温蕊思索着,刚准备回答就先听见一声汽车引擎声。紧接着,那辆颜色熟悉又冷酷的银色保时捷出现在视线中。
车门打开,一只黑色长柄雨伞遮住雨幕,雨水疯摆着沾湿了他的衣角。梁今序穿着黑色大衣,内搭是深灰色西服,沉稳内敛。沉稳有力的步伐踏在雨中,四目相对,他径直朝她走来。
先是朝温淮靳点头致意,“爸。”
“我来接薇薇回家。”
“你怎么来了?”温蕊没动,看到他肩头微湿的衣料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不用来接我了吗?”
梁今序收起伞,站至她跟前,“我记得你明早有手术,别墅离医院远,不方便。”
“真的?”
“真的。”
温蕊觉得这理由太跛脚,却也没拆穿,给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衣服上的水又拉着他往客厅走,“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那怎么行?”温蕊扯着人坐到餐桌前,阿姨用鸡汤煮了碗面条。梁今序用餐的时候温蕊就在旁边坐着,时不时瞥一眼他。
温淮靳没眼看,摆摆手上楼,“吃完你们两个赶紧走。”
雨声催得急,狂风仍在乱作。梁今序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肩膀。温蕊倒是没淋着什么,倒是梁今序,那件黑色大衣颜色瞧着变得深浅不一起来。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温蕊躺在床上出神,雨声变成治愈的白噪音,风也小了些许。床头柜旁放置着一条男士皮带,温蕊定睛一看,唇角浮起极浅的笑来。
是她送的那条,梁今序还真用上了。他倒是个合格的丈夫,结婚半月两人没有红过脸。网上说,不吵架的夫妻也是有问题的,温蕊就觉得挺有意思。
梁今序那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跟她吵架,他善于让着她,她可不喜欢太小气的男人。
今晚势头来的汹涌,他们在一片雨声中开始,灯光尽数熄灭后只剩涔涔水声不绝于耳。
这人怎么这样可恶?仅仅一夜过去就如此大的进步?怎么能背着她偷偷学习!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他在她肩头轻咬了一口,看透她眼底的情绪,“课前补习了点资料。”
温蕊忍着惊涛骇浪低笑,“那么努力干嘛?要在我这考第一啊?”
他的声线染上一丝哑,“嗯,所以还要再努力些。”
温蕊起初是有些不信男人床上和床下是两个模样的,直到今夜。难道就因为她昨天笑话梁今序连个避孕套都不会用么?
如果这是报复的话,那就再报复得狠一些吧。直到孱弱的枝干被狠狠折断、碾碎、可被折断的花却依旧又绽放出更艳丽的花瓣。
风和雨总是争强好斗不肯止息,雨下得那样大,风便可恶地更进一寸,卷着残躯吞没所有。包括甘甜的雨水,一滴也不肯放过。
“梁今序,我明早还有手术。”
唇珠被衔住,周遭被清冽气息笼罩。耳廓中传来他肆意又蛊人的笑。
“不是薇薇说要检验学习成果的么?”
“还有一次考核,薇薇不要看了么?”
他总是能激起温蕊心底那点好胜心,然后,然后周而复始……
直至云消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