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 14. 杜五娘
    其实崔吟吟来潮州是因此地出现了有关偶人出现作乱之事。

    三月前,一巡察御史到潮州来巡察,夜半时分却在官驿听见鬼哭狼嚎之声,打开窗一看,见一巴掌大小状的人自长街飞快消失。

    自那以后,此地百姓多能听见此声,且潮州失踪之案越来越多,官府亦无任何线索。

    百姓不知木偶术,故纷纷传闻潮州有怨鬼夺命,民心惶惶。

    事情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当今世上木偶第一世家便是崔家,所以特派崔吟吟之父崔长河来处理。

    可崔长河年事已高,精力与体力大不如前,所以崔吟吟主动请缨,来到潮州。

    本想着很快能到,谁知路上一连遇见这么多事,耽误不少时间。

    崔长河给崔吟吟最近的字条来自半月之前,上面写着乌月坊。

    也就是最后一次出现怪异偶人的地方。

    崔吟吟也不知失踪之案与偶人是否有关,崔长河给的线索仅仅与偶人有关,她打算先从这偶人查起。

    怕白日打草惊蛇,所以她只好晚上才出来。

    她骑马至乌月坊。

    河水自百姓屋前淌过,在月下,似光滑轻盈的绸,声响也是细细的。

    远处几家百姓屋内有昏黄的灯,一派祥和,怎么看也不像有怪异之处。

    崔吟吟找不出异常,便打算敲门问问这里的人。

    她把马系在柳下,至一屋前,轻叩两声门。

    无人应,又叩两声。

    “何事?”

    一老妇人闷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安与惶恐。

    崔吟吟见妇人没有开门的意思,思量隔着门说话也行,于是尽量语气柔和:“老婆婆,听闻乌月坊半月前晚上有鬼哭狼嚎之声,可为真?”

    那人却像受到什么刺激般:“没有,没有!你赶紧走吧,别再问了!”

    而后崔吟吟怎么问,里面也再无人应声。

    又接连敲了好几户人家之门,同样无人回应。

    崔吟吟眼见今晚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便回到了拴马的柳树下,准备明天再找借口来。

    正在解马绳,却见刚刚第一户人家门被推开,一女子和一男童自门内被推出。

    刚刚回答她的那道苍老声音对女子说:“最近不太平,快把宝儿领回去。”

    “娘,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宝儿在那不方便……”

    老妇人不耐:“不方便?若早知今日,你何必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她又叹口气:“罢了罢了,总之,你不想宝儿出事,就赶紧带他走吧!”

    那女子无可奈何,只好牵着宝儿离开。

    二人行至桥口。

    原本明亮的月被几丝黑云遮蔽,阴风骤起,河水拍岸作响,崔吟吟眼前的柳条也开始来回晃荡。

    视线变暗,原本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乌月坊顷刻间笼罩在黑夜中,隐隐亮起的昏灯远远望去倒像是巨兽的金瞳。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随着河水的亢奋,一尖细的笑声回响在空旷的河面上,这笑声像是女童的声音,天真,又有孩子气的无休无止……

    笑着笑着,她便开始哭泣,先是低低的啜泣,似乎抑制不住,呜咽声起伏。

    上了桥的女子和宝儿明显被吓到了,宝儿抓紧了她衣服,努力憋住哭声,她抱紧宝儿,硬着头皮继续过桥。

    此时,一道黑影窜过他们背后。

    又哭又笑的声音离那女子越来越近,带着些得逞的调皮。

    女子已被吓得走不动道,哆嗦着:“不管是哪方神仙,您要钱我马上回去给您烧钱,只求您放过我们娘俩!”

    那空灵的笑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细密“咔、咔”作响。

    女子见那声音更近,就要抱着宝儿快速跑开。

    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力,女子肚子磕在阑干之上,宝儿从她手中飞出了桥外,“扑通”一声掉下水。

    女子吃痛,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虚声:“宝儿……”

    宝儿在水里根本说不出话,只有“咕嘟咕嘟”的声音。

    她颤抖伸出手,看着河里的宝儿,心仿佛跟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

    忽然间,一道红线自她眼前飞过,掀起一阵风,卷起水中的孩子。

    孩子在空中腾飞而起,落至岸边。

    女子抬头。

    对上一双略上扬的眼,她的眸子很纯净,宛若剔透的润玉,眼型却有几分冷意,朱红的唇艳丽。

    她以为自己看见水边的鬼魅。

    却见下一秒,岸边女子弯腰,将宝儿扶起。

    崔吟吟检查一下宝儿周身,见没有伤,安抚牵住他的手,带他上了岸。

    宝儿微凉的手被崔吟吟温暖的手心渐渐捂热,他也终于止住哭泣。

    崔吟吟行至那女子身前,弯腰把女子搀扶起来:“姑娘,没事吧?”

    那女子捂着肚子,没完全缓过来,但能开口:“多谢姑娘……”

    崔吟吟把宝儿的手递还给那女子,叮嘱:“最近晚上还是别出来了。”

    女子点点头,微弯着腰带着宝儿走,没走几步,她回头:“我叫杜五娘。”

    崔吟吟望着女子离去,静立一会,她的偶人回至她肩膀,崔吟吟叹口气:

    “竟然没找到,可惜了。”

    而后骑马离去。

    .

    一转眼,崔吟吟来潮州已经好几天了,可她最近一无所获。

    这天早上,方婉言扯着崔吟吟去街上闲逛。

    崔吟吟正苦恼那事毫无进展,有这么个喘口气的机会,她答应了。

    二人行至一糕点铺前,崔吟吟一眼看见蜜煎雕花,上面裹着一层莹莹糖浆,花纹精致好看。

    上次在临曲就馋这蜜煎雕花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

    方婉言见崔吟吟盯着那糕点愣神,抿了抿上扬的唇:“这蜜煎雕花是观河以北的特色,将面饼捏成型后油煎金黄,再裹上蜂蜜,成型前细细雕刻。”

    方婉言递给那小贩铜板:“来一份给这位姑娘。”

    崔吟吟见方婉言掏钱,连连推辞,低头在自己钱袋子里翻找铜板时,不料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弯腰拾起,抬头,看见远处围了许多人。

    铜板攥在手心,此时蜜煎雕花已递过来,崔吟吟只好作罢,又好奇那边围了一群人,便问那贩夫:

    “大伯,那边怎么了?”

    “哦,最近潮州的新县令爷正准备升堂,问今早刚来的案子呢!”

    一听到“新县令”三字,崔吟吟和方婉言相视:“定是程公子了。”

    崔吟吟咬了口蜜煎雕花,丝丝甜味在嘴里溢开:“走,去看看程谨兄。”

    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人群。

    崔吟吟眯了眯眼,便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高堂之上的程谨。

    他头戴乌纱帽,眼神犀利,鼻梁挺直,轮廓分明的唇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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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身青色圆领大袖袍,坐姿端正,不怒自威。

    崔吟吟将嘴里剩余的糖渣嚼了嚼,眨眨眼,他此刻还真是和往日温文尔雅的时候不一样。

    堂中跪一女子,身形窈窕,她侧了侧脸崔吟吟凝眸,发现竟正是昨夜见过的杜五娘!

    程谨声音掷地有声:“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杜五娘挺了挺背:“民女杜五娘,潮州人士,今日来此为状告方家主母许兰闺杀害我儿!”

    崔吟吟心底一惊,昨夜不是才见过宝儿吗?!

    她仔细看去,才发现杜五娘旁边有张盖白布的草席。

    “你有何证据?”

    “回禀县太爷,民女虽无证据,但这孩子是方明远的儿子!”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方婉言更是当场愣住。

    程谨一拍惊堂:“肃静。”

    百姓顿时鸦雀无声。

    他望回杜五娘:“这和你儿之死有何关系?”

    杜五娘微微颤抖:“我本是青楼女子,方明远看上我,令我只接待他一人。不多久我便怀孕了,他将我接出去,置办一处宅子,我偷偷生下我儿宝儿。一开始,他甚是高兴,有天我以前的客人在街上碰见我便纠缠我,他撞见,便说我勾三搭四死性不改,竟不认宝儿!”

    清泪自她脸上滑落:“我本以为他是误会我,直到我得知那段日子,他夫人许兰闺病了。他与我在一起时便常常说他夫人母老虎,他夫人一病,他定是心软了!”

    “我想着他若不认宝儿,我养着便是,可许兰闺不知从哪打听到我,跑到我院子里打骂我,我活计在这,又怕吓着宝儿,便把宝儿送到我娘家。昨夜才接回来,没想到今早起来,就看见宝儿躺在院子的树下……”她泣不成声:“没气了……”

    崔吟吟身旁一大娘对杜五娘啐了一口:“本身就是个狐媚子,勾搭别人男人,反过来装得可怜兮兮!”

    人们纷纷附和。

    方婉言也对杜五娘冷眼:“谁知道她是不是没钱花了,随便扯个理由讹方家!”

    这声音不大不小,堂上听得清清楚楚,杜五娘抖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

    一记冷风吹来,众人打了个寒颤,见堂上县太爷不知何时望向这边,都噤声。

    崔吟吟感受到程谨的视线在自己头顶微滞,而后收回目光。

    他分外冷静,对众人道:“若这杜五娘所言为真,便是方明远畏手畏脚、没有担当。他接出这女子,就要对她今后负责,把她撂在半路,还容忍自家夫人对她任意打骂,这是方明远有贼心没贼胆,何来这女子勾搭一说?”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极了,百姓皆露震惊之色,万万没想到,新来的县太爷竟当堂为一青楼女子说话。

    却听程谨继续:“杜氏,若你所言为假,那便是你今日当堂闹事,本官要杖责你五十大板,你可愿为你所言负责?”

    杜五娘磕头:“民女愿意,县太爷可找方明远来对峙!”

    程谨颔首,淡淡:“本官稍后自会找人验证。杜氏,你仅有一面之词,无证据证明此案与方家有关,故本官不能定方家的罪,你可认?”

    “民女认!但我儿死的蹊跷,只求县太爷查清真相,还我儿清白!”重重一磕。

    退堂后。

    崔吟吟和方婉言准备离去,却被衙役引至花厅。

    桌上已摆好茶水,崔吟吟挑眉,竟还有一碟蜜煎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