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闽光市,谢宅。</p>
古朴厚重的宅邸之内,奢华的客厅光线偏暗,落地纱帘半掩,将午后的日光滤得柔和。</p>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骤然响起,谢景煜伸手拿起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通讯器,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林舟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少东家,老爷到门口了!车子已经进大院了!”</p>
谢景煜正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屏幕上还播放着全国御兽大赛的重播,画面里正是曲星澜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片段。</p>
听见这句话,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攥紧通讯器,淡淡应道:“知道了。”</p>
他抬眼望向宅院大门的方向。</p>
隔着落地窗,能看见管家躬身引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加长悬浮车缓缓驶入庭院。</p>
谢景煜垂眸,从袖口摸出那瓶早已备好的苦鸠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p>
滚烫刺骨的痛感顺着喉咙一路灼烧而下,迅速蔓延五脏六腑,内脏仿佛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p>
他五指一松,空药瓶落在掌心,一簇橘红色的火焰自他掌心跳起,转瞬之间,玻璃瓶便被高温焚成细碎飞灰,簌簌从指缝散落。</p>
他刻意没有调动体内灵能去压制毒性,毒药毫无阻碍地在血脉之中疯狂扩散开来。</p>
片刻之后,管家推开客厅房门。</p>
谢庭迈步走入,身后紧随两名身形挺拔、气息沉敛的保镖。</p>
谢景煜靠在沙发靠背之上,眼皮半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脖颈与脸颊已经浮现出丝丝缕缕墨黑色的毒痕。</p>
谢庭的目光扫过他,并没有先看谢景煜,反而转头看向一旁垂首站定的管家,语气平淡无波:“他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p>
管家躬身,恭敬回话:“回老爷,是的,少东家自从苦鸠毒毒发后便没有外出。”</p>
谢庭这才缓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捏住谢景煜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清清楚楚看清那蔓延开来的黑色毒痕。</p>
见到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景煜,你看看你,都干出来什么好事。”</p>
毒性侵蚀之下,谢景煜的呼吸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微弱:“求……父亲,原谅。”</p>
“原谅?”谢庭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p>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客厅回荡。</p>
“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娶曲星澜,让她为谢家所用!可现在呢?</p>
苏家嫡女公开与她交好,御兽师协会的渡鸦长老收她为徒,就连常年避世、几乎不问世事的离烟歌,都专门出面与她会面!你许诺我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p>
谢景煜半边脸颊迅速浮起红肿,他喘着粗气,艰难开口辩解:“父亲,您听我解释,最开始,她确实答应过,您要求她炼制的丹药,她也照做了。”</p>
“你的意思,是曲星澜把你给骗了?”谢庭的声调冷了几分。</p>
谢景煜垂下头颅,声音低沉:“是儿子的过错。”</p>
句句皆是谎言。</p>
谢庭无从知晓,前些日子谢景煜上交家族的那些丹药,全部都是他借用“碧玉”这个匿名买家的身份,在契约师协会平台,私下向曲星澜订购得来。</p>
而曲星澜只知道这位神秘买家,隐约心存怀疑,却始终没有确认对方真实身份就是谢景煜。</p>
谢庭重重冷哼一声,满腔怒意无处宣泄。</p>
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司马文赫向前半步,这名混沌级92级的强者,周身压着收敛的威压,语气带着鄙夷:“真是妖女,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歹毒,处处勾连各方势力。”</p>
另一名保镖段融也随之开口,混沌级91级的气息若隐若现:“但说到底,还是景煜少爷太过大意,轻易听信了那名少女的说辞。”</p>
就在这时,客厅门外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嗤笑。</p>
“哈?”</p>
谢明姝就站在门框边,没有踏入屋内,目光落在沙发上狼狈不堪的谢景煜,眼神如同看待一件肮脏的垃圾。</p>
谢庭见到她,脸上方才紧绷的戾气稍稍柔和几分:“明姝,你方才不是说不上来吗?”</p>
谢明姝缓步跨进门,抱臂而立:“我改主意了。我若是不来,谁知道谢景煜还会编出什么样的花言巧语蒙骗父亲。”</p>
“谢明姝!”谢景煜皱紧眉头,低声呵斥。</p>
“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谢明姝眉眼一厉,转头看向谢庭,“父亲,曲星澜此人一日不除,早晚必成谢家的心腹大患!”</p>
谢庭缓缓摇头:“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她羽翼日渐丰满,身后有那么多大人物撑腰,我们谢家明面上,已经不好动手。”</p>
谢明姝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这有何难。父亲,让谢景煜出面,把曲星澜骗出来。之后安排人手动手除掉她。</p>
一旦出事,对外便定性为情杀,所有罪责全部落在谢景煜一人头上,和谢家撇得干干净净。”</p>
“不行!”谢景煜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毒性折磨得他浑身都在隐隐发颤,“父亲!我终究是谢家人!真要是闹出人命案件,就算全部推到我身上,谢家的产业、名声一样会受到巨大冲击!”</p>
谢庭漠然地看着他,没有回话,手腕一扬,一只装着解毒药剂的玉瓶“当啷”一声,重重砸落在谢景煜脚边的地板上。</p>
“惩戒到此为止。我自有打算。”</p>
谢景煜浑身狼狈,弯腰伸手捡起那瓶解药。</p>
心底无声默念:星,我已经护不住你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p>
片刻之后,谢庭与谢明姝重新坐回加长悬浮车的后座。</p>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开宅邸内的景象。车厢之内光线幽暗。</p>
谢明姝侧过头,冷笑一声:“父亲,现在您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在曲星澜这件事上,谢景煜心里一定藏着别的心思。”</p>
谢庭指尖摩挲着手上温润的玉扳指,眸色沉沉:“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圣药水本就不存在真正的解药,想要缓解只能靠我手里的缓解药剂,他难道是不要命了?”</p>
“依我看,多半是在拉拢的过程里,他对曲星澜动了真心。”谢明姝语气笃定。</p>
谢庭冷哼一声,眼神冷冽,对着身侧吩咐道:“段融,你去盯住谢景煜的一举一动。他拿到了解药,刚刚听完我们的谈话,必然会有所行动。”</p>
“是。”后座阴影之中,段融的身影一点点淡化,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车厢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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