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综艺+意外
在等着上菜的空隙,节目组买好的车票到了。
大家一传阅,一对时间,发现离列车到站时间最短的是30分钟,最长的有一个小时。
其中只有钟熠最特殊,节目组给他拿了一张大巴票。
高惜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深意,立马充当起节目组的嘴替,“啥意思?区别对待啊。”
古夜扒拉了他的胳膊一下,脸上挂着兴味十足的笑,“没办法,人红。”
钟熠嘟嘴,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得意的表情。
炒菜馆老板刚好过来上菜,听到这一part,又被钟熠的表情逗笑,跟着道:“童哥要是上火车,整个火车车厢的人都得往他那里挤,到时候火车还能正常运行吗?”
钟熠朝他抱拳摇晃,十分感谢他的现场吹捧。
嘉宾们都与文娱工作相关,多少都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新闻,知道这也没说错,便不再把话题聚焦钟熠,反而纷纷夸奖起彭有道来:“还是大哥有生活经验。”
刚才就是他提出:哪怕是去火车站里买票,也只能到开车前15分钟的车票。
“就哪能撞得那样巧妙呢,是吧?”
大家说着“大哥有理”,让彭有道倍儿有面子。
钟熠抽到的地点,距离下一辆汽车发动时间到现在只剩下半个小时。趁着吃饭的时候,他提出大家集思广益,互相帮忙想想各自的瓜果蔬菜该怎么办。
古夜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对,大家有什么法子都多提提。我现在是没有半点头绪的,我需要大家帮助。”
导演组这时候在旁边插话:“各位,你们是对手。把创意拿出来共享,这叫资敌。”
彭有道这时大声喊道:“我就说这群工作人员坏得很,他们要割裂我们!”
高惜捧哏说:“是啊,是你做节目还是我们做节目?节目规则允许,我们也不介意,资源共享怎么了?”
韩棠也说:“就是就是,只有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场比赛才叫公平嘛。”
钟熠跟着说:“你们这群导演组不要搞错重点,重点不是我们的比赛排名,是我们能帮老乡多卖点就多卖点。”
此话一出,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对啊!”
炒菜馆旁边还有客人,听到这里,有几个外向的旅客还询问:“你们在录什么节目,什么任务?”
吴安卓说:“我们待会儿要下乡,助农。”
一听,旅客们马上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资讯。这些消息不太有用,都是各地收成好,但是东西卖不上价的内容。说农民们等着用钱,农民们大半年白干,血汗白流之类。
这些话一出,无形中给节目增添了厚重感和人情味。
来火车站附近吃饭的都是旅客,说完这些,食客们也都接连离去。嘉宾们把视线收回,想到刚才的话,几人面面相觑。
彭有道叹了一声,“这就是谷贱伤农了。”
其余人点头,面色都很沉重。
吴安卓说:“就跟咱们拍戏一样,辛辛苦苦几个月,戏播不了,投资方的尾款还结不出来,又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只能惦记着这笔钱,身边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等着发工资,想想天都塌了。”
钟熠开口说:“咱们约定好,比赛第二,助农第一。大家都要全力以赴,能帮多少帮多少。”
韩棠说:“哪怕是不要我这张脸,唱断气,我也要把茄子全部卖出去!”
他这话说得太狠了,坐在他身边的高惜赶忙安慰,“别,这太狠了。”
又指着他面前的茄子,“您先把这碟菜吃了吧。”
看到韩棠露出憋屈的表情,几人又连声大笑。
中途赶列车还需要时间,为了能把思路很好的共享,接下来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一边吃一边听,有灵感就举手发言。很快,钟熠和舒伯就被通知,离上车只有10分钟。
一人火车,一人汽车,都不能耽误。两个人最后扒了两口,带着各自的摄像团队离开。
钟熠走后,古夜还哀叹一声:“我怀疑这也是节目组的计谋,明明钟熠的主意最多了。”
主意最多的人,一开始就被带走了,这如何不能算一种实力削弱?
钟熠离开了大部队,就要去进行自己的旅途了。来到广场旁边的大巴站,剧组工作人员和钟熠一起上车。为了不打扰其他旅客,他们都往后面的位置里填。
现在是暑假,车上没那么多人,哪怕坐了好几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把座位坐满。
要来公共场合录制,当然已经做了提前沟通。司机在钟熠上车后就频频打量,也有其他旅客回头报以注目礼,但没人开头,大家都很矜持。
大巴抵达目的地要在路上行驶两个半小时,好在车上有空调,能让钟熠在半道上睡一会儿。
钟熠坐了一个三人座,两边都是人高马大的摄像,在某种程度上能确保他的安全。
汽车驶出后,钟熠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既是在考虑剧组的拍摄环节,也是在思考待会儿要怎样去售卖豆角。
拿什么拯救你,七月的豆橛子?
抵达终点站汽车站,才下车,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当地的文旅部门的负责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去跟他们对接,钟熠继续跟着摄像组转车,20分钟后,坐上了下乡的中巴。
中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在今天的节目拍摄之前,导演组有给各位艺人发送着装建议。钟熠十分听劝,没有对着干,而是按照要求,穿了简单地白色T恤和黑色五分短裤,除了戴了个手表,没有任何过度妆造。
现在这种户外综艺,玩的就是一个真实。钟熠有预感,他前面打扮得有多精致,后来就有多狼狈。
这种“洋相”没必要出,必要时,他还是得好好保护那一份偶像包袱的。
但是来到乡村了,下地了,就没必要了,因为这时候就进入另外的模式了。
钟熠从中巴下车,等待帮扶的那户人家正好在路口接他。那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黄黑的皮肤正是勤劳的证明。他们看到钟熠后,笑着过来。大叔还想牵他,却在真正碰触到他时,犹豫了一下。
钟熠不给机会,主动双手握上,一边感受着他粗糙的皮肤,一边问:“居然还能来接我,这太感谢了。我叫钟熠,大叔大娘,您二位贵姓?”
“我姓黄,她姓李。”大叔和他握了握手,又给他递烟。
钟熠没有拒绝,笑着接了,顺手就别耳朵上了,“黄叔,李婶。”
大叔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混着一些方言。钟熠听一半猜一半,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是说,家里离这儿还要开15分钟的车。
“可以啊,没事儿。”钟熠说完,回头看着镜头道:“今天就光顾着坐车了。”
大叔的车停在靠里边的地方,钟熠跟着走了两步,发现了真容,正是一辆乡镇上很常见的三轮车。拉货的部分摆着几把木椅子,应该就是座位了。
这辆三轮车大部分地方被锈腐蚀,看得出来使用多年,也算劳苦功高。
钟熠不矫情,长腿一抬,爬了上去,然后转身,把李婶拉了上来。
接下来把摄像师捎上,一行人轰轰隆隆,摇摇晃晃,回家去了。
到达黄叔李婶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鸡屎味和牛粪香。
面前的建筑物是那种老式的,用黄泥盖成的房子。钟熠还在这一层的平房里看到了稻草,蓝白红篷布,和削了皮的大木头。这种房子看着条件差,倒不用担心会塌,毕竟人家住了十几年了嘛。
屋子前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没填水泥,完全是泥土。钟熠也不在意,跟着李婶进去,提前把自己要住四天的“家”看个完整。
感觉像是在录《爸爸去哪儿》。
有没有哪位好心的小朋友能跟我换房子呀?
李婶从堂屋里的桌子上拿了两顶草帽,返回来后才记起问钟熠要不要喝水,钟熠点头,她就用碗接了一碗过来,并且解释:
“家里有茶杯,但是怕你用不习惯,这个干净。”
钟熠喝着水,点了好几下头,“这个可以,这个。”
不用换房子了村长!我很喜欢这里。
喝了水,李婶接碗的时候,顺手把帽子递给钟熠。钟熠接了,琢磨着应该是要出门干活,就往外头走了。
刚好遇上黄叔,他拿着扁担,招呼钟熠过去帮忙。
“天气没那么热了,咱们刚好下地干活。”
钟熠看他指挥自己拿竹篓子,忙问,“是去地里摘豆角吗?”
黄叔点头,“摘好了,明天带上集市上去卖。”
“好的,终于来任务了!”钟熠握拳,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然后干劲满满地帮黄叔拿东西。
一路颠簸,到了菜地里,钟熠站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豆角菜园,才有一种“为什么会滞销”的实质。
种太多,长得太好,可不就是愁人?
而且把豆角摘下来,也费人力。
节目组虽然提前跟黄叔沟通过,但黄叔也怕这种大明星也撑不住。这时候等钟熠亲眼见识了,他才问:“还行吗?”
“行!”钟熠拉了个长音,中气十足。
这可是在录节目,可不能让观众们在一开始就看到他又累又懒又颓。年轻人,没点朝气怎么行!
钟熠学着黄叔的样子拿了个装豆角的竹篓,又看着他教自己摘豆角的诀窍。
“其实很简单,一学就会。”
钟熠学的很细致,他还学习了怎样去分能摘和不能摘。比如说有一些的,看着能摘,其实还能长两天。
“太小了,嫩,但是不好卖。”
看着就是没长熟的样子,买的人也少。
钟熠严肃地点头,表示学到了。
看了一下手上的怀表,还有一刻钟到五点。他把手表摘了,交给节目组保管,然后在镜头面前郑重宣誓:“保证不摘错一根豆角,保证完成任务!1号选手钟熠,现在开始工作!”
钟熠想,后期在剪辑时,应该会把他干活的画面加速。
这很好,不然这些画面,看着很会无聊。
钟熠很会动脑。他没有一上来就库库发力。干农活也是需要智慧的,他得保留体力,才能保持自己干得长久。
7月的天,气温热得蒸人。
钟熠干了没十分钟就开始流汗,半个小时后,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就像为了博取人的同情,他会让摄像师怼着老人家的脸拍她悲伤的样子一样,现在为了让观众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辛苦,节目组的摄像师也在近距离的怼脸拍。
演员都是习惯了镜头的,钟熠并不在乎。每当脸上的汗太多影响到工作时,他还会把衣摆掀起来擦汗。
摄像师特别灵性,又配合地对着他的腹肌一顿拍。
中途除了喝水,完全没有休息。钟熠来到乡村的第一天,就摘了将近3个小时的豆角。
7点45分,当天色已经暗得影响到视线时,钟熠和叔婶二人才停手。
节目组看钟熠大喘气,赶紧送来了水和藿香正气。为了保护嘉宾的健康安全,导演组也是用了心。
钟熠喝完后,又立马帮忙叔叔婶婶把东西装车。一篓一篓地搬完,钟熠便看着堆满三轮车的豆角,感慨三个人的力量还挺可观。
付出了劳动就有收获,这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公平。
回去后,李婶去做饭,钟熠和黄叔在院子里吊起来的大灯泡下,开始整理明天要售卖的豆角。
干活的时候,钟熠还在跟黄叔聊天。
刚才在地里不能说话,现在再不说话,他今天的“罪”就白受了。有台词才有镜头,这个道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综艺,同样适用。
“咱们提到集市上去卖,卖多少钱一斤?”
“有时候三毛,有时候五毛。”
“三毛那也太便宜了。”
“没办法,没人要嘛。多了,就比路边的草还不如。”
节目组的摄像机器有夜照功能,哪怕灯泡不亮,也能拍清楚钟熠此时脸上的不是滋味。
过了半个小时,李婶喊吃饭。
当然是没有餐厅这种东西的,而且夏天热,在户外吃正好。李婶拿了把椅子出来,把装了大半盆的豆角上在上来,然后给钟熠和黄叔递碗筷。
这就是晚饭了。
有白白的米饭吃,也中。
钟熠现在饿极了,不挑。清炒的豆角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机器忠实地记录下了他吃饭的样子。
吃完饭,又分了一会儿豆角,大概到10点,黄叔和李婶才洗澡,准备休息。
他们拎来了一桶水,表示钟熠待会儿可以用这个洗。
钟熠看着水不像有温度的样子,抬头望向李婶,李婶解释:“是井水,很干净,而且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现在还是热乎的。”
钟熠理解了,“就像有时候咱们家里用水,出来的水是热的一样。”
至于睡觉的地方,简单的厚木板床,钟熠也不挑。
只不过在入睡之前,钟熠坐在叔叔婶婶家的院子里,头顶星空,还有一个个采需要完成。
“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钟熠手里拿着一根豆角,在无意识地绕着玩,“挺好的。”
“不觉得累吗?”
“累也挺好的。”
MC继续问:“刚才我看见叔叔就给了你一台小电风扇,晚上这么热,能睡好吗?”
钟熠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小声:“可能人家家里就这么一台两台电风扇,都拿来给你了,你还追求什么呢?”
他轻言细语地举了个例子,“我有1个亿,我只给你100块,谁都不高兴。但我只有100块,我愿意把那100块全部给你……不能辜负老乡们的心意啊。”
“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真的。”
他提了口气,道:“我上个月刚杀青了一部电影,在拍那部电影期间,我去同省的取景地见了朋友。人家那条件,睡铁架子床呢,也艰苦。”
钟熠的释然里,隐隐有些满足,“我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是说大话,说假话,真的是……演员不能享太多福。不论是谁,太享受了就容易傲慢,就容易养成高高在上的坏习惯。如果有可能,谁都愿意娇生惯养的,对不对?但是演员不行。演员是来体验不同的人生的,你一直往好了去体验,那叫怎么回事?特型演员吗?好的演员需要拓展戏路,也需要有更多这样的人生体验。”
“所以我觉得挺好的,真的。”
钟熠的话,说得很有分量。他这一段“挺好的”,更是蕴含哲理。
听得他面前的MC都忍不住面露微笑了。
“那么对明天,你有什么样的计划呢?”
“先吆喝,不行,咱就卖艺。”
钟熠有一个目标。他明天要把今天采摘的豆角一口气全卖光!他看到了,参与了,就知道了。长在地里的实在太多了,不卖快点,等豆角老在地里,更是损失。
想清楚了,钟熠起身,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晚安,老乡们,明天看我努力就完事儿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5点,钟熠就被大叔大婶喊了起来,吃了一碗豆角炖面条。因为大叔的三轮上载满了货,所以钟熠待会儿得跟着大婶步行去昨天的下车点,等着乘坐第一辆班车去镇上。
这对钟熠来说也是一种全新体验。他能在这种运行于乡镇上的中巴车上,看到这个国家,这片大地,还有这么多的人在这样生活着。
跟城市里的早班车不一样,乡镇上的早班车不仅装满了人,还有货。钟熠就跟他视线正前方的大公鸡对了一路的眼。
小东西,咯咯哒,怎么越看越标致呢?
到了镇上后,钟熠跟着李婶步行来到他们常驻的销货地点,那时,早一步到达的黄叔已经开始做生意。跟其他货物相比,豆角因普遍和普通,在市场里并不算热销。只是零零散散,没一会儿就有人的程度。
就这个速度,通宵卖也卖不完啊。钟熠心想这样不行,勇敢地往前头一站,大声吆喝起来。
原本他们的摊位周围就有摄像机,钟熠的这张脸又具有国民度,很快就围过来了一群人。
“是明星?”
“真是明星。哎呀,是钟熠啊!”
“各位豫省的乡亲们,大家好!”钟熠张嘴,说的还是临时学的方言。他这时候可不会想着什么“偶像包袱”了,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销售,一位农民,热情地喊着各种广告词,吸引着往来市民。
担心没效果,他还主动玩梗,用起了“苏千卖货”的话术。
既是为了快速销货,也是为了让节目能有看点。
第一天的豆角售卖计划进行得十分成功。下午三点,钟熠和叔叔婶子回到村里,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回家,继续斗志昂扬地往豆角地里去了。
这一次,同村的村民们都来帮忙,让钟熠稍微省了些力气。
第二天,继续同样的方法赶集。
钟熠的豆角卖了两天,卖到第三天,前面使用的招数就不行了。
市民们已经审美疲劳,有些人还主动问他:
“钟熠,你怎么老卖豆角呢?我家里买的都快堆不下了。”
“是啊是啊,你换一个卖嘛。”
钟熠不接受这份苦恼,开口就唱:“豆角不是你想换,想换就能换。”
他唱的搞笑,周围人都在笑。钟熠一想这样有戏,拿着豆角当道具,边甩着边唱起了歌。
“不管怎么样,看完了节目您觉得还喜欢,帮忙买两斤,就当是帮助我们的农民叔叔。”
说是只有四天,其实一共五天,到最后一天,节目组统计,大叔家的豆角一共卖了5800余元。
这绝对是辉煌的战绩。
在这最后一天,半个村子的村民都朝钟熠围了过来。因为到后面两天,钟熠卖的不仅仅是黄叔李婶家的豆角,还有这群乡邻间产的货。
钟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村民道别,又是如何从黄叔李婶家离开。他只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晒,风特别大,面颊也特别干。
回到豫省的省会,来到梦开始的火车站,最后进行了一上午的总结,《爱心投递站》的嘉宾们才齐齐飞往北平。
第一期节目录下来,几乎每个人都黑了一圈。大家都说很累,但每个人的精神头都很好。
彭有道看着粗犷,其实内心十分细腻。在飞机上,他对着其他嘉宾说:“就好像找到了,内心缺少的什么东西。”
大家都纷纷赞同。
“可能这就是《归田园居》的力量。”
钟熠想:这或许还是基因觉醒!
抵达北平后,稍作休息,第二天,嘉宾们再度齐聚一堂,和导演组一起开会。
导演组说,在第一期节目的录制期间,他们发现了很多问题。现在素材录完了,趁着还没剪还没播,他们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意见。
“咱们的节目一共有12期,我希望在这期间,节目能越做越好。”
钟熠对这方面十分敏锐,“12期,资金够吗?”
他前世也遇到过一些综艺投资没有拉够,做到一半中道崩殂的情况。
导演笑道:“我们打算用第一期的成片去招商。”
哦哟,还是先斩后奏呢。
坐在钟熠旁边的吴安卓碰了碰他的胳膊,朝他挤眉弄眼,“有童哥参加的节目,怎么会少得了投资,是吧?”
钟熠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望向导演说:“但是我觉得节目组这个思路很好。用成片去招商,更直观,也更有诚意。”
导演冲他微笑点头,有微抬下巴,看着所有人cue流程,“接下来开始第一期会议,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钟熠当仁不让地举起了手。彭有道跟着其他嘉宾一起望过来,开口笑道:“我就说钟熠主意多。”
钟熠谦虚地解释:“只是有一点点感悟。”
导演组十分相信他的能力,纷纷严肃地拿起笔。为防错漏,摄像还把机器打开了。
钟熠说:“在我看来,综艺这种东西,就是请来一批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观众发笑,让他们在收看完节目后拥有好心情。所以在这期节目最开始录制的时候,我就觉得大家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那就是交通方式的选择。”
“从北平到豫省这段路途,其实我们也可以增添很多笑料。因为是第一期,在经过前面的介绍之后,你肯定要拿出一点有趣的东西出来,才能够增强观众的体验感。”
导演如此解释:“但是这样设计的话,就跟后面的旅途撞类型了。”
“不会啊,”钟熠看着他说:“咱们有七个人,就有其中不同的出行方式。有可能在这轮舒服的嘉宾,到了后面那轮就会受苦。又或者前面倒霉的嘉宾,到了后面仍旧倒霉,再加入合理的反应,后期进行放大,观众难道不会觉得有趣吗?”
导演缓缓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古夜听懂了钟熠的话:“意思就是说,做这种娱乐综艺,其实就是要折磨嘉宾,要让嘉宾看起来惨。”
钟熠点头,说:“有对比,就有话题度。”
他直接用古夜举例,“比如说您,平时在节目里的形象,非常的儒雅,非常的专业,但是在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您在卖李子的时候,您的表现是不是跟以往天差地别。”
导演说:“确实是。有一个镜头我印象很深,客人问李子甜不甜,古夜说甜,然后当众试吃,被酸得把脸拧成一团。”
钟熠立马联想到:这不是那个大李子的梗吗?
古夜录第一期节目就误打误撞获得了人生之梗,莫非他才是综艺圣体?
钟熠翻了翻笔记,把话绕回来,“我去县里坐的是大巴,不知道火车上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觉得,这一路,是很方便搞综艺效果的。”
导演点头:“我们也都知道,做综艺最重要的,是一直有梗。”
钟熠点头,这时话锋一转,“在抵达乡镇之前,我都是这么想。但是抵达乡镇后,真正地去接触农产品,去进行前期准备,去正式售卖之后,我的观点得到了改变。”
“搞笑的地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被大众认可的。我觉得我们这个节目的整体氛围特别温暖,我们几位嘉宾之前也特别好,我们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竞技的感觉。”
特意选择各类农产品滞销的乡村录制节目,这是媒体对老百姓的帮扶,是一种温暖。
大家明明身处竞技的环境中,却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提前共享妙招,这是温暖。
在农产品售卖的途中,互相记挂,这也是一种温暖。
售卖农产品的途中,遇到的农户,客人,还有那些施以援手的人,都是温暖。
光是这些温情的环节,就足够吸引观众的目光。
不同的人心里会有不同的阴暗,但毫无疑问的是,再阴暗的人心里也向往着光明。
《爱心投递站》就是那一束光明。
钟熠的话让大家齐齐点头,导演更是拿着笔,开始奋笔疾书。
钟熠提出了不错的观点,接下来开口的吴安卓也提供了一些意见。
大家齐聚一堂,有商有量,只是为了让节目本身变得越来越好。
《爱心投递站》的制作组也不是魔鬼,素材录完,意见收集完,接下来也该回去好好剪辑,在后期上多下点功夫。
后期,也是增加综艺趣味性的一大要点。
在这期间,当然就应该让嘉宾们好好休养,得上心理和身体上的放松,好迎接下一次折磨。
例外的是钟熠正在宣传期,哪能休息?各种访问、杂志拍摄排着队等他解决,休息不了一点。
他希望《爱心投递站》能有不错的收视,《我是精神病》更能得到观众们的认可。
就在吭哧吭哧加油的时候,港城传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让钟熠紧急改变计划,推掉众多形成,坐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
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怪罪他,因为这则新闻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港城知名监制汤子聪突发心梗住院
钟熠从港城机场出来,少见地又往脸上戴了一副大墨镜。各类媒体堵在出口,闪光灯晃成一片。耳边喧扰不停,都是各种记者的声音。
“钟仔,凯文哥现在还安全吗?”
“钟仔,听说凯文哥在海外投资失败,造成6亿美元的亏空,你能说说内情吗?”
“钟仔,你今次来到港城,是为了继承凯文哥的遗产吗?”
狗屁遗产!
钟熠转过头,恶狠狠地隔着墨镜瞪了一眼说这句话的记者。
好不容易在保镖和雷蒙的保护下坐上汽车,等汽车启动后,钟熠摘掉墨镜,瘫在后座上,手都在发抖。
就在他上飞机前,汤子聪还在昏迷。要不是他下飞机后收到了徐浩徕发来的“已经苏醒”的信息,他可能连走出机场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不想,明明是最普通的来往港城的行程,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奔丧。
开车来接钟熠的人,同样是徐浩徕。钟熠才缓过劲儿,就忍不住问他:“真有6个亿的亏空?”
徐浩徕已经是愁眉紧锁的状态,“是啊。凯文哥是在开完董事会会议之后,一口气没喘上来,才昏迷进的医院。”
钟熠都不敢想象如今的三和台居然还能有这么多钱,“这么多钱,怎么做到亏损的?之前没有预兆,没有发现吗?”
徐浩徕叹气,万语千言化作一句:“完全是被鬼佬整了。”
来到医院,外面围满了记者,连地下车库都是。在雷蒙、保镖的开路下,钟熠又一次艰难地挤过人群,才进入电梯,直达汤子聪的病房。
敲门进入,汤子聪正坐在床上休息。他的精神看着还好,只是两鬓间忽然多了很多白发,看着一下就老了很多。
钟熠看到的第一眼,鼻子就有些发酸。
雷蒙原本想进来,又知道汤子聪跟钟熠绝对有正式要谈,便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才满是担忧地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一走,钟熠就冲着汤子聪开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你不是说你很精明,你很有经验吗?我知道你拍完《大世纪》就出国了,我还以为你又是去忙什么了不起的事,谁知道……你是给老美送财神啊?”
汤子聪耐心听完,又慢条斯理地解释:“这样还算好的。要是再严重点,你就要看到我坐警车去监狱了。”
此时的钟熠已经完全黑化,“去监狱做什么?重生坐摇摇车啊。”
被他这样拿刺扎,汤子聪还笑了出来,“倒还不至于被枪毙。”
他这个样子,让钟熠更加难受了。
他揉了揉眼睛,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发抖,不让自己太激动。
他是演员,他可以控制情绪的。
他张大嘴,又把哭腔咽下,终于软和下语气说:“别坐摇摇车了,等你出院,我请你坐宝宝巴士啊。”
汤子聪想笑,又因身体原因笑不太出来,只能露出一点苦涩。
钟熠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来到他的床边,在专门留给他的那张椅子坐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汤子聪看着他说:“通俗点讲,因为在职期间,发生了重大失误,我要被赶出三和台。”
钟熠脱口而出:“有没有2N+1啊,你退休金交足没有?”
汤子聪说:“公司不追究我,已经算是仁慈了。”
钟熠动了动嘴唇,才知道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心里的半分侥幸都没有了。
他有些不能理解:“我听说是6个亿……拍部电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他是一直知道汤子聪有在做境外投资的。照他的常识,哪怕是投电影亏钱,也不会捅出窟窿。他对这方面又一直不是很感兴趣,遂从来没有仔细问过。
汤子聪解释:“不仅仅是电影。鬼佬说,可以在北美给我们增加一个办事处,用作过度点。以后我们港城电影就能专门通过那个渠道,进入好莱坞。”
钟熠一听居然是这个理由,脾气又炸了,“我不理解,好莱坞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挤破头都想进去?”
汤子聪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不知道,可能是,崇洋媚外咯。”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崇洋媚外啊。”钟熠气得站起身,说:“那些钱是大家愿意投的吧?说白了,也是他们贪心啊!”
汤子聪提醒他:“这跟炒股不一样,你把你身上的,属于谭绮山的蛮不讲理收一收。”
钟熠听话,收了,但是他的脾气没收,他继续嚷道:“凭什么?你之前带着他们赚了多少钱?现在出了事,说不认就能不认的啊!”
汤子聪告诉他,“这就是娱乐圈嘛。”
他希望钟熠也能通过这件事看清楚。
钟熠继续问:“乌先生呢?你不是在乌先生面前很有面子吗,你去找乌先生。”
汤子聪也无奈了,“乌先生也跟着我亏了钱,他出的最多了。”
钟熠的表情卡了一下,随后出现的就是抱怨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贪心,跟鬼佬合作要谨慎的嘛,你把大佬都带进去坑,大佬怎么可能帮你。”
汤子聪现在的状态是,钟熠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啊,是我老眼昏花。”
钟熠不喜欢他这样。
像是心气被打散一样。
他重新坐下,尊重这位病人,重新心平气和。
“朱迪姐和香姐能不能救回你?”
“朱迪也被我连累了,要一起卸任。”
“所以现在台里就,只剩香姐?”
汤子聪的眼睛在这个时候亮了,“如果你上位,电视台就是你和阿香说了算。”
钟熠不说话了。
他从刚才就猜到,汤子聪把他喊过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话题不久之前他才和沈万池讨论过,那时候是说,汤子聪的身体,能撑住。徐浩徕等人,也有成长的空间。
无奈意外比预料之中来得要快。
或许汤子聪早就有这个想法,他此时此刻只是顺水推舟。他软声哄道:“钟仔,你知道的,阿香和朱迪早就重修于好,阿香会帮你的。有一些事,如果你不懂,我也会教你。开会的时候,你也不用担心那些叔伯不听你的话。他们知道你的地位,我和朱迪也会在幕后给你撑腰。”
钟熠抱起了胳膊,皱起了脸,“我不要啊,电视台的事,好复杂的。”
他是真有些抗拒,并且他还希望汤子聪能够好起来,重新站起来,“这么复杂我理不清的,我不要理啊。”
汤子聪往床边挪了挪,给他分析,“有好处的。你不是要建个人工作室吗?以后三和台的艺人随你调遣,你想拍什么拍什么,想要谁来作配捧谁都行。你不是一直可惜阿盈不能拿奖?以后你给她投票,她想拿就拿。”
钟熠皱眉,拒绝参与这个话题,“凯文哥,你再讲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他脸上的抗拒太明显了,汤子聪大病刚过,也有些累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叹气。
“钟仔,就当是帮我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
钟熠终于肯抬起眼睛看他。
汤子聪向来精明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充满了哀求。
钟熠在汤子聪的病房里呆了半个小时。
起初,雷蒙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争吵,没多久,争吵消失,归于平静。
平静结束后,钟熠打开门走出来,满脸的心事重重。
“钟仔?”
“凯文哥要休息了,你有什么话抓紧时间去跟他说两句咯。”
这么多年,雷蒙与汤子聪的情分,从来就没隔断过。
“那你等我。”雷蒙拍了拍他的肩膀,挤身进去。
钟熠把门关好,他握着手机,微皱着眉来到走廊的尽头。
手机页面里,正是沈万池的联系页面。
钟熠不知道要不要拨通这通电话。
就像他不知道他的人生,会因为这个意外,诞生出什么样的可能。
是好?
是坏?
他真的有能力扛起一个电视台吗?
不不不,好像不一样质疑自己的能力,他可是钟仔,是童哥,是钟熠啊。
他不是想成为资本,想在自媒体泛滥之前,拿到一定的话语权吗?现在这场意外来临,可以说因为汤子聪的一贯青睐,让他徒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馅饼。
他知道汤子聪为什么选自己。
因为他有能力。
他能压得住三和台的那群人。
他的知名度和业内地位也能让那群亏了钱的股东们闭嘴。
汤子聪说,三和台不能垮。
汤子聪说,三和台可以为你所用。
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只要拟好合同,只要记得事先问清楚——
他的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不管有什么样的可能。
钟熠终将得偿所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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