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当然不会乖乖去给一个妖怪做妖侍。
她两眼一闭,心中默默盘算:做妖侍是吧,看我不把你这妖窝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让你哭的肠子都悔青。
到时就不怕他不放她走了,嘿嘿。
沈念跟在身后神游太虚,嘴角不自觉的咧了起来。
不过她很清楚,对方暂时不把她怎么样,不代表以后不把她怎么样,所以,只要有机会,她还是要先跑为敬。
打不过就跑。
毕竟这是师父教她的这五字真言,她牢牢记在脑子里,她这条小命可要护好了,当初师父从火场救下她,可不是为了今日死在妖怪手上的。
“你在想什么?”
玄色衣袍沿着地面缓缓拖行,发出细微的声响,时非忘突然回眸,顿住脚步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喜怒哀乐,无不与他相连,至于刚刚沈念心中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时非忘又怎会不知。
时非忘盯着她,滚烫的目光带着一丝期待。
被他这么一盯,沈念怔了半晌,才将目光赶紧躲开,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种感觉就像全身都爬满虱子,骚痒得她浑身难受。
她赶紧小跑上去,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假笑道:“没、没什么啊,妖怪大人你这么厉害,我哪敢乱想什么。”
“真的?”
“真!当然真了,比真金还真。”
“那本殿怎么感觉你想使坏,想要把什么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沈念瞬间红温,像被人捉住了七寸。
啊啊啊!怎么回事,他如何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不对,这一定巧合,哪有人可以感受对方情绪,听到对方心声的。
沈念脑中嗡嗡作响,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她无奈的大声“哎呀”了一声,没好气道:“没有的事!我刚刚不过是在想那个女妖哪里去了,还有就是她把我们弄到那幻境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你不知道?”时非忘试探道。
“我应该该知道什么?”沈念不高兴的反问,很快又叹了口气苦闷道:“我还奇怪呢,她杀了那么多人,唯独把我留了下来,还要跟我做交易。”
时非忘下颌微收:“做什么交易?”
“就是她想要我把脸换给她,我不同意,她就准备要杀我,再后面的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说她是为了要扒你的脸才把你弄来的?”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沈念回了他一个不太友好的眼神。
“……”
时非忘被怼的一下没说话,本就冷白的肤色又增添了几分肃然。
沈念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惹得他不高兴,连忙改口道:“我真的太倒霉了,差点就被扒皮杀了呢,真是得多亏妖怪大人你,帮我保住小命。”
时非忘向她走了几步,又凑近了些:“既然是本殿帮了你,你准备怎么报答。”
“……报答,这个以后再说哈,我们先离开这。”沈念怔忡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岔开话题,回了个掩饰性的假笑。
不知怎么的,时非忘此刻却想故意逗弄逗弄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念被这一笑,吓的瞳孔骤缩,心里发怵的紧,忙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我警告你啊,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哪怕你法力高强,我也誓死不从的!”
“呵!”时非忘忍不住的失笑一声,打趣道:“你以为本殿是什么人,会看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喂!你什么意思,不带你这么攻击人的,我怎么了,又没吃你家粮食。”
沈念被气的差点破防,忘了自己还在人家手里艰难求生,三步并两步,大步跨过对方身旁,不管不顾地一把将人甩在身后老远。
望着她一副气急败坏的背影,时非忘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漫不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回味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气人,真的太气人了,她沈念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说过呢,她容貌也不差,除了贪吃爱偷懒,也没哪里不好,再说了,这跟他一个妖怪有什么关系,自己犯得着和他生气,哼!简直没天理。
沈念气哼哼的走在前面,刚走出那女妖的洞府,就迎面撞上来一个人,将她撞得胸口生疼。
可谁知,她还没怎么样呢,对方倒比她还先喊疼,率先大喊起来:“谁啊,真是撞疼死老夫我了。”
沈念先是一懵,听到这句熟悉声音后,目光瞬间被便点亮了,一抹喜不自胜的笑容从脸上蔓延开来。
“师父!”她激动地大喊一声,顾不得胸口疼痛,立马跑了上去,搂住对方的肩膀可怜兮兮道:“师父你可终于来了,徒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这名突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找了沈念两天两夜,她的师父郝夏任。
沈念没成想师父真的找来了,一脸兴奋之余,又夹了些抱怨:“师父,你再不来,徒儿真就死了呢。”
郝夏任见到沈念安然无恙,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又担忧道:“乖徒儿,那妖怪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伤到?”
他掰开沈念的手臂,皱着眉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发现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脸色才慢慢好转。
“你啊,害为师可担心了你很久,还好你没事,不然为师可怎么……”
最后几个字他没继续说了,这次有惊无险算她命大,下次可不能这么大意才好。
“师父,我没事,不过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你不知道我刚刚……”
沈念似乎想起什么,立马拽住郝夏任的胳膊,低声道:“师父,我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郝夏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念一把拽住就飞快往外面跑,他一把老骨头差点散了架。
“哎哎哎,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那妖怪早跑了,为师进来的时候连个妖怪影子都没瞧见。”
郝夏任喘着粗气忙不迭的说道。
沈念解释道:“不是那个妖怪,是另外一个妖怪。”
“到底有几个妖怪啊!让为师去收拾他,你跑什么呀。”
“那妖怪很厉害,师父你打不过。”沈念边跑边说,脚底像抹了油,跑得飞快。
“你胡说什么,这天底下还有为师打不过的妖怪?”郝夏任一路跑得头昏眼花,但还是不忘自我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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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一番。
“他真的很厉害,师父,我不骗你。”
沈念刚刚说完,脚步却不自觉地立马顿住,像被什么给缚住了腿脚。
“不信,你看。”沈念目光投向前方时,连声音也跟着小了起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唉,你怎么又……”
不跑了。
郝夏任也跟着停了下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视线顺着沈念的目光移去,才发现不远处,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道身影虽然隔得不近,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气势,郝夏任自认平生以来还未见过。
“这便是你说的另一只妖?”郝夏任咽了咽口水,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后挪。
“嗯。”沈念也跟着咽了下口水,肯定的点点头。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郝夏任开始在心里碎碎念,脸上的皱纹随着嘴角的波动,显得更加不安分起来,发出了细微的颤抖。
“师父,你上啊,你刚刚不是还说要降妖的吗?”
沈念用手肘偷偷顶了顶郝夏任的胳膊,满脸期待,之前师父还说天底下没有他打不过的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她还真想见识一下呢。
“徒儿啊,你确定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妖?”郝夏任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心虚道:“刚刚就当师父没说哈,咱们还是赶快跑吧。”
沈念:“……”
说时迟那时快,这次换郝夏任拽住沈念的胳膊,一股脑的腾空而起,就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想跑?”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时非忘嘴角含着一丝不屑的笑意,接着手指微捻,化成一道黑色遁光,“咻”的一声追了上去。
沈念被拽飞时,脑袋还是懵的。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她飞在半空中,双眼被云雾吹的睁不开。
“先跑掉再说,去哪都行。”郝夏任说话的同时又将体内运行的灵力多提了一成。
沈念只好在心中祈祷,希望对方别那么快追上来。
可惜他们小瞧了对方的速度,时非忘本体乃是上古神兽凤凰,而凤凰一族犹擅飞行之术,何况是时非忘这等大妖。
在他们以为把对方已经远远甩在后面而心生安逸时,谁知下一秒,时非忘便像一道通体赤金的闪电,突然降落在两人身前。
玄色的衣摆飘在云层之中,被往来的风刮得簌簌作响,时非忘负手而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暖色的阳光洒下来,为他线条流畅的轮廓渡上了一层薄薄的的金色。
“把她交出来,本殿便放了你。”
时非忘眉峰一蹙似是冷冽,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威压,语气却极是淡然。
“你说真的?”
郝夏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沈念站在一旁,瞪着双眼大惊失色,不可置信道:“师父,你没开玩笑吧,真要把徒儿交出去?”
石非忘立在云海之中,细碎的霞光沾满他的眉眼,眼底却只剩一片寒凉。
他淡淡望着沈念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薄唇轻启,一字一句似乎压到极致。
“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本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