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赵娘子有钱有颜也愁嫁 > 11. 卸磨杀驴
    “锦娘子,这小哥是你家新雇的?怎看着没甚眼力劲儿,哪有下人与主子并行的。”

    “阿翁误会了,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借住的。”

    “你这郎君,看着手长腿长,高高大大的,怎生搬个东西都这般费劲。起开、起开!不用你帮,还是老汉自己来更快些。”

    “锦娘子你来,老婆子与你说两句话。”

    “哦,阿婆你说。”

    “老婆子看那小子人丑,脸还臭。不讨喜不说,还老盯着你。怕是没安什么好心。防人之人不可无,你可得提防点儿。”

    “好,我听阿婆的。”

    赵玉锦一路走,一路不停与相熟之人闲话招呼,身后的小尾巴越跟越多。人见得多了,面生的江澈受到的打量与“嫌弃”也是越攒越多。

    江澈无语,江澈望天。他怎就成了万人嫌。还有,就阿婆你那不知收敛的大嗓门,哪还有什么必要非要将人叫到跟前再说。

    再者,他哪里就没安好心了。他那不过是身为夫子,要好生看着自家学生,免的她被歹人哄骗了去。哼!

    “锦阿姊,昨日来的弟弟就住在这里。思宁原本想着带着弟妹们去同这位弟弟打个招呼的。不过王婶说,弟弟现下病着,要等病好才能见人。”

    小郎君思宁依着赵玉锦之言,最后将几人带到了一处房舍前。

    待赵玉锦笑着解散身后一群小跟班,翠柳上前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正是思宁口中的王婶。

    听闻来意,王婶带了三人入内:“那孩子也是可怜。昨日被送来时就已发了高热。方郎中过来瞧过,说是……”

    话到此处,王婶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说是孩子太小,又是双腿碎裂,血肉腐烂。若是当初医治的及时,将双腿截去,说不得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如今,怕是撑不过两日了。”

    说话间,几人走近床榻。便见其上躺了个一动不动的小家伙,正是昨日那男童。不过此时,小家伙上身已换了干净的衣物,腰间也搭了一床软绵的薄被。许是担心与伤口黏连。除去了厚厚的破布的小腿裸露在外,虽是撒了药粉,可扭曲变形,血肉模糊,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如王婶所言,小家伙面颊潮红,正是高热之相。可这般的情形之下,小家伙却仍如昨日初见那般,死死地睁着一双眸子。仿佛是在等什么人。而只要等不到,便会一直这般睁着。哪怕,现下已无力将那双眼睛完全睁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翠柳不觉鼻头酸涩。

    王婶看了眼赵玉锦,犹豫道:“方郎中说,若是安济堂那位出身天医谷的廖神医出手,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廖神医每月只接诊十例,诊费又是十金……”

    王婶说着,忽见赵玉锦上前,伸手便要去抱床上的小家伙,禁不住一怔:“锦娘子你这是?”

    “不是说廖神医或可一救?”

    说话间,赵玉锦已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用被子裹了,抱入怀中。

    “可是……”

    王婶子一瞬惊喜,却又随即转了为难。

    “王婶放心,我会让吴伯去寻管事言明此事。若是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

    赵玉锦抱着小家伙走得匆忙,却也没忘出声安抚王婶。

    因着吴伯要去寻广惠坊的管事,驾车的便就成了翠柳。江澈左右看看,遂也跟在赵玉锦身后钻进了马车。

    “你这般将人带走,若救不回,怕是于你名声有碍。”

    江澈看了眼赵玉锦抱着的小家伙。似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小家伙的那双眸子更是不肯闭上,就那么半睁不睁地强撑着。

    “万一能呢?既是让我看到,既是我有能力试上一试,便说明与我有缘。我尽我之力,便是最终救不回来,至少晚上我也能睡着。至于名声,我有钱有颜,活得问心无愧,在乎那所谓的名声作甚?”

    赵玉锦眸光深邃。

    “姓廖的老叟哪里救得了他。”

    江澈喃喃。

    “什么?”

    因那声音太小,赵玉锦一时没能听清。

    “我说,廖神医救不了他。”

    江澈说着,撩开左侧袖子,从臂弯处解下一个精巧的护臂。打来护臂一处,其内并排有金针数枚。江澈从中取出九枚,直直插入小家伙头部、胸部,并双腿。

    小家伙已然没有了躲闪的意识。只那金针刺下,小家伙强撑着的眸子终是合了起来。

    “翠柳!前方右拐回府,不去安济堂了。”

    江澈收回手,向着驾车的翠柳道。

    “啊?难不成……”

    翠柳心下一紧。

    “现下无碍,听小夫子的。”

    赵玉锦的声音随之响起,将翠柳歪了的思绪拉回。

    马车一路疾行,待回到府中,赵玉锦与江澈带着孩子急急奔去江澈住处。翠柳则是被江澈塞来一张药方,匆匆牵了匹马,又向着府门而去。

    “唉!早知今日,就该让吴伯教教江小夫子驾车来着。也省的自己来回折腾。”

    翠柳碎碎念间,刚好撞见前院的六顺,不觉一喜,遂将荷包、药方与那匹马往六顺手中一塞:“六顺,赶紧的!去安济堂抓药,要最好的。抓来后,送去灶房熬上。熬好后,马上送到江小夫子院中。等着救命呢。”

    六顺一听是要抓药救命,不赶耽搁,忙一点头匆匆离去。

    目送六顺离去,翠柳长舒口气,转身正欲去追自家主子。可想了想,只得又去马厩再拉了匹马。

    她得去趟云锦坊,找夫人说明此事。若是有个万一,也能有个应对。还有,今日是吃不成醉仙居的螃蟹。路过玲珑阁时,也得与沈娘子、陆郎君说上一声。

    江澈暂居的小院不大,却是分外雅致清静。赵玉锦许久之前也曾来过。比之那时变化不大,只是墙上多了几幅字画。床下也没这么个箱子。

    箱子不算小,只是大的装小的,最终也就只余了个高约半尺,长宽各一尺的方正小箱子。外侧两个箱子的钥匙或是置于衣柜,或是放于衣兜,只这小箱子的钥匙却是放在了先前的护臂中。

    打开箱子,其内有数个瓶瓶罐罐,并一套小巧的刀具。江澈自几个瓶瓶罐罐中取出一瓶,从中倒出粒药丸,送入小家伙口中,随即伸手去掀小家伙身上薄被。

    “小夫子是要截去他的双腿?”

    赵玉锦禁不住出声。

    江澈掀被子的动作一顿,似是方才意识到赵玉锦还在场,忙道:“这里你帮不上忙,还是去外间等着吧。至于是否要截了他的双腿,我得先行查过。不过,不管截是不截,他能活下来的可能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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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成。所以,你最好提前对外有个应对。”

    赵玉锦摇头:“对外无需我费心,翠柳应是已经去寻我阿娘。至于忙,还是能帮的上的。小夫子先前不是问过能否将功力传于他人?”

    “你不是说不能?”

    江澈诧异。

    赵玉锦一点头:“嗯,不能。但却能封穴护脉。不管这腿截是不截,小夫子总要动刀。有我在,可保他不动不疼,还能护他心脉。如此,五成之上可还能再添几成?”

    江澈眸子一亮:“能,他年岁太小,药物无法使得太多。可若如你方才所言,那便至少可再添两成。”

    赵玉锦眉眼一弯:“那小夫子放手做便是。出了事,我顶着。”

    “好!不过,你得先转过头去。等我将他安置好,你再转回来。”

    赵玉锦:……

    小家伙的腿终保了下来。虽说截去更为省时省力,可在“截”与“不截”活命几率相差无几的情形下,江澈与赵玉锦选了后者。小家伙的人生刚刚开始,他们又怎忍心看他此后无腿行路。这个世上苦难之人太多,还是少一个是一个的好。

    只是如此一来,这医治便从晌午不到,一直持续到将近日落。

    “好了!只要三日内,他能醒来。这条命,还有这两条腿就能保住。”

    江澈长舒口气,累瘫在床榻边。

    “小夫子这等医术也是耳濡目染就能学会?”

    赵玉锦亦是累得不想动弹。

    “我天资聪颖。”

    “我信你个鬼。”

    “好吧!其实是我生来体弱。郎中说我这辈子都只能温养着,练不了武,也活不长久。可活不长久我能认,练不了武却不能忍。于是我便想着,别人治不好我,那是医术不精,我大不了自己学医,给自己治。”

    “后来呢?”

    “后来我便缠上了一位出自天医谷的老怪物,让他叫我医术。起初他还不乐意,后来却是追着我学。老怪物学了一辈子的医,不想我只用六年,就已青出于蓝。如今我不但治好了自己,能保自己长命百岁。,便是学武随意折腾都不会有事。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可我现在累得动弹不得,汗珠都要滚眼睛里了,你不给我擦擦?”

    “想得美!”

    “可你刚才不是还擦了?”

    “刚才那是怕你汗珠滴到小家伙腿上。”

    “赵玉锦,你这是卸磨杀驴。”

    “啊,先前小夫子让翠柳去买的药,好像早就熬好送了过来,可要现在给小家伙喝?”

    “再过半个时辰吧,等他身上的药效散了。赵玉锦,你这故意转移话题吗?”

    “小夫子想多了。对了小夫子,你可还想跟我学武?”

    “想!你愿意教我了?”

    “嗯,明日,算了还是后日吧。自后日起,你每日卯时去找我。但能学多少,在你。”

    “真的?你可要说话算数。”

    “嗯!”

    “赵玉锦,翠柳一直也没与我说过咱们这是什么功夫,祖师爷是谁,总共多少招、多少式。现下可能告诉我了?还有,要练到哪一步才能如你这般?还有,我怎么觉得翠柳练得有些杂,不像是单纯的内家功夫?赵玉锦?你这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