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床榻通古今 > 21. “癸水而已,痛不死人”
    她的发色像栗子,瀑布般泼上他的肩头,发尾卷曲如波纹,仿若无数把小钩子,轻轻勾起他脖颈处的颤栗。

    沐知礼下意识屏住呼吸,可眼前人身上的香,随着发尾的剐蹭,一遍又一遍,将他屏住的呼吸敲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什么味道?

    沐知礼轻轻眯起双眼,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泠月。

    “看够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遽然,沐知礼找回理智。

    “失礼。”

    沐知礼嗓间吞咽,定神后,这才重新望着眼前人,哑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乔穗仪,是小鱼的挚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咄咄逼人,道出的话,也无端令他心安,“你姐姐让你跪在这里,只是想你置身事外,不被牵连。你继续跪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摄政王府,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她朝院门处努了努嘴。

    沐知礼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沐时孑正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你……怎么进来的?你快走,被我阿姊见到了,她定会责罚你的……”

    “她看不见我,”乔穗仪道,“现在只有你能看见我。”

    “那……我大哥他……”沐知礼有些不解。

    “他见过我,不过这一次他也看不见我,他知道我的存在,你想弄清楚这些,就回府问你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乔穗仪将他扶起,恰逢此时,殿门被人从内拉开。

    沐知礼的身子因心虚而有些僵硬,他下意识望向身边人,又企图去瞧沐遗珠的反应。

    然,对方只是蹙眉,“去哪儿?你不打算救你的嫂嫂了?”

    见沐遗珠真的看不见乔穗仪,他这才轻吁一口气,“阿姊说笑了,嫂嫂正在大哥府上养伤,何来救她一说?”

    院门外,沐时孑负手而立,宫人各自忙碌,时不时还有几个多事的往院门里瞧。

    沐遗珠见状,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不由轻笑,“既如此,你便留在荣华阁陪本宫几日罢,祭祀事宜繁多,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也能轻松不少。”

    沐知礼悄悄与乔穗仪对视了一眼。

    乔穗仪挑眉,扬了扬唇角,那架势,仿佛问,“你要留?”

    沐知礼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钦佩。

    他垂眸,眸底化开绒绒暖意,再抬眸望向沐遗珠时,转瞬又是一片漠然,“即便祭祀繁忙,又与阿姊何干?我记得,祭祀灵女一职,今年并非阿姊担任吧?”

    语毕,他不理会沐遗珠的怔怔,稳住身躯后决然离去。

    许是心虚,从始至终,沐遗珠都假装未曾瞧见沐时孑。

    行了片刻,确保沐遗珠并未追来,沐知礼这才回头去寻乔穗仪,可四周哪里还有她的半点踪迹?

    “大哥,我是得了癔症吗?方才是不是有个女郎穿着古怪,自称是小鱼的挚友?为何只有我能看得见她?”

    他回味着唇齿间的清甜,仿佛只有舌根处残存的气息能提醒他,方才的一切,不是梦……

    沐时孑压低声音,“先回府等消息。”

    ……

    密室里,宥鱼笙蜷缩在榻上,抱着锦被瑟瑟发抖。

    偏偏这个时候月经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腹处绞痛不已,这个时空有没有卫生巾,没办法,她只能趁着侍人送饭时要求对方送来月事带。

    等了许久,终于听见声响,石壁打开,侍人一脸人机表情,“月事带送来了,陛下让奴给仙女带句话:‘癸水而已,左右痛不死人,还没到必须要见医者的程度。’”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会痛死的,必须要吃止疼药……”宥鱼笙有气无力。

    “奴也劝仙女一句,莫要耍花样,否则,就算痛不死,惹怒陛下,仙女也会被赐死。”

    石壁再度关阖,只留宥鱼笙一脸冷汗,密室凌乱。

    恍惚间,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息,这是……穗穗的味道?

    她猛地起身,却不小心牵动小腹,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泪眼婆娑间,一双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替她拨开刘海,“止疼药带来了,保温杯里有姜汁红糖水,先缓一下,再换上安睡裤,湿巾有些凉,我给你用暖宝宝加个热。”

    “穗穗?”宥鱼笙愣怔着,入眼是那张熟悉的冷脸。

    她有些不敢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你居然看得见?”乔穗仪眉心蹙起,但转瞬又严肃道,“我还准备了验孕棒,你确定出血是因为来事了,而不是先兆性流产?”

    ???

    这脑回路,嗯,没错,是穗穗本人了……

    “什么先兆性流产?我初吻都还在!国外留学时你把我看那么紧,要不是你玩乙游,我都怀疑你暗恋我,再说了,我才穿来几天,这就流产了?就算我变兔子精绑定‘生子系统’也没这么快的好吧?”

    “都穿越了,还讲什么时间逻辑?再说了,你失踪了这么久,又被囚/禁在暗室,谁知道有没有变成po文女主,有备无患而已。”

    乔穗仪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满脸怒气,于是勾了勾唇,话锋一转,“嗯,还会贫嘴,说明没吃什么亏。”

    换好衣服,贴上暖宝宝,止疼药起药效后,宥鱼笙终于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乔穗仪一边整理垃圾,一边解释,“我本来在墓地里协助勘察,结果发现壁画又生长出了新的内容,教授推断沐时孑叛变与一名被玄甲军拥护的‘神秘仙女’有关,与此同时,黑市拍卖会上,有人斥巨资拍下一副新出土的南陵棺椁,谁曾想,棺椁里开出了现代AI仿生机器人,而机器人样貌居然是你的,我就知道,这些又是你造的孽。”

    宥鱼笙尴尬地张了张嘴,“棺椁是特殊打造的,钥匙沐时孑会扔南湖,你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的,等我回去了,我肯定能弥补啊……”

    “你回去?你怎么回去?你出得去吗现在?”乔穗仪反问。

    “……”

    见宥鱼笙不语,她又继续整理垃圾,最后将带来的东西装进双肩包,抱在怀里,“这些东西只要在我身上,就不会被人看见。”

    宥鱼笙这才反应过来,“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穿来的,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这个密室上面是皇帝的寝殿,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于是就赶到到别墅,结果进门发现里面有打斗的痕迹,而你叔父并没有报警,我猜又是他们一家搞的鬼,所以我就找人抓了宥天赐,逼问出了一些细节。”

    “有零食吗?”疼痛得以缓解,宥鱼笙只觉肚子饿得紧,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乔穗仪变魔术般递给她一袋士力架,“宥天赐说你凭空消失了,于是我回到别墅,在你床边的缝隙里找到了玉佩,玉佩上有干涸的血渍,联想到上次沐时孑穿到别墅时也在流血,于是我想,或许血液可以让□□跨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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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菜(天才)啊!我怎么没想到血呢!”

    一想到穿越来的当晚,因为用平板砸傻子而导致手指出血,宥鱼笙就激动不已,“所以,你也是弄破手指才穿来的吗?”

    “我的血没用,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时空之门,可能这就是你和沐时孑之间所谓的缘分。”

    闻言,宥鱼笙双眼瞪得滚圆,“那你怎么穿来的?”

    乔穗仪面色无澜,“你忘了,不久前我带你去医院体检过,我费了些功夫,拿到了你在医院留的血液样本。”

    “甜菜啊!穗穗,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的一半智商……”宥鱼笙心中的崇拜难以言表。

    乔穗仪早已习惯了她的捧场,只是默默将她吃完的士力架包装塞进背包,“可能是因为你的血液被医院处理过,功能并不齐全,所以我使用时,除了第一眼见到的人之外,其他人并不能感知我的存在。”

    “什么意思?《不能说的秘密》?”士力架很快起作用,头晕得以缓解,宥鱼笙此时的脑子也灵光了些。

    乔穗仪回,“类似吧,我第一次穿越见到的人是沐时孑,他和我说明了你的处境,我和他了解了这边的关系网,之后我们交流了一夜,最终将你被藏匿的范围缩小到皇宫,他说,他的暗桩已经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目前只剩下皇帝的寝殿和长公主的荣华阁,这两个地方他的势力进不来,正巧其他人看不见我,所以,他让我先去荣华阁打探一下,顺便让沐知礼别瞎折腾。”

    “沐知礼怎么了?”

    “沐知礼为了让沐遗珠放了你,不吃不喝跪了一天一夜。”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穗仪依旧神色平静,“沐时孑怕他身子出问题,所以我想着可以重新穿越,之后闭着眼睛,他给我指路,这样我既可以将第一个见到的人精准变成沐知礼,又能做足准备照顾到你的生理期。”

    “穗穗~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这会儿肚子不疼了,宥鱼笙又想作妖,但转念一想,不对劲,“等等,你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沐知礼吗?那我怎么能看见你?”

    这话倒是问到了关键。

    乔穗仪蹙眉,“我也很诧异,可能,只是这个时空的其他人无法感知我,而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见宥鱼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继续道,“我去到荣华阁时,发现沐知礼状态不对,于是给他喂了些电解质水,等沐时孑带他走后,我就一直等在荣华阁,直到跟着沐遗珠来到皇帝的寝殿。”

    “之后你跟着送饭的人找到了我?”说到这里,宥鱼笙一把扯开锦被跳下床,“皇帝看不见你,可他能看见我,所以我们不能从正门走。”

    她猫着身子跑到石壁处侧耳听了听,确保没人来,这才指着另一处入口小声道,“我是从那里掉下来的,皇帝说那个入口只进不出,待会儿我给你画个图,然后找个借口叫人进来,之后你再悄悄跟出去,从外面把机关打开,对了,你可能要准备一根绳子把我拉上去,那洞口有点高,还有还有,你带雄黄粉了吗?我怕虫子……”

    乔穗仪静静听她说完,想了想,问,“你确定要现在走吗?现在走也可以,不过这样会给沐时孑带来麻烦,如果你想继续救他,还有planB,planB需要你在这里再熬几天,你决定。”

    “……”

    宥鱼笙欲言又止。

    “救不救?”乔穗仪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架势,仿佛在问她“饿不饿”一样稀松平常。

    宥鱼笙双肩微耷,原本高亢的情绪慢慢消弭殆尽。

    她像只斗败的公鸡默默滚回床边,“救啊,肯定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