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床榻通古今 > 2. 两个时空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听不见吗?

    宥鱼笙不死心,伸出手指探进飘檐搅动,另一只手还不忘拍打周遭,“喂,听得见吗?这破空间还没稳定吗?哈喽?”

    折腾了半晌,对面终于传来一声冷哼,“攫他人之物为自己所有的鼠辈,不理也罢!”

    ???

    她这是……被骂了?

    饶是宥鱼笙再怂,面对这种贴脸开大的辱骂,也是忍不住的,更何况,黄金都只是个幻影,沐时孑也不可能跨越时空来别墅打她吧?

    想到这,她双手叉腰,心虚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怎么就成鼠辈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莫不是本王说错了吗?你自己受人摆布拿不出钱赎身,就将主意打在本王的黄金上,若这都不算鼠辈,什么才算?”

    听着沐时孑的分析,宥鱼笙气不打一处来,“喂,是个人面对那么多黄金都会或多或少有点贪念,这是人之常情好吧?再说了,我又没说不还你,我这不是又联系你了嘛?”

    沐时孑轻嗤,“走投无路罢了,放眼整个南陵,谁人敢私收那万两黄金?”

    嗯?

    见她不语,沐时孑继续道,“黄金乃羌国所献戎捷,其底部刻有羌国图腾,这在整个邺城已无人不晓,本王看你是碰壁了,又畏惧搜城令,这才灰溜溜地回到摄政王府。”

    “……好好好!”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宥鱼笙笑得咬牙切齿。

    “被本王识破,恼羞成怒了?”沐时孑淡腔道,“若本王没猜错,你应该还想继续装神弄鬼,企图同本王谈条件,伺机讨要些其他财物,否则你如何给自己赎身?”

    “……”

    沉默,震耳欲聋。

    短短两分钟,宥鱼笙才压下骂回去的冲动。

    她双手抱胸睥睨着飘檐,“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不妨再猜猜,我是怎么偷走你黄金的,又是怎么不露面,还能和谈笑风生的,嗯?”

    “谈笑风生?”

    沐时孑的轻嗤带上了十足的嘲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本王可没同你谈笑。”

    !!!

    “行了,故弄玄虚乃鼠辈,你若诚心悔过,不妨现身,兴许本王念你认错态度不错,还能多给你些钱财。”

    “谁要你的钱了!”

    宥鱼笙气得在卧室直打转,“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打过黄金的主意,家道中落,我叔父那老不死的想把我卖给傻子,可我闺蜜说了,她找到解决办法了,我也已经答应她要还你黄金,没想到还是被你这么侮辱,你以为我不想现身吗?你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什么吗?”

    “本王不管隔着什么,等巫师来了,他自然有办法替本王教训你,另外,你的闺中密友听着倒像个君子,与你这种人相交,可惜了,本王若是你,便自行远离了去,以免折辱了她,令她蒙羞。”

    “你闭嘴!”

    忍无可忍,宥鱼笙下意识将手中的肉干扔向飘檐。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宥鱼笙瞪大了双目,眼睁睁望着被她啃了一半的肉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没入虚无……

    下一刻,只听“嗖”得一声,一把短匕首从虚无中脱鞘射来,整个刺进了她床上的巨形玩偶。

    “啊!”

    宥鱼笙尖叫一声,手中的玉佩“哐当”砸向地面。

    虚无消失,联系中断,匕首跨越时空,在玩偶心脏处不偏不倚,森寒冷肃。

    惊慌,后怕,战栗。

    宥鱼笙呆愣地望着匕首,牙关直打颤。

    如果她的好奇心再重点,动作再快些,那这把匕首会不会正中她眉心?

    她不敢想,只是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嘴里不停呢喃,“太残暴了……”

    回过神来,宥鱼笙试图去碰那把匕首。

    触感冰凉。

    这玩意儿居然是实物?而且,上面的花纹看着很眼熟,她正打算仔细观摩,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那头的乔穗仪喘息有些急促,“我找了一圈,这边没有僧人给过你玉佩,你还记得那个僧人的长相吗?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见她半天没有回应,乔穗仪很快觉察出了不妥,“发生什么事了?”

    宥鱼笙握着电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匕首,“那个……乔儿,你听我说……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去找你吧……”

    “现在不行,研究院好像出大事了,教授刚才在群里发了飙,我得先回一趟研究院,晚点我去找你,你先别乱跑。”

    “我不要,我刚才差点死了!你差点就见不到你的小鱼鱼了……好穗穗,求你让我暂时远离这鬼地方吧……”尾音拖沓,可委屈了,一听就是她惯用的撒娇手段。

    乔穗仪以为宥鱼笙的叔父又作妖,只能暂时妥协,“行,你来吧。”

    洗漱,换衣,动作一气呵成。

    出门时,宥鱼笙费力将匕首从玩偶上拔下,放进包包。

    余光瞥见那堆金灿灿的黄金,思忖片刻后又折回,给备用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将摄像头对准了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双手,欣赏了一下不起眼的“机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别墅。

    赶到研究院时,乔穗仪已经从教授办公室里出来了。

    宥鱼笙见她脸色难看,于是上前关心了几句。

    乔穗仪的脸上一直带着疑惑,“文物丢了,说来也怪,要真是失窃,为什么不连剑鞘一起偷呢?而且我也去监控室查了,并没有什么意外画面,这个匕首可以说是眨眼消失,简直太诡异了……”

    嗯?匕首?

    宥鱼笙听后,左顾右盼,见四处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包,“穗穗,你看,是这个匕首吗?”

    乔穗仪垂眸,端详了片刻后瞪大双眼,“是的,怎么在你这?还这么干净?你洗的?这东西不能碰水的……”

    “你还说!”

    回忆今早的画面,宥鱼笙细思极恐,“我看你们对沐时孑的研究和他本人有很大偏差,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戾狂,我差点小命不保!”

    她将其中的细节添油加醋地描述给乔穗仪听,乔穗仪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同情,最后又转为惊喜,“你的意思,你又和他通上话了?”

    但很快,她又蹙眉摇头,“不行,你得把匕首还给他,没有历经时间磨砺的匕首不具备研究价值,说它是赝品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我不好在摄像头底下明目张胆地把它放回去。”

    “那我们现在……?”宥鱼笙咬着食指歪了歪脑袋。

    “回去,我陪你一起,”顿了顿,她不确定道,“研究虽不全然贴合历史,但也不至于背道而驰,你和他之间说不定有误会,我帮你和他解释。”

    二人上了车,又折回别墅。

    可回到卧室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黄金幻影不见了!

    乔穗仪抬手想要质问,却被宥鱼笙讨好般握紧,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宝儿,不是我拿的,我是新时代好青年,不可能真的去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给我找到解决办法了吗?我知道你有多想证明南陵国的存在,我怎么会拿你研究的事开玩笑?”

    “真的?”乔穗仪撇撇嘴,嫌弃中带着几分宠溺。

    “嗯呢,哦,对了,我有视频记录,说不定黄金自己回去了……”想到那个备用手机,宥鱼笙急忙去查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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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查,天塌了!

    就见宥鱼笙离开后不久,她那个贼眉鼠眼的堂弟摸索着进了房。

    看见那些黄金后他愣了一瞬,后转身跑开,没多久,叔父和婶婶就带人进来,把黄金“洗劫一空”。

    乔穗仪面如死灰,“这些黄金是什么时候有实体的?”

    宥鱼笙茫然摇头,“我不造啊,我走的时候还是幻影。”

    “欺人太甚。”

    乔穗仪抓起备用手机转身走出房门,一边拨号,一边和宥鱼笙交代,“我去找你叔父,你去还匕首,自己捅的娄子自己解决,等我回来时,如果匕首还在你这里,你的下半辈子将会和傻子锁死。”

    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宥鱼笙颤抖着下唇,“你你你……37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字眼?”

    可她了解自己这个雷厉风行的闺蜜,穗穗是真的生气了。

    想来也对,要是自己一直守在这里,叔父那个老登根本就不会有机可乘,这件事她的责任也不小……

    宥鱼笙垂头丧气地回到床上找了一圈,所幸,玉佩还在。

    她刚宝贝地握紧玉佩,耳边又是一阵轰鸣。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下意识去瞧那个飘檐孔,好家伙,又通了!

    想到早上射来的匕首,她急忙匍匐着躲到一边,嘴上还不忘解释,“尊敬的摄政王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对您无礼了,可我真的不是小偷,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好吗?”

    本以为沐时孑即便不再动怒,也会好一番冷嘲热讽,谁知他竟然一改咄咄逼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关切,“你还活着?”

    啊?

    呃……

    “是啊,我还活着,谢摄政王殿下不杀之恩!您丢了匕首,应该很着急吧?我把匕首还给您?”

    宥鱼笙十分狗腿地猫着身子,尽量躲开飘檐孔,动作蓄意待发,“我要扔了哦~事先声明,我不是在攻击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应激,欧开不?”

    “等等。”

    “嗯?”宥鱼笙动作一顿。

    “为什么不能现身还?”

    好问题:为什么不现身?

    宥鱼笙小心翼翼地调整匕首手柄,避开其锋利,欲言又止,“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

    ……

    冗长的叙述。

    飘檐那头一直沉默不语,宥鱼笙心里愈发没底,也不知道他信了没……

    半晌,对面终于传来一句言简意赅的总结:

    “所以,你与本王身处不同时空,本王榻上的飘檐是唯一的联系通道,此通道能过物,却无法过人,故而,黄金的失踪,可能是某种神秘力量无意为之,与你无关,是与不是?”

    “昂!”宥鱼笙重重点头。

    “既如此,本王也有件事需同你解释。”

    沐时孑温沉的嗓音自带肃穆,令宥鱼笙不由正襟危坐,“您请说。”

    “那个匕首实则是本王的弟弟沐知礼之物,彼时他来府上协助调查黄金一事,见你丢东西来,以为你想刺杀本王,这才一时情急动了手,你无事便好,匕首归还与否不重要,本也不是什么贵重兵器。”

    “沐知礼……”

    宥鱼笙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舒缓,“不过,你能信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也是本王给你带来了麻烦,本王也当向你赔礼才是,敢问女郎,姓甚名谁,如何称呼?”

    “我叫宥鱼笙,你可以叫我小鱼。”她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宥鱼笙。”沐时孑沉吟片刻,轻笑道,“小鱼女郎,既是误会,匕首你便自行处置了吧,本王只想拿回黄金,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