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柳太后坐在上位慢慢喝着茶,眼睛只看着茶碗,微微蹙眉,宰相魏嵩之子魏无忌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臣听说顾清去长公主那里告了我,前一阵江南一群商人闹着说军需品的事儿,竟将一封血书递给了顾清那个老顽固。”
柳太后将茶杯递给宫女明珠,低声道:“慌什么?军需的事都是陆松自己御下不严,内外勾结犯下的,和你有什么干系!”
魏无忌急忙附和,“正因如此,顾清作为裴家余孽才会陷害臣啊,据臣所知,那帮商人都是没能和朝廷做上生意,怀恨在心,用鸡血伪造了血书,企图虚张声势,臣只怕长公主不分青红皂白……”
柳太后听了魏无忌的话,指甲抚过田小苗之前送的手链,缓缓说道:“魏无忌,你说实话,是不是收了些不该收的钱,漏了破绽,这才求到我这里了?”
魏无忌瞬间汗流浃背,“臣……臣也是被人蒙蔽啊,那商人只说找臣一起玩乐,谁知道座上宾客还有军中人士和其他商人,臣被灌醉了,这才……太后娘娘放心,臣虽糊涂,却从未说过您的一分一毫。”
柳太后笑了笑,“罢了,瞧你吓得,长公主只凭一封血书还查不到你头上,柳御史那里我会吩咐下去的。”
魏无忌听了叩首,“臣明白,太后娘娘放心,陆松那里一旦战败,家父已联络的朝臣就会一起上书弹劾,必让他身败名裂。”
公主府书房中,田小苗随手翻着一本书,抬头随口问青书“驸马谢家也是名门望族,我瞧着前几代也是入仕的,怎么到了谢露华这里就主要经商了?”
青书道:“想来谢家是聪明人,懂得急流勇退,有时候风头太盛也是树大招风,就像裴……”
青书慌忙住口,跪下认错,“奴一时失言,请殿下责罚。”
田小苗觉得奇怪,“什么?”
青书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田小苗,“驸马家历来也是经商家族,大雍境内可谓首屈一指,奴这几日见殿下烦心北境军需之事,奴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殿下何不找驸马同其他几个经商家族以拥军为名,先行垫付军资。”
田小苗赶忙上前扶起青书,“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前几日小桃花刚与驸马的管事打了一架,不知怎么与驸马开口。”
青书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大可放心,驸马与殿下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必会不计前嫌相助。”
田小苗沉吟片刻,“本宫知道了,青书谢谢你,你先退下吧,让我再想想。”
青书行了个礼,便要退下,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殿下!殿下!不得了啦!你可要给奴做主啊”
李野一路飞奔闯进院子,后边红缨并几个侍卫追着将他扑倒,李野俯身趴在地上,只伸着胳膊挣扎,口中大喊冤枉。
田小苗深吸了一口气,又来了,李野什么时候能不给自己找事,这又是怎么了?
田小苗出门走下台阶,让红缨几个放开李野,问道:“桃花侍君何事来闯本宫的正殿?”
李野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有……有人要□□奴啊,请殿下做主啊”
田小苗看到李野矫揉造作的样子,一口气憋在喉咙,用力咳嗽了几声掩饰她的笑意,“何人如此胆大妄为,你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
李野反手一指,田小苗才注意到门口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小丫头,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把她带过来,本宫问话。”
那丫头跪在李野旁边,磕磕绊绊开始说话,“奴本是去落英院子送吃食的,不想……不想桃花侍君竟起了歹念,要……要轻薄奴……奴不敢撒谎……请殿下明鉴。”
李野大声哭喊起来,“天道在上啊,真是千古奇冤,六月飞雪啊!她!就是她!冲进来就要□□奴,是奴拼命反抗才能再见到殿下,呜呜呜。”
院子里的侍卫和下人都捂嘴偷笑起来,一个小丫头能□□一个男人?李野却说的理直气壮言之凿凿。
田小苗觉得自己再忍不了一秒就要破功了,肩头微微颤抖,赶紧转过身,“青书,把他们都带到偏殿候审,还有今日落英院和周围的人,都带来做人证。”
“桃花侍君先跟本宫进来,本宫有话要问。”
李野听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趾高气扬的跟着田小苗进了书房。
田小苗等到李野关了书房门,笑道:“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野道:“浑水摸鱼。这丫头定是受人指使跑来诬陷我的,八成就是那个龅牙孙管事,还想毁我清白,他万万没想到,公主殿下可是我老婆,切……”
田小苗问李野“那你准备怎么着?打一顿丫头让她说出幕后主使吗?”
李野摇了摇头,“山人自有妙计,无需动用暴力,咱们可以用些审讯技巧,让她不打自招,而且我听说孙管事的屁股不干净,不如借此机会,咱们和他算一算总账。”
田小苗伸出手,“不要光动嘴,具体计划拿出来。”
李野走上前,在田小苗耳边说起来。
偏殿内,小丫头被红缨提起来,扔到一个黑乎乎的杂物间里,“你这丫头,怕是死定了,桃花侍君是殿下最宠爱的,你敢诬陷他?”
红缨关上门,感叹了一声,“哎,可惜了。”
小丫头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青书将门缝打开一点,钻了进来。
“小云,就知道哭,你可想好怎么办了吗?我听说你娘还躺在病床上等着你呢。”
青书抱了抱这小丫头,“我也想帮你,只是桃花侍君正得宠,我虽在公主身边伺候,也不敢随便替你求情,除非你有什么苦衷,我才好替你说两句好话,咱们当奴才的,命都是主子们的一句话,何必为了有的没的丢了自己的命,你说是不是?”
“青书姐姐,我不想死……”小云哭的梨花带雨。
“好妹妹,是不是孙管事逼你的?”
小云赶紧点了点头,“嗯,孙管事让我去陷害桃花侍君,说成了就给我娘找郎中,我若是不做,他……他就要将我和娘一起赶出府发卖了。”
“除了这件事,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吗?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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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过我不清楚详细的,孙管事的男仆王二是帮他办事的人,对了还有一个事,我前一阵听到孙管事醉酒回来说他攀上了魏相家,要飞黄腾达了。”
青书听了一惊,魏相?
另一间屋里,王二已经被拉进来关着了,李野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李野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王二,你知道犯了什么事吗?”
王二双手摆出了残影,“小人什么都没干啊!小云和侍君有什么恩怨和小人不相关啊。”
李野笑了笑拍了拍王二的肩膀,“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小云已经招了,是孙管事指使她诬陷我,公主殿下现已将这桩公案交给我处理,只要你说点孙管事的……你懂的。”
王二摇了摇头,“孙管事……小人只是办点跑腿的杂活儿,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人冤枉啊,侍君你就高抬贵手放了小人吧。”
李野脸色一变,从旁边寻来了一个藤条,在王二身上狠狠一抽,“既然这样,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的脾气确实不太好,殿下说了让我随便找个人出出气算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是你吧,让我出口恶气也好。”
王二吓得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头,“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要不然侍君你说说,小人也许能想起来什么。”
李野一脚将王二踢翻,“听说孙管事攀上了魏相,要飞黄腾达了?”
王二爬起来急忙说道:“小人没听说……不……是……孙管事他让小人联系魏相……魏相给他钱……侍君你再说说?”
李野笑道:“怎么成了我说了?是你审我还是我审你?”
王二又说道:“是是是,小人糊涂了,孙管事大逆不道,私下勾结魏相,小人愿意举告。”
李野拿出几张纸,将屋内桌上的灰尘用袖子扫了扫,写了供词,拿到王二眼前,“你可看好了?都是你说的,没问题画押!”
王二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吞吞吐吐说道:“看……看好了,小人这就画押。”
李野让王二按了手印,将供词收起来,转身离去,王二跌坐在地,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摇头叹息。
李野回到田小苗书房与她说话,青书进来低声说道:“孙管事来了。”
李野和田小苗对视点了点头,田小苗递给李野一包银子,李野出了门,看到小云和王二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缩着。
李野余光瞥见孙管事在不远处看着。大声说道:“殿下说了举告有功,这是给你们的赏银,只管拿着吧。”
青书那边立刻吩咐几个侍卫,“来人,将孙管事拿下。”
李野走过去,在被侍卫押着的孙管事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哎哟,这不是孙管事吗?怎么被押起来了?难不成是缺了牙说话漏风,闪了舌头得罪了殿下?真是在下的罪过了。”
孙管事气的满脸通红,大喊道:“你个贱奴猖狂什么?过些天失了宠便像条野狗一般拖出府了。”
李野轻蔑的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小云和王二的供词,用手指夹着在孙管事眼前一晃而过,阴冷浅笑,“那就试试看,咱俩谁先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