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拿着花名册找到李野,“桃花侍君,恭喜了,请移步落英小院,是殿下亲自下令要求打扫出来的。”
李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群芳殿的其他面首面面相觑,都看着这个桃花侍君,这个升职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野并不在意,拎起随身一个小茶壶,跟着小满晃晃荡荡的出了群芳殿。
李野两个人刚走,群芳殿的人就炸了锅,议论起来,
“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啊?”
“别提了,听说就是周管事花了八两银子从黑市买的。”
“真的假的,这不是一飞冲天了吗?走了什么运啊。”
“害,都是命,别说了,咱们公主殿下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谁能揣测呢?”
“别看现在风光,公主殿下也就是一时兴起,过几天等他失宠就知道厉害了,还是太年轻了,啧啧。”
小满送完李野已经回到院里,这些人见到她也就住了声,都各自散开,小满还是忍不住大声说道:“不准私下议论公主殿下任何事,若有谁不守规矩,逼得我上报,到时候罚什么就莫要怪我了。”
李野来到落英小院,只见三个人正在移栽一棵桃树,暗道公主府果然是雅致,什么都要配套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桃花侍君住进来就要种一棵桃树。
这二男一女见李野来了,看到他腰间的桃花玉佩,便行礼说道:“见过桃花侍君,奴是分配到落英院的,从今以后您便是奴的主子了。
李野想到自己的窘境,不禁失笑,“都是奴才还分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野将院门关了,在新载的树下坐下,招呼三人过来坐,“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李野,在这里得了代号桃花,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就是周管家黑市买来的,大家不必分什么高低贵贱,论起来我大概还不如你们。”
李野这话一出,三个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精壮的男仆大着胆子说道:“既然李公子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叫我小五子,我在排行老五,是公主府家生的,我娘在厨房做事,我爹在田庄。”
李野立刻抱拳道:“见过五哥。”
另一个男子憨厚老实的男仆却不敢说话,李野只得问道,“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没……没名字”
李野正觉得奇怪,女孩子也接话说道,“我也没名字,别人都叫我二丫头,后来我姐姐大丫头死了,就只叫我丫头了。”
李野听了不再言语,半晌说了一句“抱歉。”
那憨厚老实的男仆却突然说道“李公子,按规矩该是主子给取个名字的,您给我们取个名字吧。”
李野看了看这两个人,摇了摇头,“又不是物件,如何随便取名,要不你们自己想个名字吧。”
“奴才们没读过书,被卖来卖去,只得了代号,不会取名字。”
李野想了想,“不如你们想想有什么想要做到的事,就是梦想啊,目标什么的……”
憨厚男想了想笑道,“我曾经想过人要是能在云彩上飞就好了。”
李野拍手道:“如此甚好!你就叫云飞吧。”
那丫头也凑过来笑道,“李公子,我小时候就想到月亮上去,还有我最喜欢的故事是将军上阵杀敌的,你帮我想一个名字。”
李野闭眼仰头沉思一会儿,“斩月可好?飞天揽月斩杀敌军首级。”
丫头失声笑道:“哪有丫鬟叫这种名字的?”
李野反问道:“有何不可?不用管那些规矩,只看你是否喜欢,你若不喜欢我再想。”
“喜欢是喜欢,可是……”
“喜欢就这么定了!”李野抢先说道。
“等一下,我也想要取名。”小五子举手,“我这名字也等于没有吧。”
“好,你也说说你的想法。”李野转头看向小五子。
“我啊,我就想天天睡觉,做美梦行吗?”
其他三人大笑起来,“你这真是梦想了。”
“那就叫梦天吧,你看可好?”
“好!”
“云飞,斩月,梦天,加上我李野,从今天咱们就是落英小院的结义兄弟姐妹,在这里大家都是无产阶级,不分什么主子奴才。”
“什么是无产阶级?”斩月弱弱问道。
“就是一无所有的人。”李野想了一下解释说道,“区别于那些有产业的主子。”
“来,既然是结义,怎么能没有酒助兴,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天拿出了一壶酒。
“好!”李野接了酒壶,给大家斟满,四人在桃树下干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李野拿了一张纸贴在了墙上,是一张值日表,“兄弟们,院子的活儿咱们分一下,轮着做吧,你们看一下。”
梦天,云飞,斩月都凑过来看了看,“我们不识字啊。”
李野一拍脑袋,“是我忘记了,我换个图画版的,稍等。”
不多时,李野又拿出来一副图,画着大头简笔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是得了公主交代的任务的,咱们需要一起干,就是改良纸张,上厕所用。”
“行!你说干啥咱们就干啥。”
“梦天,你和你娘说说,看看能不能在厨房搞一些草木灰,就是烧火剩下的灰。”
“行嘞,包在我身上。”梦天拍胸脯应下来。
“云飞,你和我去运一些竹子和其他东西,斩月你看家,将咱们院子打扫一下,我们需要一些空地放东西。”
几个人分别忙起来,落英小院成了公主府的一个异类,连着几天院子上方炊烟袅袅,驸马院的孙管事来到落英小院外边,想起来前些天山茶花聊起来的话,“桃花侍君骤然得宠,后院的人都在议论,奴愚笨不知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田小苗坐在书房翻阅着青书找来的大雍地方志,“青书,咱们前线的军需供应方式有什么资料吗?”
青书一怔,“殿下,这是政事不是青书能够置喙的。”
“你既这么说就是知道了,快找出来,好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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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是青书,是本宫的中书令大人。”
青书迟疑了一下,从书架上翻出来几本记录册交给田小苗,“大概是这些,殿下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田小苗一边翻书一边说道:“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本宫是摄政长公主,如今北境战事吃紧,军队做战后勤战备最是重要,不得不了解一些情况。”
“青书,以你的学识能力,”田小苗突然抬头一脸郑重,“本宫觉得你不该只做一个贴身丫头。”
青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青书只是略识得几个字,能帮殿下分忧便是尽了些本分。”
田小苗站起来,拉着青书的手,看向窗外说道:“本宫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本宫出身寒门,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却每天想要学习,跟着先生识字写字,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有一天得了功名,靠自己努力改变了命运。”
青书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您……”
田小苗笑道:“本宫的意思是你不必担心,尽管展露才华,不必拘泥于身份,你能明白吗?”
“青书明白,有一个问题青书想要问殿下,还请殿下勿怪,殿下也可不答。”
“你说吧。”
“殿下自从上次醉酒晕倒,便像换了一个人,青书疑惑有此一问,请殿下恕罪。”
田小苗拉着青书的手,轻轻拍了拍,“青书觉得本宫现在这般可好?人有时候想通一件事便都不一样了,本宫如此,青书亦如此。”
青书看着眼前的田小苗,又看了看她们拉着的手,“青书想通了,殿下请放心。”
田小苗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拉着青书来到桌前,“你来看看这些,本宫有好些不懂的要请教呢。”
屋檐上的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滴滴答答的落下,谢露华站在驸马院门外,望着远处的炊烟。
孙管事拿来一件披风给他穿上,“驸马大人,奴才听说新晋的桃花侍君每天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有人说是行巫蛊之术蒙蔽殿下才得了盛宠,您瞧,那炊烟就是桃花侍君的落英院飘出来的。”
谢露华看了看孙管事,若有所思,“后院人多口杂,流言不可尽信,不过我听说此人来历不明,你随我去看看吧。”
李野撸胳膊挽袖子,正拿着一个棍子在大锅里搅拌纸浆,云飞在一旁劈柴,“野哥,你说咱们这厕纸能做成吗?这都做了好几天,还是老样子。”
“过程也有用,我们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成功就不远了,再说了,不做这个也要做别的苦工,上边哪能让咱们闲着呢,且干着吧。”
落英小院的门被打开了,谢露华领着几个人走进来,一身精致的蜜合色华服配上金簪,一个世家贵公子就这样出现在乱糟糟的造厕纸现场,。
谢露华见了眼前的景象不禁皱了皱眉,紧接着他的目光锁定在李野身上,这人虽穿着一身侍君常服,却松松垮垮沾着灰,头上的发簪更是歪的厉害,唯有腰间一枚桃花玉佩还在提醒着他的身份。
孙管事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桃花侍君,还不上前拜见驸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