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本月的面首待选已经在正殿候着了,您可要去瞧瞧?”
……选……面首吗?该来的还是来了。
三天前,28岁的田小苗还是游戏公司的加班社畜,一声惊雷下,她竟然意外穿越到了待申报的乙游项目《大雍长公主》里,成了大雍长公主萧灵徽。
此人貌美却实在荒淫,骑在驸马头上养了一群面首,日日笙歌,饮酒作乐。
田小苗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修美颜过、年轻十岁的脸,想起了刚拍的婚纱照,不禁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穿越了还能发这种福利,也算是好事了。
她已经在床上躺着装病三天了,不能一直靠装头疼失忆过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田小苗心一横,选面首就选面首,怕什么?
田小苗接过丫鬟青书呈上来的名册,略翻了翻,“也好,本宫躺了三天,正好舒缓一下筋骨。”
金碧辉煌的正殿内早已有一众男子跪候,黑压压的一片,两边又各有一排女使垂手站立,人多的让室内的熏香中隐约透着一股沉闷污浊的味道。
田小苗被青书搀扶着走进来,又瞥见一女子身着赤甲,持剑肃立,英姿飒爽,正是萧灵徽的贴身侍卫红缨。
田小苗来到主位坐定,青书和红缨一左一右犹如门神一般,不多时又有一丫鬟奉上茶水,手炉。
田小苗接了手炉,温暖让紧张而冰凉的指尖略缓了缓,她深吸一口气却默不作声,只观察这满屋子的男人。
这些待选面首一个个跪伏在地,排列的像矩阵一样整整齐齐,穿的还是统一的灰黑色长袍,让人联想到了公墓里的卧式墓碑。
面对此情此景,田小苗肩膀一抖,差点笑出声来,她赶忙用手帕遮住嘴上的笑意,心下只道这名场面当真荒唐。
青书见田小苗未发一言,便附耳问道“殿下,还是遵照惯例吗?”
田小苗不知道什么惯例,一只手捏紧了手帕,面上却是处变不惊,只轻轻点了点头。
先混过去再说,不管怎样我现在是这座公主府的主人,怎么做都有道理,不需要太过紧张……只要我不说就没人想到穿越的事儿……
田小苗挺直了腰杆,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随手一指,“就从第一排最左边那个开始吧,依次抬起头给本宫看看脸。”
青书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却闭口不言。
这第一个男子已经抬头,田小苗眯眼看了看,眉眼清秀,发色乌黑,只是唇色有些淡,看来这里选面首的规矩是素颜出镜,此人样貌还算及格,给他打个六分,不过这才第一个,后边的可能更好,不必着急定下来显得好像我没见过世面。
田小苗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缓缓开口说道“下一个。”
青书听罢,抬手轻挥了一下,登时从殿外冲进来两个壮妇,将这第一个倒霉蛋拖了下去,这人也未有半分挣扎,低头不发一语任由得人拖拽,整个过程丝滑无卡顿。
田小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她想开口问问这人拖下去了会怎么样,可看到众人理所当然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轮到第二个男的了,这人与上一个完全不同,如果说上一个是心如死灰,这个便是笑若柴犬,样貌如何暂且不论,只注意到他牙还挺白的。
田小苗不喜此等谄媚之人,端起茶盏,略微偏了偏头,轻吹了下茶水,用眼神示意下一个。
谁承想这人见没了希望,竟然爬着上前拉田小苗的裙摆,颤抖着嗓子带着一点哭腔,“长公主殿下,奴才一片真心,请给奴一个机会吧!”
田小苗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没拿稳,茶水溢出烫到了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红缨上前一步拔剑,底下两排女使如临大敌一拥而上,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大胆奴才竟敢惊扰殿下,还不快快拿下!”
红缨怒喝一声,几个女使七手八脚的将这“柴犬”拖了下去,门外的壮妇已然准备好了板子,将这男的按在地上就开始打,惨叫声不绝于耳。
田小苗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他好像并未做错什么,要是打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便偷偷瞄了一下两边的青书和红缨,“罢了,叫的本宫心烦,别打了。”
门外的惨叫声骤然停了,田小苗的手也跟着松了下来,殿内鸦雀无声,全场待选的面首噤若寒蝉皆是一动不动的跪伏着,却见角落里有一人跪的东倒西歪,像个麻花糖似的原地扭动。
什么人竟如此大胆?田小苗有些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
青书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个狂人,快步走过去厉声喝道:“什么人都能进公主府了吗?谁带进来的,如此没有规矩。”
这人身板瘦弱,窄窄的肩膀撑不起统一的长袍,显得空荡荡的,被青书一吼,如梦初醒的一哆嗦,抬起头一副迷茫的样子。
田小苗轻叹一口气,这人算是完了,怕是要落得与刚才被打的一个下场。
可她定睛一瞧,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心脏轰的一下烧起来了,这张脸她太熟悉了,不是什么陌生面首。
这不是她那个刚领了结婚证的老公李野吗?
他怎么也在这?他也穿越了?
田小苗猛然站起来走近,仔细端详一番。
没错……就是他,和我一样也变得年轻了,和八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个小白脸的宅男模样,小脸尖下巴,还有那双丹凤眼上扬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眼下带着一点乌青,脸也比印象里小了一圈……
田小苗看到李野瑟瑟发抖的样子鼻子有些发酸,同样是穿越,他怎么混的这么惨,落得在大殿里被挑选的命。
李野的丹凤眼在看到田小苗的一瞬间就从一条弧线拉成了一个圆,真真是瞳孔地震。
传说中的长公主怎么长得和田小苗这么像,她也穿越了?只是……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不认识我吗?
是她失忆了还是我眼花了?
大概是饿出来幻觉了吧,该死的人贩子,三天只给喝了两碗粥,李野打量了一下手腕上浅浅的勒痕,偷偷握紧了拳头,再展开手掌,看着五个手指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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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
果然沙漠里看见绿洲必是海市蜃楼,都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要幻想什么好运,怎么可能是她。
这时有人走过来架起了李野的胳膊,就要拉出去处置,李野见田小苗没什么反应,眼里的光瞬时熄灭了,闭上眼等着发落。
“等一下。”
田小苗思忖片刻就下了决定,现下殿内人多口杂,不能直接相认,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选上,再顺理成章的让他晚上过来单独说话,这样既符合长公主萧灵徽的人设,又能在周围无人时确认李野的身份。
“就他了。”
……
“新面首选好了,就是他,其他人都散了吧。”
其他待选面首的目光都聚集到李野身上,这人凭什么得了公主的青睐,就凭他不守规矩跪的不安稳吗?
几个女使也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
门外的周管事脸色一变,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身上的钱袋。
原本是每个月都要新买一批男子供公主挑选的,若是公主看上了自是皆大欢喜,若是没看上则原路退回银钱两清,像“柴犬男”一般犯了错的便留作府中充作杂役苦工。
这笔采买费用本是可买训练好的美男子或是寒门良家子,他为了从中捞一笔跑到黑市买了李野回来。
这人跪都跪不明白,偏偏又被公主看上了,若是冲撞了公主连累自己,那可真是要了命,周管事暗自叫苦。
架着李野的两个壮妇一松手,李野便因为久跪膝盖酸软跌到了地上,他爬着用手扶着冰凉的石板勉强撑了起来,抬头看着田小苗。
四目交汇中田小苗看见李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东西,不急……今天晚上就能确认一切了。
如果他真是李野,那么在这个世界我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田小苗咬了咬嘴唇,神色又恢复成威严冷漠的样子,她看了一眼青书,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开口。
“今天晚上就让他来侍寝。”
这句话听起来漫不经心却有掷地有声。
田小苗说完就走出了殿门,故作淡定快步离开,只给李野留下了一个明黄色的背影,红缨并几个大丫头和侍卫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见公主离开,正殿内渐渐弥漫起嘻嘻索索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谈论这名“新宠”。
青书怔住了,这一切来的太快了。
公主自从醉酒晕倒,再醒过来仿佛变了一个人,虽说是头痛有失忆症,可这性情怎么也转了?
按理说公主选人是要戏弄一番的,大殿之中什么离谱的游戏都有可能发生。
唯一没发生过的就是公主一眼看中一人,当天就让他侍寝。
青书不敢多想,只让其他女使将其余待选男子带下去。
不多时,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李野跪在角落阴影里。
“叫什么?”
“李野。”
青书翻开手中名册,找到李野的名字画了一个圈。
“恭喜了,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