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宠夫竟是反派狐狸精? > 7. 暴躁神和温吞妖(一)
    叶厌织头戴帷帽,揣着一大包金银,套了一辆马车,离开崇阳县。

    马夫等叶厌织坐稳,才问她,“客官,去哪儿啊?”

    “赤月峰。”

    马夫下意识道:“那地可不安生。”

    “叶厌织都死了,你怕甚?”

    说得在理,马夫点点头,没再多话,赶马上路。

    崇阳县离赤月峰不算远,两日的功夫,马车稳稳停在群山脚下。

    十座山峰重峦叠嶂,中间横亘而过一条长河,烟波浩渺,幽谷藏烟。

    曾经热闹的山脚如今已是人去镂空,草棚上苔藓茸茸,断桌下还能翻出几条蛇来。

    叶厌织撑了一叶竹筏,慢悠悠地划到主峰脚下。

    时过境迁,她死后,泄愤人士踏平了赤月峰,偷的偷,抢的抢,象征她尊主地位的万古龙石粉身碎骨,深渊巨兽的骸骨碎成粉末。

    赤月峰已经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山峰。

    大殿之上,骸骨堆成的高位仍在,叶厌织缓步上座,叹出长气,心中感慨万千。

    她本以为再回到这里,会痛苦、暴怒,会不管不顾地冲到顾念心和陈平原面前,不顾一切地杀了他们。

    没想到,此时此刻神海平静如水,只剩下怅惘与无力。

    她太弱了,弱到一只小鬼就能让她几次三番陷入危险。

    就算她现在容纳秀荷的修为,在以前连给她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叶厌织没打算留恋过去太长时间,毕竟顾念心的脚步不会停。

    她下了高台,径直走到大殿后面的静湖边,灵魂出窍,果断跳入水中。

    湖水灌涌,剥夺视线,好在鬼修善水,叶厌织轻而易举沉到湖底。

    白焰骤亮,两排石柱划出一条长径,顺着长径深入,面前赫然出现一扇巨石门。

    门上雕刻着圆盘,盘上阵法繁复,中心困着一条狰狞巨龙。

    叶厌织手覆其上,门缓缓打开,不远处飘浮着一块冰晶。

    玄门寒晶,数亿年前炼成的武器,轻轻一碰便会伤及本源。

    每至月圆时寒冰入体,心脉如同承受九十九根冰针,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本小说的女主,就是在仙魔大战中受了一击,因伤势过重,陷入沉睡。

    男二陈平原与其自小青梅竹马,出关后发现门派被毁、暗恋之人中毒。

    双重打击之下他登上赤月峰杀了仇人叶厌织,随后踏上前往千门渡寻找解药的旅程。

    在此期间结实了爱而不得的女配顾念心,历尽千辛万苦寻得解药后发现,女主早被男主治好了,且二人已经结婚生子。

    叶厌织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难评。

    想名正言顺地待在顾念心身边,她得给自己找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叶厌织伸出手臂,咬牙在冰晶尖锐处划了一下,寒流贯穿魂体,痛得她躬下了脊背。

    每根骨头都在经历着寒冰的腐朽,待骨头被打碎又重组后,叶厌织已经痛缩在地上,手腕上狰狞冰痕醒目非常。

    离开静湖,叶厌织没急着离开,而是飞上半空阁楼,在一片白纱飞舞间,打开自己的衣柜。

    她本想带几件衣裳走,没成想,里面空空如也。

    不是吧,连衣服也偷。

    ……

    马车颠簸,胜在凉爽,任凭窗外烈阳扎眼,也影响不了里面人半分。

    直接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叶厌织只好绕过第二个副本,与他们在第三个副本处汇合。

    “慕绪白一天天不苟言笑,冷着个脸,不知道面具下长什么样子?”

    “原设定好像是有疤的,眼珠子怎么也要在,双眼皮不能没了……”

    距离近了,顾念心的唠叨偶然能听到两句。

    独处的日子里总会胡思乱想,赤月峰的百晓通说,年迈之人每日靠回忆往昔过日子。

    她现在也跟老人大差不差了。

    那个跪在他身前的人,模糊地记得他眼眸深邃,面具下蚕丝般的烙印,如同向下纵横的根系,妖冶迷离。

    触摸到那片痕迹时,他又是那般抗拒,每寸肌肤都为她的触碰而颤抖,紧闭双唇,欲言又止,无能为力。

    长久的记忆早已不被她关心,现在莫名其妙地被勾出来,回忆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系统,读取剧情。”

    “叮——”

    奇怪的男声响起:“宿主您好,即刻为您读取剧情。”

    酥麻的声音带动感官意识,叶厌织对这个名为系统的东西极感兴趣。

    他出现,就不是废话。

    “宿主,往后剧情有多个副本,请问您读取哪一个?”

    “终极副本。”

    “叮——终极副本为您开启预告。”

    系统没再出声,抓耳的是一阵按了倍速的打斗声。

    刀光剑影间叶厌织辨别不出什么,只知道有顾念心、陈平原、惨叫的百姓和……慕绪白。

    顾念心迟疑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所以……最后一个副本是……慕绪白走火入魔,变成终极大boss。”

    “砰!”

    桌案震动,马车门帘往外翻了一个卷,茶水撒了一地。

    “吁——”

    马夫听见动静,急忙止步,侧身问:“怎么了,东家?”

    叶厌织回过神,拍掉洒在身上的水珠,若无其事道:“茶水倒了,无防。”

    马夫听话,驾着马车继续赶路。

    叶厌织陷入沉思。

    慕绪白以后会取代她的位置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的法力不低,在赤月峰待了三年也算刻苦,但要成为尊主,不够,必定有什么法子能够猛增修为。

    如果那个法子被她事先得知,断绝他增强法术的可能,那重登宝位岂不是更容易了。

    “副本是什么?”

    奇怪的声音又出来了。

    “你是谁?”叶厌织问。

    这个声音听着稚嫩,极少出现,上次出现还是前几日,它催着她接下卖身契书,后面再追问便不见踪影。

    现在,又消失了。

    “还没问到答案就要逃?”

    她完全猜不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从哪里传出来的。

    它就像施在顾念心身上的法术一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叶厌织等了很久,最后在她打算就此放下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我是你啊。”

    这种话骗幼孩可以。

    声音像是知道自己玩的把戏她不喜欢,委屈巴巴地坦白。

    “我是阿水。”

    这具身体是阿水的,自从叶厌织来以后,她便默认原来的阿水已经死了。

    “你没死?”

    “嗯……之前晕过去了,你吸了那只鬼后醒的。”

    阿水真如王府里其他人说的那样,胆小如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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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厌织碾动着茶盏,说话间皆是无所谓的态度:“你想本座把身体还给你?”

    “不、不、不是的。”

    阿水声音急切:“我胆子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比我厉害,不怕鬼还能逃出来坐马车……”

    叶厌织无言,一个马车竟能成为她的心中愿。

    “你很凶很冷,别人打扰你半分你就要打回去,我往日不敢出来跟你说话……”

    这些都是事实,毕竟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今日怎么敢了?”

    好几天了才说几句话,真能忍。

    “……你离开前偷偷给我娘送了银子,我猜你应当是个好人。”

    好人,用在她身上,真奇怪。

    只不过是偷了一张官府的讣告,扔几块碎银子让她去给她心爱的儿子读书娶媳妇儿,省的以后埋下隐患。

    假死这招确实好用。

    阿水鼓起勇气跟她商量:“我、我可以把身体借给你,这样我也能看看外面的景色,只是、只是……”

    磕磕绊绊地半天说不到重点,叶厌织不是个脾气好的,即便身强体壮心里也当自己是以前的样子,不怒不吵,冷漠至极。

    “说。”

    阿水被她的语气吓着了,不敢开口,可听了她的命令又不得不说。

    “……只是以后要是有空闲时间,你能让我回到我的身体里吗?外面的世界能看见已经很好,但能亲自感受,那自是最好不过……”

    叶厌织自顾自地喝茶,任凭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低进尘埃里,还不曾有所回复。

    阿水受不了空气静下来,嘀咕着催促:“你说句话啊。”

    “不可以。”

    还是那种不起波澜的语调。

    阿水急了,身音大了些:“为什么?这是我的身体!其实身体的主权在我身上,我真想回去你也拿我没办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叶厌织轻笑出声:“好啊,你拿回去,半路被人抢了钱卖进窑子里,或是被人抓进村子里当媳妇儿,然后生几个孩子难产死掉,走运些也不过是又找一户人家继续刷恭桶,被那小心眼的夫人弄进池塘当替死鬼……”

    “别说了,我不要了!”

    阿水不愿再听。

    她一贯顺从,往日能安详地刷一天恭桶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叶厌织,她早就死在荷花潭里,就算捡回一条命,在府里也活不了多久。

    叶厌织听她没了声音,想着这人应该耷拉着耳朵,不由自主地笑得斜靠着车厢。

    “你……笑什么?”

    阿水语气嗡嗡的,委屈至极。

    “笑你没本事,我说不行你便不再争取。”

    阿水沉默,娘也总说她没本事,府里待两年了还是刷恭桶的最低等婢女。

    叶厌织乏了,没精力再逗她:“以后你便听我行事,我在神海里修炼。”

    “真的吗?”

    马车内忽然闯进阿水的魂体,站在案几上上下蹦跶。

    “太好了,叶厌织你真好!我们现在去哪?现在可以让我出来吗?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你以前就认识吗?说书的说你是女魔头,你是不是很厉害,我——”

    “闭嘴。”

    叶厌织被吵烦了,一盏茶杯砸过去,将她的魂体砸得七零八落。

    “再吵把你手砍了。”

    阿水瞬间禁声。

    车夫看着摔在屁股边的茶杯,更是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