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啊——”望全都已经做好被质问的准备，却得了这么一回复：“你不应该骂我吗？”
羡由觉得莫名其妙：“就因为看见了就要骂你，那些借鉴的岂不是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望全显然有些懵，干巴巴地说：“淹死挺难的吧，而且摞起的书比较矮，才不小心看到了。”
越说羡由的脸越黑。
她毫不客气地甩开望全的手，讽刺道：“转校生觉得我矮喽，也是矮人堆起来的书在高人看来只需要低个头。”
望全脸白了一瞬，赶紧解释：“没有，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我可以对你发誓。”说完，真举起右手要发誓……
“啪——”竖起的手指被羡由握住，因为身高的关系，她必须要跟他站在同一节台阶上才能握住后者的手，暗骂声长高了不起：“别动不动就发誓，因为那一点用都没有。”
望全任由她把手放下，凑近了看女孩的脸白净无瑕，配上淡淡的清甜，整个人就是饱满的香橙：“我不会告诉老师，你放心。”
“行了，时候不早了。”羡由不以为意拍拍手，转身一步两步下了楼梯。
“等下羡由。”望全忽然喊道。
羡由脚步一停，想要看看这人又干嘛。转过身却触及对方严肃的目光，听他说：“发誓或许没用，但肯定会有为你发誓的人，那个人希望你所愿皆所成。”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羡由转过身嘴里嘟囔了句：“希望吧。”
望全却没动，扬起的校服外套，一摇一摆的高马尾，一姿一势皆与记忆里的羡年重合。外头的烈阳当空，少女沐浴在盛阳中回头呼喊着阴暗中的少年人。
“快点，要没饭啦。”
“来了。”
三中只有一个食堂，自然不够百余群嗷嗷待哺还处在发育期的饕餮学生，关键是还做的好吃，为了不吃残余饭羹，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是黄金抢饭时间，过了恭喜没饭了。
出了教学楼才知道外面有多热，还没过几分钟外套就要脱下拿在手里。望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顺手遮盖在额头，眯眼看向烈日当空，没犹豫把外套盖在头上，遮挡阳光。
羡由走在前头，外套敞开，袖子撸起至手肘，双手插兜。
迈开的步子明明不大，但频率很高，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没影。但只要稍微快点，就能在人流中捕捉到小株树苗，很直挺配上走路姿势，看着很舒服。
要是胖点，就是白白糯糯的米糕。
真好啊——
望全默默感叹着，头上的外套导致闷了一头的汗，能感受到顺着脸颊划过的汗水，估计是被热迷糊了，他居然拿出手机对着前头走不出一条直线的女孩拍照。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快门键，周围就想起快门声，望全并没有当回事，相反他正心满意足手机里的照片。
这个时期懵懂初开，浮于面上的是朴实无华的真情实感。
他们走的这段路是学生和教师的交汇路段，说说笑笑，追跑打闹就没有停过，其中更有为好看者的驻留，看过去时还会低下头快速跑走。
连着多次捕捉到快门的声响，望全实在忍不住左顾右盼，然而却找不到。
“找不到的，翻翻论坛里面都会有。”羡由对他说：“他们很擅长将捕捉到的成果发表在论坛，引来帖子的飙速升华。”
望全问：“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三中还有小食堂吗？”
他回想起刚刚经过的食堂，从窗户往里头看人不能说多，也不能说少，大致看看并没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么邪乎。
“三中虽然食堂只有一个，但有俩个大的小卖部，因为种类多，价格实惠也有“小食堂”的美名。”羡由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敲点点，似乎在跟谁回消息。
她带着望全穿过小操场，进了南校区的小卖部。
三中食堂在中央，而小卖部分别在北校区和南校区，都靠近宿舍区。
因为中午并不会限制学生回宿舍，因此住宿生通常会买点零食和水回宿舍，走读生则是回教学楼。
三中小卖部并没有提特别的名字，就是小卖部，为了区别会标识“南”和“北”，整体是红黄配色，配上掉漆和砖裂缝，乍一看还挺有复古感。
空调风开的足，内部仿照的是便利店的设计，自然也有歇脚的座位。按照走走停停的学生本来三三俩俩的会没座，但架不住有人帮忙占座。
“小由，望全这边。”王藤麻溜的将位子上的零吃食拿走，二人顺利入座四人桌。
姚游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喝着汽水抱怨：“你俩好慢，我们为了占地少了多少脸皮，招了多少冷眼。”
羡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放凉的关东煮：“真的是辛苦你们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耽搁了一会儿就得到消息说食堂上创新菜的消息。”
“可别提了，他们炒家常好吃，一创新就废。”王藤一脸生无可恋：“炝炒西瓜炒腊肉，焖熬菠萝苹果奶油汤，糖蛋炒芹菜。”
望全的三观再次受到了震撼：“真的有这种菜？”
明明昨天食堂的菜味道很不错。
王藤调出在食堂拍到的菜系照片给望全看，后者一看不吱声了。
照片里红红绿绿，黄黄褐褐，五颜六色的无法形容的拼凑魅力。
“真不知道这种创意是怎么搬上桌的？”姚游一想到就头疼
羡由补刀：“想安慰学生被学习腌透的苦楚。”
姚游一把将凉好的关东煮推过去：“吃你的饭吧，再听下去我都怕耳朵被你的嘴刀砍的血流不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不也是学生。”
王藤百忙之中插了一嘴：“毒刀游怎么说话呢。”
姚游一伸腿重重踩上王藤的脚，踩得后者当即咬了舌头疼得嘶嘶哈哈。
羡由拆开筷子，冲正用汽水安抚身心的望全，指了指柜台：“那里，去看看想吃什么？”
望全放下杯子，去了柜台。
小卖部里头没有男店员，只有四个女店员，一个是阿姨，另外三个是年轻的姐姐，看样子像大学生出来实习的。接待他的是个短头发，瘦瘦小小的女店员，像小麻雀笑起来很可爱。
“生面孔，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她问。
望全点头：“是，昨天刚来。”
女店员指了指柜台上：“盒饭关东煮素食小吃炸物，那边还有甜品零食想吃什么？”
望全仔细寻觅着，随意挑了三样：“这三种吧，多少钱？”
女店员将他挑选的菜盛放在餐盘上，又铲了两勺白米饭：“米饭是免费续加的，两荤一素十五来这边扫码支付。”
等望全端着餐盘回去的时候发现，阿姨正坐在小木凳上跟羡由他们聊天。准确是王藤主说，姚游附和，羡由不知道在手机上跟谁聊天，手指都要打出火星了，嘴里还叼着汽水吸管，虽然那管子都要被咬烂了。
他坐在位子上，阿姨就跟他打招呼。阿姨看起来四十多了，皮肤是健康的黄黑皮，有些略胖，圆圆的脸庞笑起来特别有福气，手里拿着蒲扇正在扇风。穿着黑色短袖，下面是花色大裤子，款式老气但非常干净。
望全边吃边听他们聊天，原来那三个年轻女店员都是阿姨的孩子，平常会过来帮阿姨看班。而他们三个人里羡由来的次数最多，哪怕注意力不在那，只要阿姨跟她说话，她就会停下手里的事说上两句，不活跃也不冷落人。
刚过十几分钟，羡由突然起身：“你们吃完就回班吧，我有点事。”
还不等三人开口，羡由就掀起小卖部的透明帘子，快速离开了。
“别看了。”姚游咬着吸管：“她去校门口了。”
望全第一想到的就是羡由家里有人找她，可看着姚游和王藤俩人的神色却不像。
“去校门口干嘛？”他问道。
“怎么你很关心她。”姚游不比王藤好说话，整个人都带着审视：“你来的这俩天动不动就问她，恐怕转学是另有目的吧。”
“算了吧姚游，这里这么多人。”王藤阻拦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阿姨早在十多分钟前忙事去了，三个人的说话声本就没有避讳，好在店里只有三三俩俩的学生，要不然指定被有心人听见，大作文章。
然而王藤刚想说话，就被姚游横了一眼。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在羡由和外人身上双标到不行，前者是亲密闺闺，后者是火爆的真性情。
一言不合就要干架，女性alpha中的战斗机。
“有些话就要说清楚。”姚游划拉着手机：“明苏的高校生，拿了许多荣耀，不说顺风顺水也是一路坦荡，偏偏在最关键的时期转来成京。一而再再而三的过问他人的生活，你很闲吗？”
望全放下筷子，端详许久问道：“你很关心她。”
姚游被逗笑了，冷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望全明知故问地摆了摆手指：“关系可大了……”
王藤当即拦住要暴起的姚游，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过去的，看着望全说：“哥们这句话可不好笑。”
望全一字一顿道：“我确实是为了羡由来的。”
说话时他的眼神温柔到能滴水，就连嘴角都下意识扬起，但躯体却是紧绷的。
就像在说小事，明明微乎其微，却能产生连锁反应，从而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现在回去还能睡会。”王藤放开手，看了眼手机时间。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失，姚游收起手机，起身双手插兜就要走。
“等等。”望全追问道：“就这样了？”
姚游转身：“就这样。”
望全有点更不上对方的速度：“你不应该是再追问些其他的，要不然就嚷嚷不会把人交出去的……视频和小说不都这样。”
姚游赏他一白眼：“大哥，这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我只负责问你目的，除了小由嘱托我要办的事，剩下的都是你个人的事，理所应当我不能掺合。”
望全听出了关键：“是羡由让你问的？”
姚游点头：“是，就你买饭的时候。”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提醒你一点，小由很敏锐，说话和行为上注意点。”
“嗯，谢谢你。”
“举手之劳。”
“喂，你俩再不走就别想睡觉了，下午让你们站着上课。”王藤掀开透明帘探出脑袋。
姚游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不会就传出王藤的哀嚎声。
望全跟在身后，看着他们闹腾一路，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羡由能跟他们成为朋友了。
中午实在太热了。
羡由坐在桥底下的石桩子上，把玩着手表，表盘没显示时间，而是小卖部的一举一动，是姚游录的视频。早知道跟亲耳听到没什么两样，硬要说不同，无非是对自己的判断有了更深的认识。
“嗡”的一声，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是条陌生来电的短信。
就一行：我在你学校门口。估计是怕人不信，又发了一张校门口的照片，从地上倒影上能看出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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