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叶知渝含泪签下那份堪比黑奴的协议,时间为期一年。

    宋行川在纸上签字,“既然协议已经生效,请叶小姐扮演好妻子的身份,别让我家人起疑心了。”

    曾经他对叶知渝的放纵让她把宋家搅得天翻地覆,重生归来,他决不允许上一世的事再发生。

    将她锁在自己身边时刻监控,是他目前想到的最优解,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用尽各种办法将人折磨致死。

    叶知渝抱着堪比卖身契的协议长吁短叹,倏地觉得后背一凉。像是猎物被天敌盯上了,恐惧感在心中蔓延。

    她屏住呼吸抬头,撞上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笑。

    叶知渝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宋先生请放心,只要你履行协议内容,我一定会好好干。”

    晚饭被安排在宋行川的房间,白芷慧坐在主位张罗,叶知渝双手搀扶着宋行川,带他入座。

    白芷慧瞧见两人关系进度飞快,满意极了。她雀跃道,“为了庆祝行川醒过来,咱们今晚就在房间吃。”

    “妈,你这太有点过了。”坐在叶知渝身旁的宋行川有些无奈,“秦方都说我身体没问题,在餐厅吃也一样。”

    对面的宋丛山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听你妈妈一回,这段时间大家为了你的事都辛苦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宋河举着高脚杯和宋行川碰了碰,“这一个月公司没了你,让我去兜底可累的。还好有老爸坐镇,不然股价肯定要大跌。”

    谈起公司的运作,宋行川说的话显然比之前要多。叶知渝听着宋家人在饭桌上大谈公事,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聊得越多,她吃得就越多啊!

    从穿书过来就没吃过饱饭,现在一大桌都是她爱吃的菜,不狠狠补回来那可太亏了!

    至于他们聊得那些商业运作,她纯当下饭剧听了。什么转型,流程优化,拓展业务,甚是耳熟的词一个个往她脑子里蹦,听得有点噎人了朋友。

    她摄入饭菜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了点,一大块鸡胸肉下肚,险些把她脖子抻出两里地。叶知渝连忙喝点水顺顺,发出几声轻咳。

    刚才还响着的下饭剧瞬间消音,她眨了眨眼莫名心虚,难道是她刚才偷吃太多,被发现了?

    然而脑袋上那几道烁烁目光完全没有移开的念头,叶知渝只好硬着头皮抬头微笑。

    白芷慧心疼地用公筷给她加了一筷子凉拌鸡丝,“没事吧?噎着了?要不要再给你倒杯水?”

    叶知渝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夫人不必客气。”

    白芷慧把公筷拍在桌上,怒瞪另外几人。“都说了吃饭不要谈公事,你看把小渝给吓到了。”

    她抬头向一旁候着的人示意,又给叶知渝的水杯满上了。白芷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吃不着急。看你这瘦的,早上还晕倒,叶家肯定是给你饿了好几天了。”

    叶知渝捏着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却暖暖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朝白芷慧笑,“确实是饿了好几天了,各位见笑了。”

    “你这孩子。”白芷慧摸摸她的脑袋,“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行川成为夫妻,怎么还喊夫人呢,该喊妈妈了。”

    保养得当的女人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她那双杏眼带着笑意,慈爱地看着她,是叶知渝想象中妈妈的模样。

    她只觉鼻子发酸,“嗯,妈妈。”

    忽然上演母慈子孝的场面,宋行川不悦皱眉。

    上一世母亲和叶知渝的关系算不上好,怎么重生回来,他妈好像还挺喜欢她呢?

    同样不解的还有宋家两个小的,宋曦嫌弃地撇了撇嘴。“希望大哥你是在脑袋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吧。”

    宋行川:“?”

    这是在质疑他脑子有泡?

    宋丛山没扫妻子的兴致,随即接了话题。“你说自己是被迫嫁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知渝并不打算瞒过去的事,目前叶家对她生命安全威胁极高,她要尽量拉拢这个世界能和他们抗衡的力量。

    “我三个月前才被认回叶家,之前被一对农村夫妻收养。后来行川出了车祸,你们又要求叶家履行婚约。他们并不舍得让养了多年的女儿嫁过来,所以就让我来了。”叶知渝长叹,“他们以我养父母的安全来威胁我,我早上列的三条要求也是逼于无奈。”

    白芷慧:“太可恨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宋丛山沉吟,“听闻叶振刚最近一直在和同行约饭,可能是他们内部经营出了问题,难怪他要把我们给你的嫁妆抢了。”

    “不仅如此,昨晚叶家人为了比我就范,甚至动手打了我。”叶知渝点了点自己的侧脸,“若不是今天化了妆,你们会看到我脸上五个手指印。”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遭受了亲人的暴力对待绝不是轻易翻篇的事,叶知渝那阔达的口吻让宋行川多看了她两眼。

    这招以退为进倒是新鲜,她那么讨厌提起她的养父母,现在能坦然提起,确实进步了。

    他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晚宴并未持续很久,回房休息前白芷慧叮嘱叶知渝。“小渝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和陈叔提,他会帮你解决。”

    “行川他才醒过来,你们可要注意点,别太过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叶知渝脸蛋一红,真想直呼,夫人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了!

    宋行川坐着陈管家安排的电动轮椅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叶知渝紧随其后。

    她反手关上房门,不经意地打量着房间。

    空间整体风格并不像常规总裁的黑白灰三色,反而大片大片的暖色调。鹅黄,米白,原木三种颜色在此处交汇,温馨却不失质感。功能区被划分得很清晰,靠窗的大床对面是工作区,办公桌后是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柜。

    散落在这片空间各处的私人物品处处透露着宋行川本人专属的气息,书桌上看了一半反扣的书,显示器四周被贴满的五彩便利贴,甚至展示柜里看到了她熟悉的动漫手办,还有被安置在落地窗旁的豆袋沙发。

    不难想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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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日时,他会窝在沙发上晒着太阳看他感兴趣的书。

    叶知渝悄悄抬眼去找宋行川,却发现人已经拐进了衣帽间。她捏着拳头小小兴奋了一下,垫着脚快步来到沙发旁,伸手压了压沙发。柔软又带了点支撑力,是她想象中的感觉。

    “我以为你会明白用别人东西时,会先问一句。”男声从她背后传来,带着不悦。

    叶知渝被吓了个激灵,整个人扑了进去。她狼狈地在沙发翻身,窘迫道。“我刚才没来得及找你问,不好意思。”

    宋行川抱着双臂瞧着她,没有说话。这份安静让她感到窒息,正当她要再次开口求饶,男人默然转身拉开房门。

    瞧见他这送客的姿态,叶知渝没忍住嘴巴扁扁,有点想哭。

    如果不穿书的话,她这个时间早就窝在出租屋喝可乐吃麻辣烫。

    她那房子是城中村里的握手楼,破旧又常年晒不着太阳,下雨时间长了房间全是潮味,房东配的廉价衣柜还会发霉。可就算再不好,好歹是她自己赚钱租来的,才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呢!

    “走就走。”叶知渝嘀咕了几声,踩着拖鞋的脚剁得木地板咚咚响。

    擦过宋行川的瞬间,她的怨气又多了几分。这人真霸道,赶人走就算了还要堵在门口,就喜欢看人躲着他就是了!

    “去哪儿?”

    刚要钻出去,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陌生的体温贴着她腕上的脉搏,烫得让人失魂。叶知渝快速抽出手,“不是你让我出去吗?”

    “啧。”宋行川拧着眉,“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他伸手拿走佣人送到门口的睡衣砸到她怀里,“你一整天穿着这大红色喜服,是打算cos午夜惊魂吗?”

    “现在虽说是农历七月,但我也没兴趣大半夜看恐怖片。”宋行川扔下一串毒舌得惊人的话,抱着双臂酷酷地走了。“还有我很有契约精神,既然签了协议你就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房间的一切东西你都可以用。”

    他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还有话没说。

    叶知渝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

    得了宋行川的同意,叶知渝彻底放开了手脚。在浴室折腾了大半小时才勉强将自己收拾干净,顶着半张带淤青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腿上放着平板,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蓝光打在他过于优越的脸上,添了几分清冷。

    听到脚步声,宋行川的注意力从平板抽离。

    女人脸上明晃晃有个巴掌印,看着确实惊悚。他蹙起眉,她吃饭时说的事竟然是真的?

    嘴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了出口。

    “怎么不让秦方帮你处理脸上的伤口?”

    叶知渝把自己缩到豆袋沙发里,巴掌大的脸被长发挡去了大半。她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按了按,“嘶没事儿,已经没昨晚疼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消肿,还好耳朵没出问题,还能听得见。”

    她发出嘻嘻的笑声,朝上天拜了拜。“上天保佑哦,好运来了。”

    宋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