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携琴上高楼 > 24. 第 24 章 恋慕
    榻上颓靡地趴着一个少女,计划泡汤又泡汤,人怎么能衰成这样。

    霜霜想不了太远,只知自己和小姐不会被丢出队伍喂野兽,此刻喜盈盈地埋头整理着柳瓷带回的那一大摞纸张。

    “咦,这有张帕子?”

    帕子被霜霜翻落在毡毯上,倔强地保持着被叠起的状态。

    帕子?

    榻上的少女猛然弹起,眼见霜霜就要拾起那张帕子,柳瓷一把扫过毡毯,那物件霎时出现在她手中。

    霜霜不明白小姐为何反应这么大,望着少女光着脚丫子的背影,试探着,“小姐,这是谁的帕子呀,为何我不曾见过。”

    小姐的反应很不对劲,她在心虚,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柳瓷捂着帕子,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霜霜趁着少女思考的空档,偷偷走到她身后,一把夺过那帕子。

    “拿到了嘿嘿!”

    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霜霜抖开那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封,筝?”

    霜霜指着帕上绣着的字,一字一顿地读出,她认得字的不多,恰好上头两字她都认得。

    “小姐,这是谁呀?”

    霜霜挠挠头,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定在原地的少女,把帕子又递了回去。

    裸露的小脚此时有些凉,入目的两个字灼烤着她眼眸,一直烧到内心深处,那被她刻意掩藏的记忆。

    楼平镇今日赶集。

    街头上熙熙攘攘,来赶集的人们有的挑着担子进货,有的拉着马或驴来运货,小贩们错乱而有序分落在路边,嘴里响亮地吆喝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摆在路边,任人们挑选。

    一个大爷走到一个药贩摊前,让药贩捡了需要的药,讲好了价,便提着药打算回去了。

    中间路过一个饼子铺,他摸了摸身上的文钱,确定还有余下的钱后,才走过去。

    “来六块烧饼。”大爷边把钱递给老板边对老板说。

    “好嘞。”老板收下了文钱,流利地打包了6块烧饼,“客官拿好。”

    大爷放好其他五块饼子,拿起另一块就要吃,却发现身旁一个看起来三四岁,脏兮兮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自己。

    大爷过去跟她说话,女孩却不开口,红肿的眼睛就只是一直盯着饼子看。

    找不到娘亲后,她便一直在这街市里游荡,她哭得撕心裂肺,她想喊娘亲,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她发不出声音。

    娘亲不要她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这里到处飘着香味,她哭得费力,此时更是饿得不行。

    “是饿了吧?来。”大爷把饼子掰下一半,递给了女孩。

    女孩盯了一会儿,接过饼子,小口吃了起来。大爷看着她,自己也吃了起来。

    “你家人呢?”大爷边吃边问女孩。

    女孩依旧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圆润的脸蛋吃着饼子一鼓一鼓的。

    大爷看了看这女孩,又看了看周围,一口气把手里的饼子吃掉,小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闹市可不行。

    街市里冒出好几声“谁家闺女丢了哦!”路人只是投来好奇的眼光,窃窃私语,没人应大爷的话。

    大爷又带着小姑娘从街头喊到街尾,此时黄昏渐近,集市都已经散去,刚还密密麻麻的摊贩,此时就剩空落落的街景。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给你找个地吃住。”大爷用汗巾擦去额头上的汗,对着小姑娘说。

    女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大爷,娘亲说过,不说话就不会犯错。

    一老一小辗转几个村镇总算是回到了楼亭村。

    连叔把马车停在自己家门前,回头看了看那小女孩,又想起自己家的虎妻。

    自家还有个小孙子,她定不会同意自己把这小女孩带回家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

    小女孩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她看见窗框外戳进几支杂草梗,其中一支被她一把扯下,与此同时,马车也停下了下来。

    “怎么今天弄得这么晚,你瞧你,满身的汗,你不会是又去坊里听曲了吧!”

    站在门口的大娘面容与连叔有些相似,大声质问着面前的连叔,声音洪亮。

    马车后的小女孩紧紧握住小草梗,爬上窗框偷偷觑着外面的婆婆。

    连叔跟菊娘解释来因,两人压低声音有来有回说了好一会儿,连叔把药和两块烧饼给了菊娘后,就离开了。

    女孩被留在原地,她看着身边那陌生的盘着鬓的婆婆,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紧攥草梗。

    那婆婆却慈祥地看着女孩,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哎,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虽然不能大鱼大肉,但多少能有口饱饭吃。”

    这地方穷乡僻壤,村里人养不起孩子便会弃在村口那颗大榕树下,若是有好心人捡去,还能吃口饱饭,可若是去得晚了,娃娃便会哭断气,夭在那树下。

    这小女娃定是因为是个哑巴被丢弃了。

    那家人还算有人性,知道丢在街头人多的地方,碰巧被啊连捡着,带她回村里。

    “瞧你这脸上的灰,来,婆婆带你去洗洗。”菊娘慈爱地抹着女孩的脸。

    感受到了婆婆身上的善意,她听话地跟着婆婆来到了浴房。

    等女孩洗好出现在菊娘眼前时,菊娘眼睛都亮了,笑眼盈盈地对女孩说着,“怎得有这水灵的姑娘,旧衣都被你穿活了。”

    可惜是个哑巴,说不得话。

    “小姑娘,你名字叫甚呢,你知道吗?”菊娘给她擦拭着长发,突然想到。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手里拿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饼子在吃着,思考了好一会儿。

    相依为命的娘亲丢弃了她,自己又莫名说不出话,她游荡在街上没人顾她,只有这婆婆给她吃的,给她沐浴,这婆婆是好人,她想。

    婆婆身上散发出一股安心的味道,她抿起小嘴,小手掏出一张丝巾。

    菊娘接过丝巾,看清了上面绣的东西,是两个很繁复的字。

    她大笑一声,“哎呀!婆婆我呀不识字,你这丝巾怎的弄得这么脏,婆婆拿去给你洗洗,哦,大家都喊我菊娘,你呀就得换我作菊婆婆了。”

    菊娘看过丝巾后,又重新叠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里袖。

    “婆婆重新给你一个名好不好,婆婆姓柳,你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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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姓,叫什么名呢。”

    菊娘打量着刚沐浴出来的女孩,如瓷碗一样的皮肤,“柳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柳树的柳,瓷碗的瓷,你这小姑娘简直比那瓷碗还白哟!”

    说完菊娘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女孩听了这名字,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也露出了笑脸。

    “你瞧你,这小闺女模样怎的这么让人欢喜。”

    菊娘没有子嗣,她弟弟啊连前阵子刚当上爷爷。

    算过来,菊娘也是当奶奶的年纪,人到这个年纪就自然对孙辈有眷恋。

    菊娘视女孩如己出,小柳瓷也很喜欢菊娘。

    两人相依相伴。月圆夜在院中赏月时,菊娘总担心她思念生母,便说着要用那丝巾去给她寻,小柳瓷摇着头,把那帕子交予菊娘,再也没提起。

    只是这帕子不知怎的就到了那徐将军手上。

    她盯着这十几年没碰触过的名字,有些失仪,自己都忘了曾作为“封筝”在这世上活了几年,那段记忆太苦,太冷,她一直不愿回忆。

    少女轻轻抚摸着,指尖挨到那“筝”字,她瞳孔骤缩,脑海里那徐将军信笺上开头的名字与帕上的字重合。

    柳瓷捂住唇瓣,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难道,那封信是他写给自己的?!

    他不是自己的仇家吗,怎么会……

    那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说是预知梦,确实许多事都与现实对上,可对上的都是浮在上层的表象,那些藏在底下的真相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如今她已经想不起来梦里经历过的事,只残留一阵窒息感能让她记起她的结局是被杀害。

    若他不是生身之家的仇人,不是要杀自己的凶犯,那他收藏着自己的物件,又给自己写信……

    少女双唇张大,倒吸了口气。

    他恋慕自己!?

    柳瓷双手捂得更紧,眼眸颤动。

    难怪难怪,每次碰见他,他都反常地帮自己逃脱。

    可明明是不熟的两个人,他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了呢。

    是在进贡那天,皇宫大殿上那冷冷的一眼?还是在山头背自己下山那天?亦或是,在宫门堵自己的那一次……

    烛光燃满一整晚,暗夜中少女眼瞳亮亮的,脸上还挂上一丝羞赧。

    *

    帐外闹哄哄的动静吵醒少女,明明灭灭的金红光照入帐内。

    将士们搬着铜烤炉从帐前经过,要将它架在正对胭脂山的那块平地上。

    胭脂山,因山上的土矿能制成美人妆面那抹朱红而得名。

    越过这座胭脂山,便是真的踏入西边的疆域,这是一条未知的路,谁也不知道山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路书上的这一块,是待他们填补的空白。

    吃下今日这壮行饭,生死全由天算。

    此时日出金光正照胭脂山,夺目的朱红色给宴上每人都渡上一层金光。

    炙羊肉串在烤炉中冒着油,士兵们在给上面涂抹酱料,火烟味弥漫。

    柳瓷起得有些晚了,梳洗打扮好后,姗姗来迟的她正缓步往乐团坐席走去,经过一处,有人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