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承受(中) > 8. 第一百四十七场 正位战车
    首时疑惑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好奇地看了眼门外询问道:“肆时阁下,次时阁下在我的门外吗?他在与谁交流?”

    “是来自罪域的面具女士。”肆时立刻说,“多亏了面具女士及时在路边发现了您,不然我们可能还不知道您被那些恶魔袭击的情况。”

    首时:?

    首时眼中讶然一闪而逝,不出片刻就又回归了平日的淡淡模样,制止了肆时继续解释发生了什么的举动。

    首时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肆时见状尴尬地把手收进了袖子中,这一伸,他摸到了一根硬硬的长条形的小筒——本来要交给首时阁下使用的东西。

    肆时不敢再耽误,立刻将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长相特殊新颖的长筒。它的头部有根尖锐的长刺,尾部则连接着一个可以推动的活塞。靛蓝色的塑料外壳和明黄色的保护帽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刚从小孩的模拟医生玩具里拿出来的一样,让人难以升起信任感。

    肆时看起来也深有同感。

    他犹豫两秒,还是将针剂推给了首时:“首时阁下,这是来自罪域的面具女士交给我的,说是他们罪域生产的愈合剂,能够快速治疗您的脸伤。”

    “是吗。”首时接过针剂,轻轻打量两眼便随手放在了一边,语气毫无波澜,“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没有人家拒之门外的道理,何况面具女士还出手帮助了我们。肆时阁下,麻烦你将她和次时阁下一同请进来吧。”

    肆时点点头,立刻转身出了门,留下首时一个人。

    首时站起身来,再次瞥了眼手边的治愈剂,单手将身上的袍子整理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干净郑重一些。

    才整理好衣服,便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令人眼熟的女人便在次时和肆时的簇拥间走进了洞穴。首时默默放下手中温乎的毛巾,将它叠得四四方方放在一旁,这才看向眼前的黑罗缠目之人。

    在地下室时他看得不是很清楚,直到现在面具站在他的对面,他才彻底对这位扬名大陆的女性有了些粗浅的认知。

    她皮肤粗糙,却给人一种风吹日晒的健康感觉,可偏偏她的肤色又偏白,就像天国人和暗域人的皮肤那样,白得像裹上面粉的荞麦皮。但比起平平的相貌,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更加引人注意,几乎让人移不开眼——那是一种只属于强者含而不露的自信威严,并不是普通成就和几句夸耀就能堆积出来的外强中干,而是一种更加深邃、不可描述、由内而外的东西。

    那种他所追求的调谐均衡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一个拥有两副面孔的人身上。

    首时惊讶地发现,眼前的面具和自己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面具气质竟然截然不同。除去相同的相貌,她们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判若两人。地下室中的面具令人恐惧,那个人身上充斥着暴力、疯狂、蛮横的另一面,冷峻得像是随时能刺穿人脖子的冰凌,锋利又尖锐,仿佛和那些刚在情域内犯下滔天罪行的歧视性时序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由得联想起肆时说的话。

    难道救了他的面具和他在地下室遇到的面具并不是一个人吗?

    “让您见笑了,面具女士。”首时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平静笑着,“我是情域首时,很高兴见到您。”

    面具微微一笑,目光平和稳重,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波动:“请恕我不请自来,首时阁下。”她说着,看到了首时手边没有开封的针剂,礼貌地笑了,“我没有恶意,不过首时阁下,你可以尝试使用一下罪域最新研发的愈合剂。那只针剂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只要注射就能够令你伤口快速愈合。”

    首时表情依旧平静,他的赐福共鸣在面具说话时很稳定,这种情况一般说明对方没有说谎。

    “面具女士,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吗?”

    面具略显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不光面具“满腹疑问”,就连旁边情域自己的次时和肆时的表情,看起来也是觉得首时的问话令人困惑。首时阁下平常不这样的,今天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因为前两天的暴乱吗?

    “请您直接回答我就好了,面具女士。”甚至还很不客气。

    面具却话题一转,直言道:“袭击首时阁下的人与我有关?”

    首时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面具,宁静柔美的粉眸在此刻竟然显得咄咄逼人。给旁边的次时和肆时两人看得心里发毛,时不时就偷偷看两眼面具脸上的表情。

    毕竟是天国人没能奈何的杀手,万一只是看着礼貌,其实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对首时阁下出手可怎么办!他们域主总不能没死在情域的内乱中,死在外交事故中了吧!

    然而面具并没有露出不耐表情,她镇定自若地回答,甚至很有耐心:“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首时阁下。在这次见面以前,我曾暗中在情域观察过你,只是那时我还没有做好代表罪域与你谈话的准备,因此没有上前与你搭话,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面具只是看似平静。在这个全大陆最强大的鉴谎专家面前,她根本不敢有一丝松懈。

    外界的赐福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首时这种比罪域专业测谎仪还强的存在是没有办法欺骗的,她只能用颠倒事实的方式把问题含糊过去。

    好在首时没有对她的回答表现出过深的探究,他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看不出是相信了还是加深了怀疑。

    一旁不明所以的次时肆时还在感叹现在时代变了,什么好脾气的人都能被天国无脑通缉。面具这样作为一域来使、友好帮助完别人、还要受人严肃盘问、却又始终保持礼貌解释回应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坏人,分明就是哪里让那些天国人不满意,被栽赃诬陷了。

    首时阁下也是,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客人呢?

    是不是听信了天国的谗言,觉得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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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末时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这真是太先入为主了。

    他们赶去接待面具女士时,让人家在那里等了那么久,问起原因又不好说得太直白,大部分都是含糊其辞的,但是人家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交流的时候也待人如沐春风。所以说都怪那群天国佬,这样的人他们也通缉,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太他爹坏了!

    不同于面具的警惕和次时肆时的不忿,首时显得气定神闲。

    他露出和煦的笑容,和情域的同胞们好声商量起来:“次时阁下、肆时阁下,可以请你们为我和面具女士预留出一些空间吗?”

    次时踟蹰地看了面具一眼。虽然不放心,但是首时阁下的请求是不能够被更低时序违背的。

    他虽然有心多帮促面具女士一些,但面具终归是外人,外人面前质疑更高时序者的要求也是不敬的行为。

    次时无奈地收回目光,恭恭敬敬的和肆时一起将手搭载额头上。

    “如您所愿,首时阁下。”

    两人低垂下头颅,行礼告辞。

    首时笑道:“烦请将我的房门带上,肆时阁下。”

    “没问题,首时阁下。”

    肆时从洞穴外将木门轻轻掩上,木门老旧的轴承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像是一只乌鸦在叫。

    首时并未在意门外的动静,他快速抓起愈合剂收入袖中,向着矮脚木书桌的方向对面具伸出手:“失礼了,面具女士。请坐。”

    面具默不作声走到了像砍掉的木墩子一样的矮座,犹豫了一下,还是并着膝盖坐到了上面,整个人拘紧地像是被木墩画地为牢的马戏团狮子。

    她觉得现在只要稍微驼下背,膝盖能顶到她的下巴。

    首时看着面具那双无处安放的腿微笑起来,他走到木墩子旁,双膝曲折,跪坐了下来。

    面具嘴角一抽。

    ……她还是用膝盖顶下巴吧。

    按着面具的推测,她判定首时一定会对他们在地下室见面的事感到疑惑。上一秒的嫌疑犯下一秒变成了恩人,换做谁都会觉得不对劲的。首时能做的只有反复询问、求证,毕竟这才是情域人最擅长的事情。

    然而首时跪坐在面具对面后并没有直接询问面具任何话,反而像个熟稔的老朋友似的,着手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面具点头,接过水杯:“谢谢。”

    首时含蓄地笑着点头,接着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长得很幼稚的针剂,放在两人面前:“女士,这根针扎胳膊有效吗?”

    “当然,首时阁下。这是罪域最新研究的出的愈合药剂,无论药剂通过什么方式进入体内都能产生极佳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

    首时发出无知的感叹。就当面具以为话题会停在这里时,首时动了。

    一条被白宽布盖着胳膊默默伸入面具视野内,手里甚至握着那根五彩斑斓的愈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