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国内。
不知道是金娴或是祁家运作,NOVA的排场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奢华”。
见面会巡演第一场定在首都体育馆,一万两千人的场子。
开票那天,服务器崩了三次。
官方数据是三十七秒售罄,但后台统计实际耗时不到二十秒——剩下十七秒是服务器卡顿造成的误差。
宣传总监在群里发了一张后台截图,配文是“你们知道你们现在有多红吗”。
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江洋发了一个“???”,李不凡发了一串“啊啊啊啊啊”,杨胜回了一个句号。
演出当天下午四点,后台化妆间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七个人被按在化妆椅上,每人面前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脸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面如死灰。
李不凡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坐在最靠门的那张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粉底,嘴里一直在碎碎念:“一万二……一万两千人……我小时候参加学校文艺汇演台下坐了三十个人我都紧张到忘词……一万二……”
“你别数了。”江洋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正在被化妆师喷定型喷雾,“你越数越紧张。”
“我不数就不紧张了吗?我不数它还是一万二啊!”
“那你就想想别的事。”
“什么事?”
“比如……何老师今天会不会看直播?”
李不凡的碎碎念停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表情稍微松弛了一点:“……你说得对,他肯定会看。要是被他看到我在台上紧张到忘动作,他能骂我一整年。”
“那你别紧张了。”
“……你说得轻巧!”
化妆间的另一端,陆一鸣已经坐在镜子前发了好几分钟的呆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舞台服,领口镶着一排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妆已经化完了,造型师给他做了一头微卷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但他整个人依然缩在椅子里,两条腿并拢着,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宋应文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陆一鸣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紧张。”
“看出来了。”
“我一想到台下一万多人……我腿就软。”
宋应文拍拍他的肩,说不出安慰的话。
因为他也紧张。
角落的休息区,杨胜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舞台服,肩膀和袖口有一道银色的滚边,整体线条干净利落。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实际心情外人不得而知。
旁边一张椅子上,祁绪楠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舞台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旁边坐着王亦君,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外套,头发被造型师抓出了几道利落的纹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犀利。
王亦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NOVA的群聊,何旭刚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行字:“上台了就别想那么多。跳就完了。”
王亦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杨胜几乎是同时看到了那条消息。
他原本掐着虎口的手指松开了,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化妆间中央。
“还有二十分钟开场。”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最后检查一遍耳麦和手麦,鞋带都系紧,上台之前别喝太多水。流程都彩排过,不要记错了。”
七个人同时看向他。
有人点头,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
然后门被推开了。
韩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扫了一圈化妆间里的人:“准备好了?”
杨胜看着他:“韩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打气。”韩宇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墙边的空椅子上坐下,“顺便听听看你们唱我的歌会不会跑调。”
李不凡的声音从化妆镜前面传过来:“韩宇老师,你这话说得我们更紧张了——”
“紧张是好事。”韩宇靠在椅背上,“你要是完全不紧张,那才是问题。紧张说明你在意,在意说明你会做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七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而且你们今天的舞台,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老师编的舞,我写的歌,你们自己跳自己唱——这场的舞台效果怎么样,直接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面子。”
江洋终于从化妆椅上转过身来,表情认真:“……韩老师,你这么说我压力更大了。”
“那你就别搞砸。”
“……好的。”
——
七点整,场馆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在那一瞬间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一万两千人的声浪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向舞台。
灯牌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红色、蓝色、金色、橙色,汇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
灯光暗了。
幕布拉开的前三秒,场馆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三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应援棒都忘了摇晃。
然后追光落下来了。
第一束光打在了杨胜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目光扫过整片观众席。
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过的、属于舞台的松弛感:“大家好,我们是NOVA。”
观众席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啊——!!!”
“杨胜!!!”
“他好帅!!!”
前排有人直接站了起来,举着“杨胜”的灯牌拼命晃。
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整个场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杨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偏过头,朝舞台侧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今天是我们NOVA出道后的第一场巡演。你们能来,我们很开心。”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像在认真地看着台下的人说话。
观众席的声浪又拔高了一个度,混着几个带着哭腔的喊声。
然后是舞台两侧的灯光同时亮起来——另外六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踩着节拍。
七个人,在舞台上一字展开,笑颜灿烂。
所有人的心都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