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人选秀?顶流导师是我学生 > 第161章 触犯
    “你让Jen查我了。”何旭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拔高,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难受,“你从她那里看到了什么,然后你决定今天早上来试探我。”

    “何旭——”

    “你别叫我名字。”何旭打断他,“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桌腿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言白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是。”他终于说。

    何旭闭上眼,靠回料理台边缘,后背撞上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江言白,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看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两个视频。练习室和宿舍的。还有一份旧档案。”

    何旭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凭什么?”

    江言白猛地抬起头:“因为我关心你!”

    “关心我?”何旭往前迈了半步,语气终于拔高了一点,“你关心我,就趁我睡着的时候让人翻我的老底?你关心我,就背着我查我以前的事?你问我以前去过哪,我他妈以为你只是随口聊天——结果你早知道了,在这儿等着套我话?”

    他的声音带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微颤,很低,但像砂纸一样刮在空气里。

    “江言白,你要是真的想了解我,你可以直接问我。你认识我六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让你问?”

    江言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闷在喉咙里:“……我怕你不说。”

    “我不说,你就自己去翻?”何旭看着他,胸口在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养的猫?你捡回来的一条狗?你懂什么叫隐私吗?!”

    他的声音终于在最后那句话上炸开了,尾音带着压抑太久的愤怒和一种被撕开的难堪。

    “何旭——”

    “何旭。”江言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

    “你别说了。”

    何旭打断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料理台边缘,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江言白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动不动。

    何旭看着他那个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玄关走去。

    脚步不重,但很决绝,像是不打算再回头。

    江言白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何旭,你去哪?”

    “……出去走走。”何旭头也没回,伸手拉开了门,“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门合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言白坐在餐桌前,面前那碗粥已经彻底凉了,白色的米粒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把脸埋进手里,十指扣进发根,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

    厨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Marco在料理台前收拾东西的声响,然后也安静了。

    ——

    何旭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很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走得多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那条种着棕榈树的岔路,拐上了通往主干道的斜坡。

    洛杉矶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

    他眯了眯眼,没停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想离开那栋房子,离开那张餐桌,离开江言白那张脸。

    脑子里很乱。

    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后悔了。

    他听见自己说“你把我当什么了”——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江言白身上,也捅在他自己身上。

    他认识江言白六年。

    那个人嘴上油嘴滑舌,手上却从来没少干过实事。

    江言白在美国还给他找医生,他住院的时候江言白翘了录音棚的会来陪床,他恢复期不能说话的时候江言白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在不在。

    他全记得。

    但他没办法不生气。

    那种被翻开的、被窥视的、被人在暗处拼凑他过去的感觉,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脊背。

    他不知道Jen查到了多少,不知道江言白看到了什么视频、什么档案、什么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细节。

    那种未知的恐惧盖过了他对江言白的信任。

    他继续往前走。

    路两侧的房屋逐渐变得稀疏,篱笆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空地。

    他在这片街区住了快两个月,每天跑步都会经过这条路,但此时这条路很不一样。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路口有一棵老橡树,树冠大得遮住了半条路,树荫底下摆着一张褪色的长椅。

    他在那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膝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干爽的凉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余震。

    整个身体在回应刚才那场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他妈……应激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自我安抚,“你生什么气……他是因为关心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那些话说出来并没有让那股翻涌的情绪平复下去。

    反而像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底下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开始往外冒。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医院里醒过来,隔壁床的小孩有妈妈陪着,他只有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首尔的练习室里,脚踝肿得像馒头,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说“站起来”。

    他想起那些被递到面前的、带着“训练”外衣的欺凌,他忍着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春天,他站在月音娱乐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退训申请书,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有人告诉他:“你签了字,你在这边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当没来过。回去之后别提这边的事。”

    他签了。

    被迫签了。

    然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提过。

    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被他压到了足够深的地方,深到连他自己都不会再去翻。

    但原来不是。

    那些东西一直在。

    只是他以为他不记得了。

    何旭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胸口在起伏。

    呼吸的节奏开始变得不太对——比刚才更快,更浅,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过去几年偶尔会在深夜发作的紧窒感。

    他按住胸口,试图把呼吸往下压,但胸腔里的那层紧跟着收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箍住了他的肋骨。

    不够。

    空气像是变得稀薄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灌进半口。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