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人选秀?顶流导师是我学生 > 第147章 想问
    Jen把平板电脑重新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River。我真的不知道。”她说,“档案里什么都没写——没有退出申请,没有评估报告,没有合同终止书。就只是……名字没了。像他从来没在那里待过一样。”

    江言白盯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尖锐的东西在聚集:“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Jen说,“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给你看的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一个十六岁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练习生,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要重点培养的苗子。月音那一年正在筹备男团出道计划,按理说像他这样的练习生,应该会被列入候选人名单才对。”

    “但他没有。”

    “对。他不仅没有被选上,而且他的人事档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如果不是月音当年的旧服务器里还留着小考视频的备份,我可能连这一段都查不到。”

    江言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脑子里所有的线头都在往一个方向拧。

    他想起何旭今天写在纸上的那几行字。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想,一个十六岁就能在练习室里跳成那样的人,一个人孤身去了韩国,待了一年半,如太阳一样耀眼。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春天里,他的名字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也许连何旭自己都未必清楚为什么。

    江言白闭上眼,胸口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闷闷的钝痛在蔓延。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替何旭不值?替那些被浪费掉的年月不甘?还是单纯地、无法忍受地想知道真相。

    他睁开眼,看着Jen:“你还能查到更多吗?”

    Je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试试。但月音那边现在的管理层换过一轮了,旧的人事档案不一定还在。而且……”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就算我查到了,你确定你要知道吗?有些事知道以后,可能比不知道更难受。”

    江言白低下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低声重复了一句:“……我得知道。”

    Jen看着他,没再劝。

    她把平板电脑收进包里,站起身来:“我先回酒店了。你——上去看着他吧。他半夜醒了要是看不到人,可能会多想。”

    江言白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他坐在那里,盯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对着镜头扬起嘴角的画面。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

    何旭出院后的第一周,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每天早晨七点,他准时醒来。

    伤口已经从喉咙深处向外延展到一种钝钝的、存在感越来越弱的重量。

    说话依然不行——医生说至少要完全禁声到第二周结束,才能开始尝试轻声发声。

    但运动可以了,散步、慢跑,只要不把心率拉得太高,不让呼吸变得太急,不影响喉部的愈合。

    因此,每天早上吃完早饭,他就换上一件薄外套,沿着那条通往山脚的小路慢跑。

    速度很慢,呼吸控制在浅而均匀的节奏里。

    阳光从棕榈树宽大的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他跑四十分钟左右,然后慢走回来,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一会儿,等汗慢慢收干。

    江言白有时会坐在客厅能看到门口的那张椅子上,透过落地窗看着何旭的背影。

    不像是刚做完手术的人。

    他甚至比住院前看起来更轻快一些——动作里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但江言白没有轻松起来。

    从那天Jen给他看完那段视频之后,他就一直卡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他知道了何旭十五岁去韩国做过练习生,知道了他在月音传媒待了一年半,知道了他从小考视频里看起来那样耀眼、却在十七岁那年的春天从花名册上彻底消失了。

    他查到的信息断在那里,像一条路走到尽头,前面是断崖。

    每次他看到何旭在晨光里慢慢跑回来的样子——汗湿的额发贴着眉骨,眼睛里带着运动过后那种干净清亮的活气——他都会想:

    这个人以前在韩国的练习室里也这样吗?十七岁的春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何旭现在不能说话,任何需要长句子回答的问题都会让局面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审问,这不公平。

    于是他只能等。

    出院后的第四天下午,何旭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本被画满记号的本子。

    他在看Emiko发来的编曲文件,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托着腮看窗外,又低头补几行。

    江言白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

    他站在楼梯拐角停了两秒,然后走下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他从茶几底下翻出手机,解锁又锁屏,然后开口:“你在看Emiko的编曲?”

    何旭抬起头,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她说两周内定编舞方案。我恢复期没法跳,先搭框架。」

    江言白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她倒是挺信任你。”

    何旭写:「她信任我的职业操守——她开了很高的价。」

    江言白笑了一下,咖啡在杯沿上晃了晃。

    他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何旭注意到他那个动作,放下本子看着他。用那种无声的、等待的目光。

    “……没事。”江言白说,“你忙你的。”

    何旭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继续看屏幕。

    但他没再落笔。

    傍晚时分,他们在后院泳池边的凉椅上坐了一会儿。

    何旭靠在椅背里,面前摆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渐变成橘紫色的山脉轮廓上。

    江言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

    “何旭。”他开了口。

    何旭偏过头看他。

    “……你觉得,人有没有可能、在某个人生阶段,突然把自己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何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给江言白看:「你在说谁?」

    江言白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他怎么会这样开口,没头没尾地抛出这个问题,像是一个拙劣的探针,想让何旭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来。

    “没有,我就是——最近看了个电影,乱七八糟的。”他放下手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别管我。”

    何旭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了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行新字递给江言白:「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问。」

    江言白的睫毛动了动。

    他捏着那杯水,指腹在杯壁上反复摩挲着,最后开口:“……等你好了我再问。”

    何旭看着他,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