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人选秀?顶流导师是我学生 > 第10章 疤痕
    那场事故,要说回四年前。

    那年何旭二十岁,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圈子里提起“何老师”三个字,没人敢不服。

    他带的私教课排期排到三个月以后,几家大公司抢着跟他签长期合约,甚至有娱乐公司开出了七位数的年薪想挖他去做艺术总监。

    他全拒绝了。

    何旭说,他就是个跳舞的,不搞管理。

    就一直留在伴星带练习生。

    那段时间何旭手下带着三十多个学生,沈一恒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何旭手下学了两年,脱离完全新手的状态了。

    沈一恒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周二的晚上,练习室里还弥漫着汗水和运动喷雾混合的味道。

    何旭刚结束一节三个小时的私教课,坐在地板上喝水,运动外套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锁骨上全是汗。

    学生们拉伸完,陆陆续续地离开。

    “何老师辛苦了。”

    “老师明天见。”

    何旭头都没抬,挥了挥手,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沈一恒没走。

    他靠在对面的墙边,正慢吞吞地收东西——明天还有早课,他懒得把东西带回去再带过来,索性先收拾好放在练习室的柜子里。

    何旭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两人本身就只差一岁,处了这么久,早就熟得不行了。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的时候,

    一个学生从门口折返回来。

    沈一恒记得那个人,是下午刚来上过课的,叫什么他没太在意,只知道是别的公司的练习生,偶尔来蹭何旭的私教大课。

    “何老师,”那个学生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表情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粉丝送的,太苦了,我喝不惯。您要不嫌弃,拿去喝?”

    何旭抬头看了他一眼。

    “粉丝送的?”

    “嗯,就楼下等着的那几个……其中一个非要塞给我的,说是什么手冲的,很贵。”那个学生挠挠头,“我实在喝不来苦的,扔了又可惜。”

    何旭没多想,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

    那个学生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沈一恒当时正在低头卷散开的肌贴,余光瞥见何旭打开了咖啡的杯盖,凑近闻了闻。

    “什么味的?”沈一恒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何旭说,“闻着像美式。”

    然后他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动作就顿住了。

    咖啡的味道不对。

    烧灼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

    颜色和他平时喝的没有不一样。

    但这一口不对劲。

    “老师?”

    沈一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没大没小的调侃:“咋了,咖啡烫嘴?”

    何旭没理他。

    他把咖啡杯放到地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适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声带。

    “水。”

    何旭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已经变了。

    平时磁性清亮的音色,像被摁在地上磨过一样粗糙。

    沈一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老师?”

    “……给我水。”何旭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一恒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抓起自己的运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何旭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黑色背心上。

    沈一恒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终于注意到了异常——

    何旭的眼眶红了。

    因为疼。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弓起来的、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老师?老师!”沈一恒的声音骤然变了调,他伸手去扶何旭的肩膀,触手是一片滚烫的汗湿,“你怎么了?”

    何旭说不出话。

    他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没成功。

    膝盖刚离开地面,新一轮的咳嗽就把他整个人压了回去。

    这一次比之前更剧烈,他的后背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板。

    咳出来的东西溅在地板上。

    沈一恒低下头,看见了。

    深色的、粘稠的、混在唾液里的——

    血。

    “何旭!!!”

    沈一恒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急救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何旭从地上扶起来的。

    只记得何旭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墙走了两步,又弯下腰咳了一滩,颜色比刚才更深。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把沈一恒挡在门外,他只能坐在门口的铁椅上,等自己的经纪人来。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声带化学灼伤,喉部粘膜大面积损伤,胃也有灼伤。腐蚀性物质,应该是清洁剂一类的东西。”医生的声音很平,“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会留后遗症。”

    “他还能说话吗?”

    “能。但音色会永久改变,声带也会比正常人更脆弱,容易疲劳,呼吸道和胃部也有受损……”

    沈一恒已经记不得他说了什么了。

    经纪人帮忙报了警。

    调查很快结束。

    咖啡里检测出了高浓度腐蚀性清洁剂成分,杯身只有何旭和那个学生的指纹。

    那个学生坚称自己不知情,说是粉丝在楼下塞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粉丝”无从查起。

    楼下蹲点的粉丝太多,没有监控能拍到那杯咖啡到底是谁递出来的。

    警察们象征性地查了三天,得出结论:意外事件,无法追溯具体责任人。

    何旭躺在医院里,听完沈一恒转述的调查结果,只说了两个字:“算了。”

    沈一恒想说什么,被何旭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案子不了了之。

    ——而现在,会议室里。

    沈一恒把矿泉水瓶往何旭面前推了推。

    “你的嗓子,真的能撑住吗?”

    “呦,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都知道关心老师了?”何旭扯了个笑出来。

    沈一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在舞台上永远光彩照人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愧疚。

    何旭看出来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何旭的声音低哑,语气却随意,好像这件事很普通平常,“又不是你毒的我。”

    “都过去三年了,我都快忘了,怎么你还那么纠结?”他甚至开玩笑地吐槽。

    沈一恒张了张嘴,想说“三年怎么了,三年我就该忘了?”

    但话还没出口,何旭已经伸手把那瓶矿泉水拿了过去。

    “你这人,”何旭抹了一把嘴角,靠在门板上,“以前在练习室被我骂哭的时候都没这么要死要活的,现在倒学会装深情了?”

    沈一恒:“……”

    “是不是上综艺上多了,演技练出来了?”何旭偏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的审视。

    沈一恒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年了,何旭还是那个何旭。

    不管多沉重的话题,到他嘴里过一遍,都能变成不值一提的废话。

    “行了。”何旭站起来,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嗓子的事我心里有数。你管好你的节目,该打分打分,该淘汰淘汰,别给我搞特殊待遇。”

    “我没想——”

    “你要是敢给我放水,”何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就在台上当着全国人民的面骂你退步了,说到做到。”

    沈一恒的嘴角抽了抽。

    他毫不怀疑何旭干得出来这种事。

    “走了。”何旭拉开门,走廊里的音乐声瞬间涌了进来。

    他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半步,侧头看着还愣在椅子上的沈一恒。

    “对了。”

    沈一恒抬头。

    “你那首新歌的编舞,”何旭的声音低哑,语气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副歌那段,肩膀太紧了,回去松一松。”

    说完,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