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能力。
竺影死死盯着那块虽然很小很小但确确实实在一点点扩大的洞,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
第一反应是,又是携带系统的任务者?
毕竟自改装以来,这个家唯一一次被外人闯入,就是白桉利用系统开锁潜入那次。
但不对。
如果是任务者,为何她能听到白桉和系统的交流,却听不到这位的。
不过也有可能此时对方并未和系统沟通。
强烈的危机感攀至后背,她咬下舌尖,尖锐刺痛感袭来,借此稍稍冷静下来后,她又想,还是不对。
这人敢明目张胆地当着同伙的面干这种事,那就证明同伙也是知情的。
是任务者组队来清除她这个异变么?
还是说……
想起前段时间因丧尸愈发不好对付而产生的进化猜想,她抿住唇,会不会是,进化的异能者?
“砰!!”
挂在那的人不满足于玻璃的缓慢融化消失,熟练掏出铁锤猛地朝那个口子砸去!
竺影当即收起思绪,急急往后退去。
眼下情况不明,对方实力不详,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数也未知,形势于她不利,保守起见还是观望会再说。
瞬息间做下决定。
原本已然拿出来预备砍人的双斧迅速收回,她脚步一转,趁着对方还在专注攻克玻璃没发现她的间隙快速回到竹屋。
门一关,小白飞快朝她扑来。
竺影没心思逗它,拍拍它脑袋就随它去了,自己则侧耳贴在竹门上,屏息细听外面动静。
一开始是静,很静。
仿佛方才所见都不过是她深夜梦游产生的幻觉。
不一会。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到底隔着距离,听不大清楚。
很快,脚步声迭起。
有人径直闯入卧室,听着动静应该是翻看床榻。
“怎么没人?不是说一一直盯着没见过出门吗?!”
“这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小妮子我亲眼看着进来的,绝对没出去过!”
竺影眉心一跳,后一个说话的人的声线完全和晚上吃饭时在门外满嘴喷粪的老头一模一样。
原来真是那伙人。
“那小妮子身上穿那么好,一点没见饿瘦,手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前边说话的人声音粗犷:“你去,每个房间都仔细翻翻,别让她跑了。”
老头应了声,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另有一道女声响起,又是熟悉的声线,不过和先前在她门前几近声泪俱下为怀中婴儿乞求一口热水时的语气全然不同,倒是带着点刻意的娇婉:“张哥,你先歇会吧,我爸那边估计要好一会呢。”
“嗯,头有点疼,你给我按按。”
“好,张哥,这个力度怎么样?”
“继续。”
就在竺影以为这两人要在她卧室一直这么按摩下去时,忽地一声惊呼传来。
“诶张哥你别……”
女方惊叫一声,随之传来可疑的衣物摩擦声。
竺影:……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她肩上,学着她的模样附耳贴门。
刚想给小白捂住耳朵,不料下一秒。
“呼……张哥,你刚才那一手融化玻璃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
“融化玻璃?没见识,我那叫融化万物!何止玻璃,只要我想,什么东西碰到我的手不得乖乖融化?!”
男人切了声:“改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厉害!”
“融化万物?听着就好厉害……”
女人一连惊叹了好几句,继续娇声道:“张哥你是怎么得到这种能力的呀?以前怎么一直深藏不露,今晚才跟人家说?”
男人下意识回:“这不是前两天——”
话未说完,一声突兀猫叫响起。
正在偷听的竺影:……小白又捣蛋!
她扭脸一看,只见小白一跃而下,对着竹门伸出爪子预备挠门,当即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它。
夜色中缠在一起的人影瞬间分开。
男人举目四望,满眼被打断的怒火:“谁在那?!”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应该是外边的猫,没人的。”
女人掩好衣物,走近挽住他臂弯亲昵道:“张哥,别管野猫了,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起开起开!哪来的野猫这么命大活到现在?”
男人不耐烦一把把人推开,举起蜡烛在卧室翻找一通无果后往外走去。
女人赶紧跟上。
不行,不能让这两人离开。
没探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竺影咬咬牙,深吸口气后小心开门,悄无声息出现在二人身后。
瞄准,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起。
“啊!!”女人尖叫一声,急急往男人身后躲。
男人则捂着被子弹击中流血的右手,面目狰狞:“你、你居然敢……”
话音在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武器后戛然而止。
两人跟见了鬼似的面色煞白,说不出话。
竺影持枪步步走近,面无表情道:“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得到融化能力。”
“……我、我不知道。”
女人抖着嗓音,又退了半步。
“我也不知道,就前两天突然……”
男人倒是没退,只冷汗狂流,口中正说着忽地对竺影身后某个方向咦了声,瞪大眼,仿佛发现了什么。
竺影定定看着他。
毫无反应。
男人:……
他呸了声,突然扬起左手朝她拍来:“我去你丫的,敢威胁老子,看老子不把你——”
砰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没入左手腕部和肘部关节,第三枚没入右膝。
“啊啊啊!!”男人惨叫一声,疼得跌倒在地,左手显然也废了。
确认这人暂时抬不起任何一只手了。
竺影果断翻出斧头,二话不说先砍掉右手——就是这只手害得她家窗户坏成那样。
又是一阵剧烈惨叫。
男人在地上打滚抽搐,血淌了一地,喊到最后几乎哑声。
看来这异能也没什么用。
逼到这份上也不见爆发什么潜能。
很快,竺影调转枪口对准预备偷溜的女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生怕说晚一秒就被砍。
地上的男人闻言用虚弱气音大喊:“快、救我!扶我起来,我、我一定……”
女人根本没敢看地上男人,只惨白着脸,身子发抖,含泪朝竺影哭诉:“到你家门口闹那事都是他威胁我干的,我也不想,他说要是我不愿意就要把我杀了,我没办法!真的……”
竺影静静看着女人,淡声道:“把你藏在身后的断手放下。”
女人面色一僵,“什么断手,我不知——”
正在这时。
一道黑影突然窜出,随之一起到来的,还有迎面而来的不知名粉末。
竺影下意识闭眼瞬间。
感受到有人想抢枪,当即使用随身空间将枪收回去并更换成斧头,继而反手挥斧狠狠给了来人一下。
“啊!”有人短促痛呼一声。
听着像老头的声音。
竺影迅速挥散粉末睁开眼,却见那道佝偻黑影带着女人一块跳窗跑了,连带着那只断手。
“啊啊贱人!!敢背叛我!该死!”
地上的男人目睹全程,双眼恨得几欲喷火。
竺影蹲下身,细细观察他仅剩的左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端倪,索性收起斧头换成水果刀贴在他侧脸,再次逼问起疑似异能的事。
男人起先咬牙不答。
后来试图用消息换取逃生机会。
竺影的回答是拿刀一点点划开他的皮肤,今晚这事,换做旁人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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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说不定早就遭毒手了,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隐患太大,该死。
她沉着脸,但凡男人超过一分钟不吭声就往他身上多开道口子。
反正家里脏都脏了,也不差这一点。
终于,男人疼得受不了了。
双眼涣散,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所谓秘密。
原来,他前两天无故发起高烧。
烧退后自觉双手奇痒无比,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能够凭他想法使外物融化。
不过效率很低。
使用的时长也不能太久,超过半小时就会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在问到发高烧前具体做了什么。
“我、我不记得……”男人身子颤了颤,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一探鼻息,已经没了。
竺影用刀尖挑起他的左手,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又故技重施将手整个齐腕砍下,跟翻找丧尸脑袋里的晶石般用刀尖翻了翻。
什么都没有。
想来那女人偷去断手也没什么用了。
得到她想要的信息,竺影收回刀,将人拖至被破开口子的窗户,用力往下一推。
砰——
不知道撞到什么,似乎还在地上滚了圈。
竺影收回视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扇窗。
窗户成这样,岂不是摆明了吸引人进来看看,她可不想每天晚上睡觉被吵醒。再者,这种天气下,没了半扇窗室内温度绝对会更低。
更何况,往后温度还会继续走低。
她拧眉想了会,想拿合适的材料挡住破口,可手上又确实没有合适的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转头去拆客卧的房门。
反正这扇门用处最小。
没有工具,竺影直接拿斧头暴力拆卸。
好不容易拆下来后随手将门板收进空间,这才走到客厅窗户破口处。
手一挥,门板再次出现。
立起来正正好挡住破口。
她又找来些重物抵在门板后,担心漏风,还特意找出厚厚一沓当年写过的英语周报糊在门板和玻璃缝隙间。
妥了。
她拍拍门板,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五点。
可惜,还没到能休息的时候。
竺影看着屋里满地狼藉长叹一声,认命开始打扫卫生。
刺啦刺啦——
竹屋方向传来轻响。
这回她听出来了。
不用想,肯定是小白那家伙在挠门。
想到先前小白的捣蛋行为,竺影轻哼一声,压根不搭理它,只把挠门声当作耳旁风。
很快,血迹被细细擦去。
碎玻璃、木屑等被清扫干净。
至于被闯入的三人翻乱的东西,也要一一复位,不过好在屋里东西不多,也没什么金贵的,否则那三人翻找时也不会轻易放过。
然后,到卧室床榻。
竺影不想猜测那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只庆幸自己在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床榻上久置不用的被褥枕头收起来了,现在床上只有一张薄毯和底下的竹席。
一边恶寒一边给自己戴上手套,把竹席连带着毯子一块卷起来,打开门堆放到楼道转角那边。
要是有人急需的话也能派上点用场。
她拍拍手,转头回屋。
关门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拎起酒精喷壶开始全屋大范围消杀,好不容易弄完,竺影这才带着满身疲惫打开竹门。
结果开门瞬间,差点被小白扑个正着。
“乖,你自己玩去。”
她实在没精力陪它闹,关好门后绕开它,径直走进卫生间重新洗了个澡。等洗好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裙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小白从她面前一跃而过。
堂而皇之地踩在她心爱的平板上,圆眸直直看着她,带了几分挑衅。
谁知竺影看也不看,撑着眼皮走到床边,闭眼直直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