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
萧珩目眦欲裂,奋力斩杀扑上来的黑衣人,踉跄着往前追去。
周围的刺客如同潮水涌来,任他如何挥剑,也无法切断流水,仓促间肩膀处的旧伤再次撕裂,涓涓鲜血渗出,洇湿了婚服。
百姓们也未想到大喜的日子竟然有贼子作乱,原本围观的众人顿时四处逃窜,惊叫哭喊声混作一团,场面极度混乱。
萧煜好不容易撕开一道口子,刚往前追了两步,又被慌乱的百姓围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将苏妩扛离喜轿,转瞬没入人群。
大红色的喜服分外显眼,如一点朱砂在人群中流蹿,任凭他如何奋力拨开人群追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红色消失在远处。
尖锐响亮的哨声在人群中散开,黑衣人们得到命令,迅速撤离。
喜矫断裂成两节,四角的鎏金铜飞凤也被折断了羽翼,瓜果器皿散落满地,萧珩一口气闷在心头,两眼一黑,向后踉跄。
“太子殿下!”
“无事。”萧珩以刀撑地,勉强稳住身形,看向苏妩消失的方向,咬牙道:“给本宫追。”
苏妩被黑衣人抗在肩上,两侧光景急速向后退去,对方步伐极快,看起来对这一带十分熟悉,凌巧诋穿行于慌乱拥挤的人群中。
她双腿用力乱蹬,想从这人身上跳下来,被对方死死拢住脚踝,她张口想要呼救,黑衣人已一个闪身钻入旁边的小巷,喧闹的人声骤然远去,一记重击敲在她的后颈。
苏妩眼前瞬间一黑,身子软瘫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她匆忙想起身,额头却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闷响。
头嗡嗡作响,苏妩想伸手查探,这才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以蜷缩的姿态被放在了木箱中。
她的眼睛被蒙住,看不到具体情景,只觉得箱子摇摇晃晃,正被人抬往某个地方。
不行!她得想办法出去!
苏妩扭动着身体,试图摸索箱子的构造,外面的人似乎感应到她已经醒来,轻轻敲了敲木板。
“外头有十几个人守着,姑娘莫废力气。”
对方刻意压着嗓子,听不出原本声音,苏妩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十几个脚步声,沉稳有力,像是习武之人。
她一个弱女子,就算能挣脱束缚掀开木箱,也敌不过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大汉,苏妩思忖了下,索性放弃挣扎。
等他们把自己从箱中放出去再伺机逃跑也不迟。
相通后人也轻松了许多,丝丝凉意从身后传来,苏妩有些稀奇,这才发现她虽然被塞在箱子里,可并不觉得闷热,忍不住扭动腰板,伸手向后摸去,摸到一块冰凉水润的东西。
竟然是冰鉴。
苏妩有些讶异,这伙劫匪还想的挺周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很快她就哭笑都不能了,这伙人发现她醒来后,不知道往箱子里吹了什么,一股甜腻的香味蔓延,令她再次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苏妩发现自己靠坐在榻边,眼睛被布条遮住,手被反绑在身后,唯一能活动的只有双腿。
她摸索着下榻,寻找能解开绳子的利器,可视线被完全剥夺,才向前挪了几步,便重重磕上一只矮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险些栽倒。
矮凳反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外面看守的人匆忙进屋查看,将她又带回榻边,将绑着她的绳子又紧了紧。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苏妩不敢贸然再动,脑中飞快思考自己被绑的原因。
她自觉在游戏内表现得无比纯良,自己的家人也早就被流放,若是想寻她的麻烦,实在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早在掖庭的时候将她处理了便是。
既然不是冲她来的,那便是冲着太子去的,可既然想对付萧珩,乱杀了他便是,这样兴师动众地劫她一个女子做什么?
苏妩脑子越想越乱,刚想到或许是孟静姝嫉妒发狂,敢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吱呀一声响,房门突然被推开。
暑气裹挟着热浪卷入,苏妩眼前一片漆黑,视线被剥夺后,听觉变得十分敏锐,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来人只有一个,步调沉稳而有力,不疾不徐地朝她逼近,行走间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苏妩侧耳细听,屋内寂静,她甚至能听清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的声音,虽目不能视,却也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审视着她,令她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凛冽的气息钻入鼻尖,苏妩只觉得分外熟悉,却不轻易确认。只试探着问了一句:“谁在那?”
回答她的是无边的沉默,可那份灼热的目光却不曾削减半分,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萧煜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被蒙住眼睛绑住的苏妩。
她身上穿着大红喜服,头冠为了藏匿早已被人卸去,此刻满头青丝垂落,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红色绸缎遮住她的眼睛,苍白的小脸微微扬起,感受到他的视线,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歪头“看”来。
明明害怕得指尖都在颤抖,可面上却故作镇定,紧绷着脸扬声道:
“我不过是一个掖庭的宫女,自诩与人无冤无仇,也不曾有什么可交换的价值,阁下这般大费周章将我绑来,又不肯开口说话,是为了什么?”
萧煜本来有许多话想说,可曾日夜入梦的人就站在眼前,他竟将那些话都忘了。
淡淡药香和着脂粉香气飘来,萧煜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苏妩猝不及防撞上坚硬的胸膛,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滚烫的呼吸落在颈边,手臂将她紧锢在怀中,苏妩的脸颊贴着对方的衣料,上面的丝线磨得她有些痛。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放开我!”
对方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下一刻,蒙在眼上的绸缎被扯开。
骤然接触到阳光,眼前一片白色,苏妩适应了好一会,视线才重新清晰。
明黄色的衣袍映入眼帘,苏妩怔愣,抬头看清那张冷硬熟悉的面庞后,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陛下?”
“嗯。”萧煜低应了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手臂一松,反绑着她的绳子也被萧煜丢在地上,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浑身因激动而颤抖。
苏妩努力从对方怀里抬头,眼里染了泪花,声声泣血般控诉:“陛下,有人于闹市中行凶,刺杀太子殿下,又将奴婢强掳,奴婢被带走前,看见太子殿下的侍卫已经折损了大半!陛下既救了我,也请救救太子殿下!”
身前的人有片刻僵硬,苏妩抓着他的衣角,满眼恳切:“陛下,奴婢和太子今日大婚,恳请陛下送奴婢出宫……唔!”
唇骤然被堵住,独属于帝王的清冽气息钻了进来,长驱直入,将她的话语都尽数吞下。
不同于她经历的任何一次亲吻,萧煜的吻带着十足的占有,宽大的手掌托在她的脑后,手臂紧紧将她困在怀中,强势的挤走她肺中的空气,清冽的气息侵占她的口腔。
苏妩看见萧煜近在咫尺的脸,有神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眼中是她不曾见过的欲色,脑子嗡的一下,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向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去了。
惊怒交加,苏妩抬手抵在萧煜肩上,拼命推拒着,却被对方捉住手,牢牢攥在胸前。
躲不过也逃不掉,苏妩干脆张口,狠狠咬上他的唇,血腥味顷刻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嘶——”
萧煜吃痛地退开些许,拇指擦过唇边的血迹,强势的占有欲疯狂滋生。
他低头看着苏妩的眼,想到了很久前猎到的一头小鹿。
冬日大雪纷飞,那鹿跟丢了鹿群,焦急地乱转,转头看见他搭弓,更是慌不择路地逃跑,结果被雪里藏着的石头绊了腿,重重摔在地上。
那鹿跪在地上无法起身,看他拉弓瞄准时,也是这般的神情。
苏妩只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心中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面色苍白地开口:“陛下,奴婢是苏妩,是今日要和太子成婚的才人,您看看清楚奴婢。”
她还以为自己精神恍惚,将她认做了旁人。
萧煜嗤笑一声,低头咬着她的耳朵,残忍地撕碎她的幻想:“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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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苏妩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脸上血色顷刻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煜,先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尽数串联起来。
怪不得那些人只劫了她便跑,那藏人的箱子中又贴心地放了冰鉴,最后又避开宫中的层层守卫,将她送进殿内。
原来这些从一开始就是萧煜做的。
“为什么?”苏妩惊惧抬眼,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奴婢与太子的婚事,是陛下亲口所赐,陛下为何要......”
“朕后悔了。”萧煜打断她的话,伸手抚向她的脸。
苏妩偏头躲开,萧煜的手僵在半空,盯着她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苏妩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推开他的胸膛,转身便往门口跑去!
可她身子本就较弱,又被绑了许久,此时双腿发麻,才迈开腿便踉跄了下。
身子被人从后牢牢抱住,揽在她身前的手臂蓦然用力,下一刻,苏妩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起扔到松软的被褥中。
她挣扎着起身,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出寝帐,却被拽住脚踝拖了回去。
“陛下!”
她惊呼出声,萧煜恍若未闻,整个人从后面压上来,胡乱地在她脸颊耳边落下细密的吻。
苏妩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趁着换气的间隙哭喊:“奴婢是太子的才人!”
“礼数未成,你既未入住东宫,册书也不曾正是授下,算什么太子才人?”
萧煜咬着苏妩的耳垂,向里轻轻气,惹得身下人阵阵颤栗。
“陛下!您不能这样!”
斥责因身体酥麻的感觉而变了调,尾音颤抖,听上去不像推拒,倒像是调情。
萧煜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闻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低声喃喃:“朕不该赐婚,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苏妩承受着骤雨般的吻,手腕被牢牢锢住,避无可避,小腹处的疼痛愈发明晰,视线逐渐模糊。
萧煜尝到咸涩的味道,动作微顿,看向身下的苏妩。
美人面色苍白,额角发丝被汗水打湿,粘腻地贴在脸上,双眸含水,泪珠断了线般落下。
萧煜的心跟着揪起,放缓了动作,一点点舔舐掉她面上的泪珠,安抚般蛊惑:“太子才人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朕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朕也一样能给。权财?名利?阿妩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苏妩仍是摇头,啜泣道:“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开这。”
萧煜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可以,你想去哪里,朕就陪你去哪里。再过月余天气凉爽,朕带你去秋猎,猎最好的狐狸给你做冬衣。你若想回通州,来年朕也可以陪你南巡。”
他明知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偏要故意曲解,苏妩心中酸涩,忽然不再挣扎。
如今她身陷囹圄,阖宫上下都是他的人,她一个掖庭罪女,能怎么办?
最后一丝遮羞布被扯开,苏妩睫毛轻颤,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坠痛,像有人要将她扯成两半,苏妩面色煞白,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萧煜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刚刚的强势顷刻消失,低头看向那处,声音颤抖:“阿妩,你怎么了?”
浓郁的血腥气在帐内蔓延,暗红色血液从她腿间缓缓流出,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染透了身下的被褥。
“他们怎么将你送来的?你伤到哪了?”
萧煜面色一片慌乱,颤抖地伸手寻找伤处,却被人按住。
“奴婢没有受伤。”苏妩疼得牙齿都在打颤,不知该不该庆幸,“奴婢……来月信了。”
萧煜愣住,这对他是全然陌生的知识,他从小在军营长大,身边别说女人了,连军犬都是公的,自然不知道女子的月信是什么样,只知道女子来月信时,是最脆弱的时候,如今见到苏妩一副痛得快死了的模样,更是确信了这话。
他慌乱地起身,将被子盖到她身上就转头对门外厉声喝道:“太医!传太医!”
苏妩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