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迷穿进乙游后(快穿) > 22. 掖庭罪女(二十二)
    那日御花园两人分开后,苏妩便再没见过萧珩,安排的那些宫人倒是还在,每日洒扫修剪花木,做事十分勤勉。

    她整日无事,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绣花,倒也安静地度过了月余。

    萧珩却没有一日清闲,婚期在即,为苏家平反的事却只推进了一小半,不仅难以在婚期前完成,甚至有人百般阻挠他调查。

    好不容易寻到的证人,往往还没等他的人赶到,便已举家搬走,再寻不到踪迹。

    直到今日,林清终于查到一名往来北地的商人。

    此人曾为北蛮王庭采买货物,与北地往来书信频繁,其中提及的粮草去向,恰好与苏家当年被指筹粮的路线重合。

    萧珩带着亲信悄悄出宫,希望赶在对方离京前将人截住,拿到书信。

    然而才骑马转入一条偏巷,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耳侧钉入身后的墙壁,尾羽颤动不绝。

    他与亲卫自知中计,忙掉转马头撤退,响亮的哨声响起,十几名蒙面刺客瞬间提着刀围杀过来。

    萧珩且战且退,混乱中,角落里再次传来一声轻响,他心有所感,猛地侧身闪避,然而利刃破空的嘶鸣声转瞬而至,箭锋擦过肩膀,瞬间撕破衣裳与皮肉,鲜血涌出。

    回到东宫时,他肩头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索性箭上无毒,也没有伤及筋骨,只是伤口颇深,稍微牵动便是钻心的痛。

    此事不能声张,萧珩只自己草草处理了下,坐在窗前望向院中忙着布置庭院的众人。

    从通州调来的工匠已在东宫大刀阔斧地装修了两月有余,如今已快要完工,先前调来的花树也已栽种好。

    春日已尽,只余几朵残花倔强地开在树上,随风轻晃,送来浅淡的馨香。

    萧珩看了许久,脑中蓦地想起前日截获的密信:“苏氏不可留,花败之际,便是动身之时。”

    萧珩突然很想见苏妩,立刻就想。

    深蓝色长袍熏了沉香,盖住了肩头的血色,他在镜前看了又看,确保看不出任何异常,才拿起桌上放着的礼部送来的册子出门。

    苏妩见他过来,眼里亮起光,十分欢喜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又是奉茶又是准备点心,语气中都透着雀跃。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宫装,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只簪了一朵小巧的白玉兰,行动间娉婷袅袅,淡淡药香浮散,萧珩看着她在眼前走动,紧张的心缓缓落回去。

    肩膀上的伤口未妥善处理,隐隐有再次崩开之势,萧珩刻意坐得远了些,生怕她发现异常。

    苏妩忙前忙后好一阵,等到安静下来才隐隐觉得不对,上次见面时,萧珩虽然也克制,可总忍不住想要靠近,如今却坐得离她远远的,好像在刻意避着什么般。

    苏妩心中奇怪,蹙眉询问:“太子殿下可遇到什么事了?”

    萧珩抬眼看她,午后的日光落在她面上,将细软的绒毛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水润的眸子满是担忧。

    原本堵在心口的话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问问她近来可好,又怕她问自己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想问问她儿时家中的经历,又怕不小心说漏了嘴,叫她跟着担惊受怕。

    斟酌良久,最终只将册子递了过去:“婚期将近,因着你在京中无亲,是以删减了一些流程,想问问你的意思。”

    苏妩笑着接过:“殿下安排的自然都是极好的。”

    她看得认真,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可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再抬眼时,眸子里亮晶晶的,俨然十分欢喜。

    萧珩见人这副样子,心中更加酸涩。

    即便他多次求过父皇,又让礼官从中转圜,最终也未能按照迎娶太子妃的规格置办。该有的仪式虽尽力保留,轿子和衣饰却都得依着才人的品级,不能逾矩。

    可她本应该值得更好的,双亲在侧,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

    “殿下,这里也是当日要行的礼么?”

    苏妩问了一句,见萧珩怔愣地不知在想什么,便将册子往他那边递了递,心中更加疑惑。

    萧煜那日叫走他到底说了什么?再见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衣袖扫过茶盏,眼见要将杯子带倒,苏妩下意识伸手去扶,偏生萧珩也回过神来,忙倾身补救。

    苏妩的手掌恰好碰上他的右肩,萧珩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一声闷哼从唇间溢出,手也停在半空。

    茶盏落地,碎瓷飞溅,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两人的衣摆。

    离得近了,苏妩才发现萧珩的面色十分苍白,眼底泛着乌青,嘴唇毫无血色,她顾不得满地狼藉,担忧道:“殿下?”

    “无事。”萧珩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

    他肩膀处的伤口本就没有好好处理,经过按压更是直接崩开,涓涓血液从中奔涌,很快打湿了衣襟。

    好在他来之前换了深蓝色圆领长袍,如今血渍倒是不明显,只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他面上又白了几分,努力平复着呼吸:“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匆匆就要离开,衣袖突然被人抓住。

    “殿下等等!”苏妩不知道他怎么了,从见面起就像有什么事避着她一般,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人的袖子。

    “嘶——”伤口被扯动,萧珩倒抽一口凉气,

    苏妩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将人的手臂攥得更紧,声音有些颤抖:“殿下受伤了?”

    不等萧珩回答,她忙并作两步上前将人堵住,扶着对方的肩膀想要仔细查看。

    触手濡湿,苏妩吓了一跳,收手看向掌心,一片血红。

    “这是怎么回事?”

    苏妩将手掌摊开,眼中逐渐染了泪花,声音颤抖。

    “殿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萧珩心跟着揪起,像怕弄碎了眼前的人般,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珠。

    “无碍,不过是不小心划了一下,已经处理过。”

    苏妩怎么可能相信,这样多的血,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她面色焦急地盯着人看,可萧珩垂眼避开她的目光,一副不肯说的模样,情急之下,她伸手想上前扒人的衣裳,被萧珩抓住手掌按住。

    “阿妩做什么?”

    “殿下不肯说,总要让奴婢看看?”

    萧珩抿唇没有说话,看着苏妩的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只觉得砸在了自己的心上,闷闷的痛。

    他害怕自己身上的血沾在她身上,只虚虚地将人揽在怀中,叹息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是我不好,不该瞒你,阿妩别哭了。”

    苏妩点头:“殿下是不好,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奴婢牵扯到殿下伤口复发,更是罪该万死。”

    “并非阿妩的过错……”

    “奴婢虽然不知殿下因何受伤,可殿下既没有宣太医处理,想必不想让消息走漏。”苏妩打断萧珩,目光灼灼,“奴婢体弱,先前在掖庭做活时没少受外伤,也有不少能止血除疤的药,殿下不嫌弃,奴婢可帮殿下包扎。”

    萧珩攥着苏妩的手收紧,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思虑良久,最终松开了手。

    他转身对外唤道:“来人。”

    贴身近侍立刻上前,垂首等待吩咐。

    “让所有人都在院中候着,没有本宫的准许,不得踏入屋内一步。”

    苏妩见萧珩这般样子,愈发笃定他的伤势没那么简单,上前伸手欲为他宽衣,被对方红着脸挡开。

    “我自己来。”

    苏妩点点头,收手站在一旁,看萧珩慢吞吞地解衣带,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平日里穿得清隽出尘,没想到身上也有不少肌肉,只着中衣后,越发凸现出遒劲有力的身材。

    这情景怎么看都叫人脸热,苏妩面上一红,匆忙低头:“奴婢去给殿下备药。”

    说完便匆匆离开,去外室寻找药材。

    叮叮咣咣的翻找声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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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慌乱,萧珩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苏妩端着药回来时,萧珩已经褪下外袍,中衣松松搭在臂间,只露出受伤的肩膀,随意包扎的白布已经一片鲜红。

    这哪里是划了一下!

    苏妩开始庆幸自己戏路广泛,之前拍过医疗剧,为了演得逼真,特意请了医生教她最基础的医疗手法。

    小心拆开绷带,看见萧珩肩膀狰狞地翻着嫩肉的伤口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狭长的伤口横在肩头,边缘红肿,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来。

    苏妩的手微微颤抖,古代受伤最怕的便是感染,这伤口得好好处理。

    如今他坐在椅子上,仍旧高出她些许,苏妩深吸口气,指了指里间的床榻。

    “去那边坐着。”

    萧珩一愣,坐在女子榻上不合礼数,苏妩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殿下太高了,坐在椅子上不便动作,奴婢的床榻矮些,正合适。”

    萧珩踌躇了下,只搭着边缘虚虚地坐在榻边,手撑着边缘。

    床榻微陷,独属于苏妩身上的香气围绕着他,手下触感软绵,萧珩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沾着烈酒的帕子触碰到伤口,萧珩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紧绷,撑在榻边的手猛地攥握成拳。

    苏妩忙放轻了动作,神色专注,低头仔细擦拭着。

    温热的呼吸轻拂过他的肩膀,淡淡的药香气混杂着烈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伤口虽然仍火辣辣地痛,可心头却泛起几分暖意,萧珩只觉胸膛里的心跳声愈来愈急。

    仔细处理过伤口后,苏妩拿起一旁的布条开始包扎,为了方便动作,整个人将他环在怀中。

    入眼是一片青绿,纤细的腰肢晃动,微凉的指尖不时碰到他的肩膀,随着动作,衣袖内的缕缕药香又透了出来,萧珩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躁动的心。

    纱布缠绕,苏妩在他肩头打了个结。

    萧珩看着放在一旁的药盒,忍不住开口:“这伤药是哪里来的?”

    药盒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苏妩愣了一下,这药膏是沈暮当时给她治疗冻疮的,对于伤口愈合有奇效,她这才找出来给萧珩。

    虽然都是伤口,可是这箭伤和冻疮或许还是有些不同,苏妩身子僵硬,心想自己不会一时好心办坏事吧,犹豫许久,抿唇道:“原本是掌印给奴婢治疗手上冻疮的,奴婢想着都是差不多的......”

    萧珩有些讶异:“沈暮?”

    苏妩不明所以地点头:“奴婢在掖庭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死掉,是掌印救下的奴婢。”

    萧珩若有所思,看见苏妩忐忑的眼神,宽慰一笑:“无事,这膏药是上好的,想来伤口很快便能愈合。”

    苏妩喜极而泣,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语气雀跃:“能帮到殿下就好。”

    谁能不心动于美人为自己垂泪,萧珩伸手将人揽在怀中,声音微颤:

    “阿妩,有件事,我原想等办妥了再告诉你.......对不起,我没法在婚期前为苏家平反。”

    苏妩从他怀中微微挣脱,抬眼讶异地看着他:“所以殿下的伤,是因为帮奴婢家人平反所致吗?”

    萧珩沉默片刻,摇头:“是我自己大意,遭人暗算。”

    说着,他忍不住将人重新搂回怀中,声音带着不自觉地颤抖:“阿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么?”

    这些时日他越查越觉得不对,除却那封除掉苏家的密信,苏、沈两家的冤案,庚午之乱,还有那些隐隐牵扯到自己身世的线索,仿佛所有线索都能被串联在一起,令他推出一个早就怀疑的真相。

    可这猜测太过惊骇,令他觉得近二十年的人生如梦幻泡影,唯有此刻怀中的人是真的。

    他有些意动,低头想要吻上去,屋门轰地被踹开。

    人影未至,带着怒气的声音已经传进来:“敢拦朕?你们这群东宫的奴才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