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徐枝春只是一个大学生,兼职是她为数不多的经济来源,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哪怕再来一次,恐怕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咚咚——”敲门声传来。
工作人员把样衣交给徐枝春之后也没久待,他的手机时不时就进一个消息,响个不停,一看工作强度就不小。
“徐小姐,我先走了。”对方向徐枝春打了个招呼,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大步快走奔向电梯。
徐枝春看了眼总裁办的方向,很快收回视线。
等电梯时遇上了午休时间,几部电梯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满员。
她盯着不断变换的楼层号,眼睛有些干涩,上下眼睫相接时似乎有睫毛掉进了眼睛里,眼角直接沁出了泪花。
“你没事吧?”有人适时递出了一张纸。
“谢谢。”徐枝春接过纸擦了下眼角,又眨了眨眼,眼里那股异物感才缓缓消退,视野重新变得开阔。
身旁那人一身剪裁利落的小黑裙,颈间系着白色波点装饰,两种颜色对撞,简直叫人挪不开眼。当然,也和鸿盛其他的员工格格不入。
“你不是鸿盛的员工吧?”让徐枝春意料不到的是,反而是对方率先开口。
她手里还捏着纸巾,叠了叠放回口袋里:“我是设计师,今天来对接进度的。”
做完这些之后,徐枝春才笑着说:“你这身很特别。”
“对吧?我也觉得。”那人脸上礼貌的笑容立马变了个味道,眼里闪烁的满是遇见知音的喜悦。
成清嘉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面的领巾:“本来我想选自己亲手扎染的那条,但还是觉得这条最配。”
徐枝春的视线放到了她指尖的位置,不得不说她的确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黑色配靛蓝,不能说不好看,但总归是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女生。
“连设计师都认可我的品味欸。”成清嘉越想越觉得高兴,嘴角勾起了大大的弧度,一看就是在嘚瑟,却并不惹人厌烦。
徐枝春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什么事情全都写在脸上,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在哄小孩。
“对,很厉害。”
“哪有。”成清嘉就差被夸成翘嘴了,得亏她想起来这是在外面,很快恢复成了原来的清冷大小姐。
她主动伸手:“你好,我是成清嘉,能交个朋友吗?”
这还是成大小姐第一次向别人主动示好,要是让成家人看见了,恐怕要惊掉下巴。
“徐枝春。”徐枝春的回应比较简短,心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当时门缝里一闪而过的黑裙再加上这个略显独特的姓,看来是成家大小姐无疑了。
“已经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吗?”成清嘉将手背到身后,默默绕到了徐枝春左边,单手撑着电梯旁边的墙,挑了挑眉。
徐枝春没太犹豫,大成集团旗下有很多珠宝品牌,服装和饰品向来不分家,今天大小姐盛情邀约,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啊。”
“叮咚——”成清嘉的手机突然传来消息音,她原本不想理会,但对方实在是过于烦人,来电姓名直接显示在锁屏上面。
徐枝春眼尖,看清了上面的备注——“陆狗”。
“喂,有事吗?”成清嘉略有些随意地拿着手机,还有闲心看了眼手上刚买的戒指。
“大小姐,你不会把中午吃饭的事情忘了吧?”陆今歌语气很是痛心,说话都高了一个调。
成清嘉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后回了一句:“嗯,忘了。”
“你……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小姨和小姨父——”陆今歌被这个不孝妹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明天还要订婚呢,能不能上点心啊?”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个设计师,还挺有意思的。”成清嘉乜了一眼徐枝春,脸上还挂着笑。
“喂,你可别犯浑,这可是联姻。你那朋友男的女的?”陆今歌一听到“朋友”二字立马竖起耳朵。
“女的。”成清嘉就回了这么一句,立马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表哥,管好你自己吧。你、堂哥、沈家几个哥哥都没成家,整天盯着我和沈言凌,不累吗?”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陆今歌也不靠着椅背了,一下坐直身子,刚想呛回去:“成清嘉,你——”
“嘟——”一声,电话被挂了。
陆今歌:他是小丑。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促的笑声,陆今歌斜眼看了过去,嘴都要气歪了:“成清嘉这么会呛人,你小子很得意啊。”
“也不看看是谁未婚妻。”沈言凌摆弄着办公桌上的摆件,语气里满是有荣与焉。
该死,他就不该跟这货说话,陆今歌扶额,直接把手里的空文件夹扔了过去。
“滚滚滚,别在我这里碍眼。”
另一边,成清嘉刚挂电话就挽起了徐枝春的手:“我们走吧。”
刚好电梯也到了。
徐枝春却有些迟疑:“真的没关系吗?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忙。”
能用这个态度跟成清嘉说话的人,应该也是非富即贵,难道是陆家的人吗?
京市出名的就一个陆家,说不准还是陆今歌的亲戚呢。
“不用,是我表哥,他平时就不着调,能有什么事情。”成清嘉摆了摆手,根本没放在心上,“走啦,吃饭去!”
“嗯,好!”
吃饭的时候,成清嘉顺便提了一嘴礼服裙的事情。
“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场合吧,我打算自己买一件。”
徐枝春也没往婚约上面想:“是要出席什么晚宴吗?你今天这身用料比较轻盈,晚宴穿绸缎面料质感估计会更好。”
晚宴?成清嘉感觉也差不多,反正自己和沈言凌也没什么感情,非要说的话,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算不算?
“见联姻对象,没什么感情的那种。”
“本来有现成的高定,但是情侣感太强了,我还是想买条自己喜欢的。”
徐枝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成衣比不过高定的概念在她脑子里面一闪而过,最后还是归因于成大小姐的特立独行。
“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啊,明天订婚宴你也一起来啊。”成清嘉语不惊人死不休,徐枝春一下子就宕机了。
哦原来是买订婚礼服吗,等等成大小姐居然要自己买订婚礼服吗?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欸,我居然要参加两个顶级豪门的订婚宴吗?
“我就不去了,估计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哈哈哈。”徐枝春干笑两声。
其实有认识的人,既然男方是沈家人,那沈言章必定会到场。
太尴尬了,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前男友。
“你放心,明天会有很多人来,吃吃喝喝就行了。”
成清嘉似乎担心徐枝春还要推辞:“明天鸿盛肯定有人来,鸿盛的当家人沈言章你知道吧?就算是欣赏帅哥也很幸福啊。”
徐枝春没想到大小姐看人这么准,一下子就看穿了她颜控的本质。
“明天应该也有设计师到场,你要是来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大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徐枝春那句就在嘴边的“不合适”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成清嘉的这份用心,徐枝春帮她挑衣服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心思,买了几件不同风格的。
“好像还差一双鞋。”
这次成清嘉试的是一件鱼尾裙,裙摆上层层叠叠的褶皱,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明明细节处已经足够出彩,却完全没有夺走成清嘉的气势,一小节裙摆拖在地上,又顺着她的步子转了个方向,回眸时丝毫不掩饰眼中锐气。
她自己挑了一双同色系鞋子,看起来很相配。
“全买了。”成清嘉买到了合心意的东西,直接刷卡。
“走,给你买条项链。”她是个行事利落的性子,注意到徐枝春脖子上面的项链划痕不少,想着干脆给她买条新的。
徐枝春却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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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没必要特地买条项链,大不了不戴饰品了。”
两个人只是初相识,人家好意带她结识人脉,如果连行头都要人家置办,那她未免也太贪心了。
“只是条项链?”成清嘉忽的顿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徐枝春以为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准备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对方的神色却陡然黯淡下来:“如果不买东西,我似乎没法维系友情。”
“什么?”这回愣神的成了徐枝春,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略显落寞的成清嘉,和之前那个小太阳一样的成大小姐截然不同。
“所有接近我的人,不都是看中我家集团的人脉、利益吗?只要我成家不倒,任性妄为也好,纸醉金迷也好,都无所谓,身边永远不缺奉承我的人。”
吝啬付出真心,这是成清嘉在这个社会上学到的第一堂课。
可眼前的徐枝春又不大一样,她那么激动地接下了订婚宴的邀请,又那么热心地帮忙选礼服,不是为了钱吗?
成清嘉生平第一次感到疑惑,为了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
“人不能太贪心,你邀请我去订婚宴,我帮你选礼服,扯平了。”徐枝春摊了摊手,也觉得奇怪,“既要人脉又要钱,也太贪心了吧。”
她的小声嘀咕落到成清嘉耳朵里,有种莫名的动容。
“那我们是朋友了?”她试探着这么问了一句。
徐枝春牵住她的手,击掌,神色有点傲娇:“当然,我只去朋友的订婚宴。”
*
订婚宴如期而至,徐枝春在成清嘉的引荐下见到了不少行业中的前辈。
到了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她才再次见到沈言章。
背头、微抿的唇角,是徐枝春很少见到的模样。
趁对方没看过来,她干脆把视线投向了别的地方,香槟塔旁边有一些看上去很好吃的小蛋糕,就是不知道口味和卖相相差多少。
沈言凌注意到成清嘉交换完戒指就有点魂不守舍的,似乎在看台下,但又不是女方宾客的位置。
“成嘉嘉,我还在这里呢,看别的男人干嘛?”话里话外醋意满满。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眼珠子都要黏到大哥身上了。
成清嘉无语,她看的是沈言章不错,但她对沈家这位掌权人只有深深的畏惧和一丢丢不满而已。幼时被对方制裁的经历太恐怖了,她和沈言凌都挺怕沈言章的。
话又说回来,沈言凌这货果然不靠谱,得亏是联姻,不然哪家姑娘要是真看上他了,多半会被气晕。
“啊对对对,我看沈大哥呢,他老盯着女方宾客的位置,是有什么不妥吗?”
能被沈言章看出来的问题,那肯定得妥善解决。
沈言凌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事,只能趁着父母发言的时候,偷偷看一眼沈言章。
“你能别这样吗?这可是你亲大哥,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成清嘉可跟他不一样,坦荡得很。
沈言凌撇嘴,小幅度挥了挥拳头,他刚准备怼回去,就注意到了位置上面的徐枝春。
“我去!”
“有话快说,马上就要敬酒了。”成清嘉可时刻注意着订婚宴进程呢,她轻启唇瓣,用气音说话。
“不是,成嘉嘉,你上哪找来的我哥前女友啊?”沈言凌捏着成清嘉手腕,看起来震惊到不行。
?成清嘉也不知道啊。
她一脸茫然,沈言章居然有前女友吗?
成大小姐可不背这锅:“凭什么说是我找来的?说不定,说不定是我爸妈找来的呢?”
沈言章前女友肯定也是一个圈子里面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啊,凭什么赖她。
“呵呵,我能说这话肯定是有依据的。”沈言凌捏了捏她的掌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成清嘉昨天说过的话,“你昨天认识的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徐……”成清嘉只说了姓,沈言凌就是一个挑眉。
所以徐枝春是沈言章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