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莲花徒弟他总在装乖 > 6. 第六章
    “什么?!北清越要收徒?!”

    不多时,夏千易的传音便传入整个人族修士耳中,并很快在凡间流传开来,连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对此津津乐道。

    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街边,大口塞着馒头的刀疤脸,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暴喝。

    “是是是,你能不能小点声,震得我耳朵疼。”蹲在一旁,长着张尖嘴猴腮脸的瘦小男人,皱着脸掏了掏耳朵。

    “北清越?剑墟宗那个北清越?”刀疤脸毫不顾忌旁人的耳朵,仍旧扯着嗓子喊,“姓北名音字清越的那个北清越?她要收徒?真的假的?你诓我呢!”

    “谁诓你了?”猴脸拧眉眯着眼睛,被正午毒辣的太阳照得睁不开眼,“这事儿早都传开了,不信你去问,现在谁不知道。”

    “天奶奶嘞。”刀疤脸张大了嘴,塞进嘴的馒头掉出来了也没注意。

    猴脸一脸嫌弃地坐远了些,刀疤脸却毫无察觉地继续挤过来。

    “她还说啥了?收谁当徒弟啊?”刀疤脸馒头也顾不得吃了,团吧团吧塞进衣襟里。

    猴脸瞅着他着邋遢样,一脸牙疼的表情:“没定呢,说是只要能在三年内找到她,是谁都可以拜师。”

    “噫!三年?!她耍人玩儿呢?”刀疤脸莫名又有些恼怒,一扬手道,“她当谁都上赶着给她当徒弟啊?”

    “那当然呢,那可是北清越啊。”猴脸见他这样,忍不住笑话,“诶,要是北清越现在就站这儿,指着你说非要收你为徒,你待如何啊?”

    “当然是麻溜地答应啊!”刀疤脸毫不犹豫地说道,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猴脸笑着给了他一拳:“出息!”

    “我就没出息怎么了?”刀疤脸笑着说完,双手撑在身后,又长叹一声,“哎——但我们就一介凡人,毫无修为,连给人家当徒弟都赶不上趟啊,你说人跟人,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有啥好叹气的。”猴脸早就认清自己不是修炼的料,想得通透,“比不上北清越的又不止咱俩。”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捅了捅刀疤脸:“诶,你听说过没?大概百年前吧,毒隐谷那两个小少主,非要拜北清越为师那事。”

    毒隐谷卫家三兄妹,长兄是卫湖,还有一对双生兄妹,名为卫峥卫嵘,也是天资卓绝。

    待到该拜师的年纪,不知听说了些什么,当即撒泼打滚,死乞白赖非要拜北清越为师,闹得天下皆知。

    卫湖无奈,竟然真的带着他们去了剑墟宗。

    但谁不知北清越从不轻易收徒,听说用诸如“他们不会卖鸡蛋”一类的离谱理由搪塞了数月,这两位小祖宗才终于心灰意冷地回了家。

    如今他们已有百来岁,却始终没有正经拜师,多是走遍天下,携手研究。

    “咋没听过,昨儿我还听西市卖鸡蛋那大娘说呢。”刀疤脸说起这个笑得直拍大腿,“说她鸡蛋卖得可好了,北清越咋还不来收她当徒弟,笑死老子了。”

    两人笑得不行,全然忘了方才那点愁绪。

    但另一边又有人不乐意了。

    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一男一女,此刻正隐身猫在旁边茶馆的屋顶上。

    “闲磕牙的。”其中一人用力指着刀疤脸两人,咬牙切齿道:“二哥,他们说我们呢!”

    另一人按下她的手,拉着她跳到另一个屋顶:“别生事,找北宗师要紧。”

    瞬息间,两人便已离远了。

    而被满世界找的北清越,此时正坐在不远处茶馆里,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敛目摇了摇头。

    北清越一身白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化作在人间用的假身份,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听着旁人对她收徒一事的激烈争论。

    北清越支着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绝大多人都为她此举感到不解,但也都打算摩拳擦掌大找一场,反正左右不亏,至多不过最后丢些面子打道回府罢了。

    还有几个人很少说话,也同北清越一样,静静观察着周围。

    北清越悄悄掐诀施了个百目阵,在那几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眼睛模样的标记,又很快消散,谁都没有发现。

    北清越将其他眼睛发散到整个人族地界,情况与茶馆内大同小异,大多都只是凑个热闹。

    沧珩现身和渡厄宗弟子被杀的事没有传到凡间,这里依旧一派祥和,喝喝茶,听听说书,拉着旁边不知道是谁的人闲聊几句。

    无知之人最是快活。

    北清越放下茶杯和茶钱,正打算起身离开时,一只木箭突然从窗外射入,牢牢钉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北清越眼皮都没动一下,十分自然地取下木箭上绑着的飞书。

    而其他人听到这处的声响,纷纷闭嘴转头看过来,茶馆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北清越拔下木箭,歉意地朝他们笑笑:“惊扰各位了,我朋友闹着玩的,不必担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随着几声渐起的干笑转回头,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北清越这边解释完,又朝店老板道:“损失我会赔付的。”

    老板捋了捋落在脸侧的碎发,呵呵笑着,声音如银铃般,大方地朝北清越道:“哎呀赔什么呀,扎了个小洞罢了,客官您没事就行。”

    北清越起身道了句“多谢”,但还是把银两放在了木桌上,带着木箭和飞书离开了。

    北清越走到暗处,展开飞书。

    飞书上有两道字迹,一道写得端端正正:阿鹰,妖族内部无人知晓沧珩前去极北一事,也暂无异动,鬼族内如何尚不知情。

    连妖族也不知道,沧珩到底是去干什么?只是受命杀人?还是有别的目的……

    北清越想着,目光缓缓移到第二道字迹上。

    天尊,那叫一个笔走龙蛇,北清越眯着眼睛辨认很久才连蒙带猜看出来:北音你要收徒啊,刚好我前段日子也收了个小徒弟,哪天抓来给你玩啊。

    结尾还画了一个潦草的小人,叉着腰,龇牙笑着。

    北清越笑了笑,这人把自己徒弟说得像小猪崽一样。

    北清越掐了个火决烧掉了木箭和飞书,踱步走出,在街边的小摊走走停停。

    刚买完一个小猪模样的糖人,百目阵突然传来异常波动。

    北清越走到一旁,背对着人群,闭目片刻后又睁开,原本乌黑的眸子变成金色,闪着细碎的光亮,同时,千里之外的景象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是刚刚回到渡厄宗的南过溪。

    尚在剑墟宗时,北清越就在他身上留下了百目印记。

    南过溪此时年龄太小,不过刚刚十四而已,十四年几乎从未离开过宗门,从没有正经学过什么法术,又重伤未愈,而且渡厄宗如今情况尚不明朗。

    即便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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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因为蒯秋而不怎么待见他,也放心不下真的让他一个人回去或是去凡间。

    因此从一开始,北清越就在南过溪身上放了一个百目印记,印记会自动筛查当下情况,一有异常现象,北清越便会立刻知道。

    只是北清越没想到这种情况来得如此之快,渡厄宗当真已经如此凶险了?

    北清越凝神看着眼中显露的场景。

    “?”

    只一眼,北清越就觉得万分不对劲。

    只见南过溪仍是那张脸,仍是那样的红袍装束,眼神却全然不似在剑墟宗时那样,称得上一句乖巧腼腆。

    南过溪刚从夏千易的无空阵中走出,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瞬间消失不见,冷着脸走入渡厄宗。

    “少主。”

    渡厄宗的弟子见他突然回来,有些匆忙又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这几个弟子北清越眼熟,皆是他上次去渡厄宗见到的那几位,第一个反应过来行礼的那个……北清越想了想,似乎是叫徐仞。

    长得没什么特别的,但因为太没特色,反而在几个弟子中显得突出。

    “嗯。”南过溪冷淡回了一声,眉头蹙着,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快步走了进去。

    一众弟子弯腰等着南过溪离开,直到南过溪的余光再也看不到他们,才终于直起身,悄悄松了口气。

    南过溪刚走进去没几步,又有一个弟子迎了上来,躬身道:“少主。”

    “宗主在吗?”南过溪问身旁那人,脚步没停。

    “不在,宗门大会后,宗主就一直往返于各大宗门之间,副宗主随行。”

    那弟子年纪看着比南过溪大不少,身量原也更高些,却总是驼着背缩着脖子,看上去和南过溪差不多高了。

    南过溪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些,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接着问道:“谢师姐如何了?”

    “这……”那个弟子有些支支吾吾的,斟酌着说道,“谢师姐,情况一直不太好,她很自责,觉得那些师兄弟都是因为她才死的,至今还跪在坟冢前,怎么劝都不管用。”

    “多跪几日自然就好了。”南过溪冷淡出声,听不出情绪。

    “是……是。”那弟子冒出些冷汗,却只能点头称是。

    北清越看得越久,脸色越不好看。

    若说一开始,南过溪性格转变得过大,倒也不是说不通,毕竟人在不同环境下,表现出的样子确实有所偏差,只不过南过溪更极端罢了。

    南过溪是去找北清越拜师的,自然要装得听话懂事些,鉴于他爹娘什么样,北清越也没真的相信南过溪原本的样子就是如此。

    而渡厄宗情况复杂,南过溪十四年未出,北清越也没指望他对那些弟子能有什么好态度,人总是先要自保。

    但对谢迎天的态度太过了。

    南过溪四岁时,南陲突发妖患,这位渡厄宗的小少主被妖族掳走,是谢迎天只身入妖界,拼死将他救了回来。

    虽然南过溪身中妖族寒毒,时至今日,只要天气稍微转冷,便会苦痛缠身,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谢迎天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又在极北同生共死了一遭,他不该说这种话。

    北清越如此想着,糖人已经被太阳烤化,甜腻的糖浆流到她手上。

    但她没有理会,只是思考着,是否要收回南过溪身上的百目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