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华眉头微蹙,看着她没说话,偏偏随时还是一副逼问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面前。
“说啊学长,是什么身份?”
半晌,乌华才轻轻启齿,反问道:“你希望我是什么身份?”
“学长太生疏了,前男友太尴尬了”随时歪着头竟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男朋友怎么样?”
乌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自觉的拧起眉:“之之,我说过了……”
话还没说完,随时立即打断道:“你说过不和好,可是学长,你不应该说个理由吗?”
原以为七年过去了,乌华会与大学时候的他大相径庭,会像七年前提分手一样狠心又绝情。但在这几天的相处里,随时发现他除了嘴变硬了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于是七年前的分手被她抛在脑后,一心只想着乌华。
至少她们现在又见面了,至少乌华现在对她不是没有半点感情,至少……
随时自暴自弃的想,至少我现在还爱他。
还有爱,就不该放弃。
见乌华迟迟不说话,随时勾起唇催促道:“说啊学长,这个答案你已经欠了七年了。”
乌华抿了抿唇,伸手将她推开了一点,坦然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因为不喜欢你了,大学那会儿跟你谈恋爱也只是新鲜感,新鲜感过了自然就跟你分手了,这个理由满意了吗?”
随时扬起的嘴角僵了僵,随后迅速压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学长觉得我应该相信你这个拙劣的理由吗?”
乌华嗤笑一声,忽然将她逼退至身后的桌子边上,双手撑在她身侧环住:“多大了?一定要我说那么清楚吗学妹。”
他的表情里带着打趣和讥讽,总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让随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已经到这一步了,要让她半途而废那是不可能的,随时强装镇定的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学长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骗我出国的那几年里为什么会去坐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子里变得死寂,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的响,每一声都像是审判他们的倒计时。
她们盯着彼此的眼睛,谁也不肯退让,虽然只有一臂的距离,随时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而刚刚那句话把两人都往反方向推去。
越来越远。
太阳越升越高,强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照在两人的脚边,她们站在阴影里,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随时似乎听见了自己那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和乌华的呼吸声缠绕在了一起。
终于,她看见乌华双唇蠕动了一下,哑着声音说:“之之,别这样好吗。”
“是你别这样学长,为什么要骗我?”
乌华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随时看着他这样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原告于岩,被告乌华,为什么你们会牵扯在一起?学长你告诉我好不好?”随时紧紧地抓着乌华的手臂,语气急促。
乌华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摇摇头松开了撑在桌子上的手,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勉强扬起一个笑:“跟你没关系之之,我们……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地一下将随时的理智炸开了,她猛地一下扑到乌华身上,抓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在乌华错愕的注视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下用了狠劲,唇齿相撞磕得生疼,随时带着些不管不顾的蛮横用力咬着乌华的下唇,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随时伸出舌头舔了舔。
下一秒,乌华猛地推开她,用手背抵着自己被咬破的唇,看着随时的眼神里带着些难以言喻。
随时抿了抿唇,眼眶里控制不住的湿润了起来,她红着眼擦了擦自己唇上的血,冷声道:“我们…就到这了。”
话音落下,随时大步离开了咖啡店,转身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的流下。
说狠话而已,谁都会。
随时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她不明白乌华到底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隐,才会被逼到坐牢分手的地步。
可乌华宁愿把事情归咎于他只是个贪图新鲜感的渣男也不愿意说出来了。
泪水越来越多,随时仰头擦了擦,眯起眼望着天边越来越烈的太阳,她暗自发誓,往后不会再管乌华的事。
回到民宿后,随时把自己扔在床上蒙头大哭一场,这是最后一次因为乌华流泪。
哭到昏睡过去,随时似乎又回到了大学刚认识乌华的时候,那时候的两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赤诚的心。
睡梦中,乌华还是青涩的少年,扬着笑对她说:“学妹,叫什么名字?”
那会儿的随时穿着深绿色的军训服,眼睛亮亮的冲他笑着说:“随时。”
忽然间,阳光变的非常刺眼,刺的随时下意识的眯起眼,下一瞬,乌华便消失了。
随时强睁着眼喊道:“学长!学长!”
没有人回应,周遭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最后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随时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闭上眼靠在膝头上。
还是离开了。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她都阻拦不了乌华的离开。
或许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道吼声,猛的把随时从睡梦中惊醒,她眨了眨眼拉开被子,身上的汗液把衣服浸湿了,湿答答的粘在身上。
随时深吸一口气坐起身,那道吼声又响了起来,原来不是梦。
“之之,开门啊之之!”
随时心里猛地一跳,这声音实在是耳熟的让她颤了颤,瞪大双眼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快开门啊之之,爸爸来看你了。”
是了,这声音是于岩没错了。
随时顿时脸色傻白的连滚带爬到门口将门反锁,一道清脆的“啪嗒”声在房间里响起,她又跑回到房间里,将房间门也锁上。
做完这一切才脱力似的瘫坐在地上,门外的人在听到她的锁门声后,从敲门变成了砸门。
砸的整间屋子都在晃动,很快,随时便听见了外边传来的谩骂声,以及前台过来的调解声。
于岩扬声道:“这里面住的是我女儿,跟她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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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闹离家出走,我过来看看。”
前台压着声音道:“您这已经影响到其他客人了,麻烦您联系一下您女儿,让她给您开门。”
“这不是闹脾气呢嘛,打电话了也不接。”
“那我只能请您离开了。”
随时趴在门边听动静,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怒骂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走了,随时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床边打开手机。
有几条随母的短信,随时下意识的皱起眉点开了聊天框。
「妈妈:你爸爸已经过去找你了,说要跟你谈谈,你最好别给我耍心眼招惹你爸爸。」
「妈妈:接电话随时。」
「妈妈:见到你爸爸没有?」
“叮”地一声,随母又发来一条短信。
「妈妈:你爸爸到酒店门口了,下去接你爸爸。」
看着这条短信,随时讥讽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给她设置了一个消息免打扰。
打开房间门到阳台上,随时悄悄的躲在墙后面往民宿门口看去,于岩正站在门外抽烟。
突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起来,随时被惊得颤了颤,立即关上阳台门去接电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小姐,门口有一个自称是你爸爸的人说要见你,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工作,麻烦您出来处理一下。”
随时蹙眉看了眼门外,冷声道:“他不是我爸爸,别让他来砸我的门。”
前台姐姐似乎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抱歉打扰您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随时“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等了一会儿后,随时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边往外看,于岩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吐出一口气回到房间,摊在床上。
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随时不知道于岩从哪找到她在这的,总不会是随母…
想到这随时崩溃的捏了捏鼻梁,她买票的短信可以同步到随母的手机里,忘记更改了。
躺了一会儿后,随时突然坐起身看了看房间里挂着的乌华买的衣服,想了想,她还是把衣服装好放在包装袋里,约了一个跑腿把衣服送回到西塔咖啡店。
处理完后随时拿着手机退了房,出门时正好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随时掂起脚往人群里看去,碰巧看见于岩扭头看过来,视线碰上的瞬间,随时连忙往旁边的装饰物后躲了进去,但还是被看见了。
于岩欣喜地勾起唇,拨开人群喊道:“之之!爸爸来看你之之!”
一边和旁边围着的人群说:“这就是我女儿,闹脾气呢不愿意见我哈哈。”
人群里有位大叔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大了还跟家里人闹脾气,不能惯着哟。”
“是哩,也就你们惯着,惯的脾气这么大,连你不是她爸爸都说得出口,哎呦心寒啊。”
随时咬紧牙瞥了眼外面的情况,于岩正被几个大叔簇拥着往里走,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一手抚着他的大肚腩,一手夹着没抽完的烟。
“之之啊,别生气了,快出来爸爸跟你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