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隐秘野心 > 8. Chapter 8
    帘子彻底合严实之后,后台剩下的几个人才开始卸下面具。

    阿凯好像发现了气氛中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走到桌子前面,一屁股坐上去,偏头看向面前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身正气,动也不动,气压极低的男人。

    “齐牧,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发挥得简直太好了!”

    阿凯平时性格就是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样子,越正经说话,要表达的意思就越不正经。

    齐牧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他并不是在夸自己的表现。

    齐牧站起身开始脱衣服,白衬衫剥落下来,露出紧实的背脊:“怎么了?”

    阿凯递过来一瓶冰水,顺着温寻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认识?”

    阿凯不傻。

    刚才整个后台都被温寻带动气氛,唯独齐牧一个人坐在旁边,像什么都没看见,现场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很难相信这种情况下,齐牧和那个女人之间无事发生。

    齐牧语气平淡:“不太熟。”

    鼓手插嘴,话里带着调侃:“我记得以前齐总形容不熟的人,用词是‘认识’。这次用词竟然是‘不太熟’……可能我悟性比较差吧,怎么齐总这么急着和人家撇清关系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鼓手说完还不忘给阿凯使眼色。

    阿凯接收到了信号,凑近些继续追问,换了个角度:“你刚刚不说话,是不是在担心她听出来主唱换人了?”

    只能说,不想让她知道主唱换人了,也不想她听出来是自己。

    齐牧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撞见温寻。

    还以为她和那个“小陆柏舟”吃完饭之后会去其他地方散步或者兜风,没想到是过来走山听演出的。

    更没有预料到她的位置离舞台那么近。

    Moth乐队原本的主唱其实并不是齐牧。

    那时他刚到伦敦不久,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纯靠着极度的自律和硬撑,才能在陌生的商圈站稳脚跟。

    他对自己十分苛刻,无论前一晚熬到凌晨几点处理工作,清晨六点准时起床晨练,从来没有懈怠过。

    彼时他年纪尚轻,在家族的安排下过来历练。

    因此董事会的元老们大多不服,底下一部分中高层更是暗自抱团,处处给他设陷阱。

    大大小小的刁难、算计和排挤从未间断过。

    最凶险的一次,齐牧至今想起来都背脊发凉。

    那天伦敦下雪,他连夜乘车出城去对接项目,行驶在跨海大桥上,轿车突然失控,右后侧轮胎莫名爆胎,车身险些直接冲破护栏坠海。

    虽然他没有丢了命,但那场意外里的撞击拉扯,还是让他右背靠近肩膀的位置严重拉伤。

    这处旧伤埋得深,碰到加班熬夜或者天气阴冷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反反复复,无人知晓。

    这些细节他从不对外提,全都自己熬了过来。

    也正是那几年的步步厮杀绝境突围,才让他有了如今的沉稳和掌控力。

    那几年,层层枷锁时常让他喘不上气。

    人前他克制冷静,一言一行都按着继承人的标准来,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他全部丢进了音乐里。

    深夜公寓,昏暗的台灯下。他脱了西装外套,拿出一把淘来的旧吉他,对着简陋的录音设备开始写歌。

    写出来的旋律和歌词,和他那张禁欲清冷的面孔判若两人。

    原始的兽性与冲撞,被理智困住的另一个灵魂在叫嚣。

    后来,他遇见了阿凯和小伍。

    阿凯吊儿郎当,但是弹得一手好贝斯,小伍稍微安静些,唱歌好听。

    第一次听到齐牧Demo的时候,阿凯不相信这种狂暴撕裂的作品,出自一个平日里西装革履又沉默寡言的华人。

    那段时间,这两个人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卸下伪装的朋友。

    后来大家定居维城,Moth有成员离开也有新成员加入,但初代成员三个人自始至终没变过。

    但,几个月前,主唱小伍查出癌症。

    还好是早期,但必须立刻手术,而且无限期停工。

    乐队因此断了收入,社交平台也停更了,小伍为巨额医药费发愁。

    齐牧知道之后直接把钱打过去,小伍心里感激,但总不想欠齐牧人情。

    而且,钱其实不是重点,这些齐牧都能解决。

    更重要的是,三个人都不希望自己当年的心血就这样沉寂下去。

    于是,在大家的一致推举下,齐牧代替了小伍的位置,开始带着乐队跑线下。

    至于温寻到底有没有听出来主唱换人了,齐牧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倒是她竟然会听Moth这件事,让他稍微意外了一下。

    至少说明,起码她现在的审美在线了,比以前强。

    “谁听出来都无所谓,这不是重点。”齐牧道。

    “哦……所以你其实并没有什么乐队方面的顾虑,你就是单纯从个人角度故意不理她的咯?”阿凯的陷阱一个接一个。

    是故意的吗?

    齐牧说不准。

    只是在他眼里,温寻似乎天生擅长在各种场合各种男人之间周旋。

    而且,只要面对的对象不是他,她总是游刃有余,甚至兴致勃勃,态度极好,容光焕发。

    令他有些难以忍受。

    那一刻他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在想,会不会自己在带着面具的情况下,温寻也会对他展现那副谄媚的样子。

    比如说刚刚,她并不知道齐牧这个人的在场,所以她很放肆,和他们闹成一团,甚至还想过来和自己搭话。

    要是她知道齐牧在,恐怕不会这么自在吧。

    这念头只存在脑海中一瞬间,就立刻被齐牧碾碎。

    他真是疯了。

    在想些什么啊。

    齐牧不再理会阿凯:“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陆续回家,约好回去听一遍现场的录音,再细调一下。

    因为今天会搞得比较晚,司机又有点家事,齐牧在司机送自己过来以后就让他先回去了。

    演出结束收拾好后他出来,跟众人道别,独自开车回公司。

    过了两个路口,快到公司的时候,Jasper突然来了电话。

    “你走了吗?”Jasper试探问了一句。

    “走了,怎么了?”齐牧停在等红灯,顺便接通电话。

    Jasper那边声音很乱,隐约能听见有人在旁边扯着嗓子嚷嚷,像是个喝多了的酒鬼。

    “没什么大事,就刚才后台那个女孩喝多了。她说她住你表妹家,是吗?要不你来接一下?在这里缠着我,我还要做生意呢。”

    “不过,你要是已经走了就算了。”

    “她身边没人?”齐牧问。

    “本来是有的,浚尧和她一起来的。但是刚刚这会儿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场没看到。没事,你要是不方便,我再等等吧,等他回来我让他送。”

    听到这里,齐牧忍不住想,刚才觉得她眼光变好了的想法,应该收回来。

    许浚尧在这种场合下都能消失得没影,她看来没有半分长进。

    还是只会挑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齐牧很烦这种折返回去的事,浪费时间和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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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

    他扫了一眼车屏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真是麻烦。

    他马上掉头:“帮忙看好她,我现在过来。”

    *

    回到走山,齐牧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温寻整个人挂在前台边上。

    Jasper在旁边一边擦台面,一边时不时伸手把她往凳子上带一下,生怕她滑倒下去。

    看见齐牧进来,Jasper明显松了口气:“这么快?我以为你不会来。”

    “刚好有空。”齐牧轻描淡写,从Jasper手里接过温寻。

    “喂,先说好,我找不到许浚尧,她喝的,我挂你账上了啊。”

    “嗯。”齐牧边说边把温寻捞起来。

    “哎,你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画面,她喝多了怪可爱的,每个桌的帅哥都要过去聊一下,呐,那个澳大利亚的小哥被她吓到了找我投诉……你再不来我都做不了生意。”

    Jasper笑得鸡贼:“不过,她是你什么人啊?”

    齐牧随口回答:“沈令仪的朋友。”

    “只是沈令仪的朋友?平时不见你对你表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

    Jasper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心想今晚真是铁树开花了,认识齐牧这么久,没想到他还有对一个女人如此关心的一天。

    “能走吗?”齐牧不理会Jasper,只是皱起眉头问温寻。

    温寻点点头,半清醒的状态,但是站不太稳,齐牧费了点劲才把人拎出来。

    他原本想把人塞到后座,但又怕她这种状态吐在后面,还是仔细盯着她比较好,就又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温寻稀里糊涂地落座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进了一辆车。

    她也不知道车主是谁,只知道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扔上了车的。

    温寻脑子晕得跟浆糊一样,她突然开始四肢乱踢,大声尖叫,突然又冷静下来,拼命直起身去看那个男人是谁。

    重点不是是谁,是帅不帅,帅的话另说。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关上她这边的车门,然后从车前方绕到驾驶位。

    齐牧不耐烦地上了车:“你能别乱叫乱踢吗?”

    她刚刚叫的声音太大了,不时有人往这边看,齐牧觉得有点丢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绑架。

    等看清是齐牧,温寻表情才终于放松了:“齐牧!是你啊,你也帅……刚刚有个澳大利亚的小帅哥,比你就差这么一点点点点点点……”

    “你坐好,不要脱鞋。”齐牧拦不住她,温寻整个人缩在座椅里,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又开始脱外套,摘耳环和发夹。

    “温寻!”齐牧头一次大喝她的名字,“再脱就滚下去,这里不是你的床。”

    温寻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扯,伸出手指戳他嘴角:“你太凶了!别那么严肃嘛。”

    齐牧现在有点后悔。

    刚才就该直接回公司,不该掉这个头。

    就算是替沈令仪照顾人也没必要照顾到这种地步吧。

    简直是找了个麻烦回来,给自己添堵。

    回到住处,齐牧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副驾上,只穿一件衬衫。

    他拉开车门,弯腰去捞温寻。

    温寻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胳膊箍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侧。

    门锁开开的一瞬间,温寻好像家里进贼一样突然跳了起来,手猛地抠进齐牧的衬衫里面。

    齐牧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把她掰开,就听见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条破口,齐牧叹了一口气,今晚不止损失了宝贵的时间,还阵亡了一件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