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粒红雨 > 8. 德伦太子爷(8)
    贝岑轩送的两只鹦鹉,除了可爱之外,还有的用处就是——叫早。

    天气越来越热,白昼也越来越长。

    每当大概五点钟半的时候,阳光射进屈听洄房间里的小客厅,鹦鹉受到感染,开始唱鸟语,唱得嘶哑嘈杂,传遍整个房间。

    叽叽喳喳,鸣叫一整个白昼,不停歇,直到黄昏太阳落下,黑夜再次降临。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屈听洄已经接受,并习惯。

    这天清早,六点钟刚好,天光大亮。

    屈听洄拉开卧室的窗帘,室内空间也瞬间明亮,他将地板上掉落的绿樱花瓣扫进专门收集花瓣的簸箕里。

    他望向窗外。

    橡园是屈家的老宅,屈家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

    之所以叫橡园,因为这座硕大的的庄园里,电动大门缓缓打开,迎面是一条通向宅邸的长长的砌石道路,道路两侧各有十二棵承载着百年历史的碧绿高大橡树。

    树干粗壮,色泽深厚,这个季节,已经盛开了花,两侧对应的树木的树干枝叶在上方越过道路连接交缠起来,将天空遮住,斑驳的树影与光斑投射在地面上,庄园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屈听洄戴着围裙,在厨房烤吐司、可颂,煎锅里烫着荷包蛋,他捧着玻璃碗,手里用筷子搅着肉馅和蔬菜的混合物。

    一转身,笑着和刚起来的绵绵打招呼。

    嗨,绵绵姐。

    绵绵僵硬地扯扯嘴角,不敢和他对视,只说了句,早上好,听洄。

    屈听洄在给家里人做早餐,当然,不是屈家人虐待他,是他自己愿意的。

    假的。

    被接回芙城得有十天了,屈家老太太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虽然不像屈知玺一样明确表示对他的厌恶,可看他的眼神却淡淡的冷锐,浑浊苍老的眼睛里总有些审视的味道。

    可能是觉得是屈听洄的到来才把她宝贝孙子挤走。

    老太太走路三步喘两步歇,看起来活不长的样子,屈听洄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怎么样,自己做顿早餐,领不领情的,无所谓。

    重要的是,要做做样子装装孝子贤孙给屈州长看看,也让屈州长认清现实——

    他总在他面前说要多和奶奶相处,多包容妹妹。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屈家一行人才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房间出来。

    屈承南看着一桌子相貌不错的早餐,挺惊讶,“你做的?”

    “嗯,我做的。”

    屈承南很满意:“行,有心了。”

    屈听洄将山药南瓜小米粥端过来,放在餐桌主位的桌上:“给奶奶的。”

    屈知玺坐在一旁无声地冷笑,心里气得上蹿下跳。

    屈随臣夹起一个蔬菜鸡肉饼,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可以啊大侄子!”

    屈老太太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屈承南,一个屈随臣。屈听洄对这个叔叔印象还算稳定,挺热情的,而且不作他的妖。

    但不妨碍屈听洄好奇,姓屈的是不是祖坟冒黑烟了。

    后代都是个顶个的恶灵。

    两个长辈年轻时并不老实,而屈随臣比他大哥有过之无不及,据说少年时期是个刺头,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世祖,闯祸能闯出花来。

    人到中年,倒也收了心,没结婚,乐得潇洒,一边管理一部分屈家的产业,一边承欢膝下。

    唯一一点独特的是,他貌似AO不忌。

    Alpha与Alpha的关系,在合议国,一直是具有争议性的话题。

    不过,屈知阁和屈知玺比起爸爸叔叔更过分,做过的有悖人伦的事情不计其数。

    大多数人一旦拥有权力,被权力所庇佑,尝到权力带来的甜蜜,内心便会滋生令人生畏的恶。

    有钱有势之人最是腌臜龌龊。

    丧尽天良依旧相安无事,普通人不过是蝼蚁,是鱼肉。

    这么一对比,屈随臣的癖好好像也没那么罪无可恕了。

    屈老太太是最晚从楼上下来的,被澜姨贴心扶着,姿态慢吞,一步一顿。

    老太太不到七十岁的年纪却拥有八十岁的老态龙钟,被人服侍惯了,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会做,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地过着,身体机能自然也就老化得快,做过心脏搭桥,腿脚也不便利。

    她坐在主位,盯着那碗粥,突然捂住胸口,悲痛道:“我吃不下……”

    “我想小阁了……”

    饭桌上陡然静了。

    屈听洄用勺子喝了口白粥。

    屈知玺夹着吐司在嘴边,无声地嗤笑,翻了个白眼,满满的幸灾乐祸。

    屈承南无奈:“妈,孩子是好心。”

    屈随臣嘴里叼着可颂三明治,眼睛挺亮,嘴里含糊:“就是,妈,听洄多懂事,他们现在正是学业紧张的年纪,还要早起给我们做这一餐,真的不错了。”

    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悲怆:“你们两个!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屈听洄不动声色地咬了口三明治,嚼,嚼,嚼……

    “小阁在国外我都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屈知玺笑意更甚。

    屈随臣有些犹豫,时不时看看身边自己的哥哥,就等着一家之主发言了。

    一家之主屈承南喝了一口热牛奶,便放下筷子,向后倚着,自嘲般垂眸笑了笑。

    “妈,你总是忘记,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身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大的年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少折腾人,工作上的问题已经够我费心的了,我不想在难得清闲日子里还要听你哭诉,你呢,也不要试图用大吵大闹改变我的决定,我身为州长,一言九鼎。”

    他抬眼望向母亲衰老的眼睛。

    “屈知阁和听洄都是你的孙子,你必须给我一视同仁。”

    “那个晦气东西,妈妈你就趁早死了那条心,好好养老善终比什么都重要,听洄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再提别人,橡园你就不要在住了,立刻搬去养老院,澜姨去陪你。”

    饭桌上寂静了一秒,屈随臣呆愣愣地完全不敢吭声,是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他惧怕自己的哥哥。

    屈老太太的眼神出现了很多情绪,惊恐、羞愧、痛苦……老太太还没讲话。

    屈知玺却暴怒,她愤怒地摔了筷子,好好的餐桌变得一片狼藉,她手指着亲爹大声怒吼。

    “爸爸!你为了这个贱……这个私生子!?骂我哥是个晦气东西?!”

    屈听洄耳膜都要粉碎。

    他垂下睫毛,颔首低眉:“奶奶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做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们都别生气。”

    “你做的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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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岑轩、温哲面面相视。

    龙敏西抿嘴忍着笑,翻翻眼睛看教室天花板,摊摊手:“不是我做的啊,陶玉瓷烘焙社的新品,做太多赏给你们尝一下喽——快吃啊!”

    贝岑轩食指指着那黑黢黢的东西,气笑了:“好东西想不到我们,狗屎上赶着来投是吧,龙敏西你比市面上干食品的奸商还恐怖,人家最起码还包装。”

    温哲指指那黑糊曲奇:“给白锐吃,白锐属垃圾桶,包起来,我去趟F班。”

    屈听洄从A班后门进来,和温哲打了个照面,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班主任刚叫他去谈话。

    屈州长早在之前就已经为屈听洄安排好了A班的名额,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十天之前通过的入学测试和评估,德伦主校教学部的领导一致认为屈听洄的综合成绩已经达到了跻身A班的顶尖水平。

    显然,屈州长多此一举。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很幸运,是贝岑轩后桌。

    贝岑轩转头瞥了他一眼,舔了舔左侧的尖牙,内心生出恶趣味,捏起温哲剩下的一块曲奇转身冲屈听洄。

    黑东西突然怼在面前,屈听洄下意识向后一缩,转瞬即逝地蹙眉,有些懵。

    贝岑轩:“来尝尝吗?巧克力。”

    屈听洄盯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愣了两秒,他看看贝岑轩,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睛。

    于是,十分听话地用嘴咬下一块来,面无表情地嚼,中间灌了一口凉水,又嚼……喝水……嚼……咽下去。

    “……挺好的。”

    贝岑轩嘴角抽搐着说:“你开心就好。”

    他瞟了眼屈听洄铺在桌面上的白纸:“老师找你干什么去了?

    “一些资料。”屈听洄将那张白纸抽出来递给他:“和社团申请表,她叫我积极参与。”

    贝岑轩掸了掸那张表,看着表上的内容,问:“你想加哪个?”

    “太多了。”屈听洄摇摇头:“有推荐的吗?”

    德伦主校的社团部不以质量优异取胜,而是以数量奇多闻名二十四州。

    至于原因,归结于社团部主任是个十分抽象风采的人物,据说年轻时学美术,落榜一年后上岸,结果毕业后不得志,画的东西没人看更没人要,无奈改行从事教育。

    坚决将年轻时的失败弥补在学生们身上,于是——

    什么都批,什么都准,来者不拒。

    导致——学校出现了很多“猎奇”的社团。

    包括有。

    猪猪侠社——组织社员集体观看猪猪侠系列动画,并逐帧分析研究剧情写论文。

    巫师社——研究中世纪巫师的咒语和毒药。

    求雨社——每逢旱天必在操场作法大喊老天爷求你下雨吧!

    ……真的有人加,人还不少。

    白锐上学期加了个叫什么冥想社,没错,社团活动就是盘腿,打坐、修行、冥想,闭眼……冥想,冥想……

    呼——气定神闲地睡大觉……

    贝岑轩想了想:“你会什么呢?”

    屈听洄反问:“你在哪个社团?”

    “射击。”

    “很喜欢这类运动啊。”

    贝岑轩得意雀跃:“还行吧。”

    贝岑轩提议:“你可以试试学生会。”

    屈听洄看起来挺有兴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