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在附近的一个自建房里,二楼步梯,一室一厅,有卫生间和厨房,周竞铭已经提前过来打扫过了,房子里一尘不染,床单被子也都铺好了,看着有些眼熟。
“我让我发小给我寄了些生活用品过来,这样就不用再花钱买了。”周竞铭跟在她身后解释,“这几天你就睡在卧室,我睡客厅沙发,就是卧室的门坏了,只有个帘子挡着。”
“没事。”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子外的绿意。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就随意买了几个菜,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去煮饭。”
她立即起身:“我给你帮忙。”
“不用,你歇着吧,你这才做了手术没两天,医生说了,你不能累着。”周竞铭说着,进了厨房,还顺便关上了厨房的门。
鹿凝盯着门看一会儿,回到沙发上坐下,盯着手机发呆。她已经想好了,等化验结果出来,如果是恶性的,她就悄悄离开这里,不给周竞铭再添负担。
H市的九月还很热,周竞铭炒了两盘菜出来,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炒了蔬菜和肉,医生说你要吃的清淡,我就只放了点盐和生抽。”
鹿凝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余光看向茶几上的卫生纸,指尖动了动,还是没有伸出手。
“吃吧。”周竞铭把碗和筷子递给她,洗了把脸,在她对面坐下,边大口吃着边和她闲聊,“本来是说想带你到周围转转的,但是医生特地交代过了,你刚做完这个手术,虽然只是小手术,但是毕竟是在头部,还是在家静养比较好。吃完饭你就去躺着,这几天尽量不要走动,有什么要做的就跟我说。”
“你请这么长时间的假,能行吗?”
“就是个跑外卖的工作,又不是什么稀奇的,就算是这里把我辞了,换个站点跑不就行了?再说了,现在也还没说要辞我的话,不用担心。”周竞铭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多吃点肉。”
鹿凝还有许多话想问,可想想自己也没有几天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不如就此打住,只是点了点头。
房间里也有一扇窗户,窗户外也是一棵绿油油的树,躺在床上,枕头稍微垫高一点,就能看到窗外的树叶。
不知道是什么树,大概也是香樟树,叶子的形状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绿,和学校里的、和马路上的差不多,她从前从来没有为这些树叶驻足过,也从未发现这样简单的叶子这样好看。
她在卧室里躺着,周竞铭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们都不说话,手机也没有声音,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知道他在,心里就没有那么孤独了,可她知道他在,心里也格外的孤独。
周竞铭每天都会出门买菜,出门前会和她打一声招呼,回来后又会跟她打一声招呼,他们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他出去,又回来,照常和她打招呼:“我回来了,刚刚接到你室友的电话,她们想过来看看你,问你方不方便?”
鹿凝微愣:“室友?”
周竞铭在客厅里边收拾着菜边说:“对,说是大一的室友,叫陈什么来着?就说了一遍,我没太记清。”
“陈舒然。”
“对,好像是叫这个。你和她们的关系好吗?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让她们过来坐坐,我做几个菜招待她们。”
“太麻烦你了。”
“没事儿,不麻烦,她们要是愿意过来吃饭的话,我就炖一个汤,再弄几个菜,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鹿凝犹豫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结果还有两天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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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们见的最后一面,还是见一见吧。
“那你跟她们说一声吧,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好。”
鹿凝拿出手机,这些天也没什么人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报什么希望,打开聊天界面,她心中难免触动,神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我哥说刚才你和他打电话了,说是想要过来,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可以过来玩。]
那边几乎是秒回。
[你身体好点了吗?我听辅导员说你这几天要安静在家休养,就没敢给你发消息。]
[好多了,这两天头没那么疼了。]
[行,那我们明天就过来,明天刚好是周六。]
[好。我和我哥在这边租了个房子,有厨房,他说要留你们吃午饭,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啊?那多麻烦啊,还是算了吧?]
[我问过他了,他说不麻烦,这几天我们也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那就麻烦你们啦!我们没什么忌口的,随便做就行。]
鹿凝又和她们聊了几句,朝外面道:“我和她们说好了,让她们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她们说没什么忌口的。辛苦你了。”
“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买菜,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都行。”
第二天一早,周竞铭买了两大包菜回来,坐在厨房里处理。
锅里煲着汤,浓郁的香味从厨房一直蔓延到卧室,鹿凝起身,悄声走出门,停在客厅。
阳光越过树叶,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轻晃,她朝厨房里忙碌的人看去,看着他常年不变的黑色T恤,看着他微长的垂在额的发,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可似乎已经没什么开口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