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买下这件衣服,我就听话随你改邪归正,如何?”
看出许寸微钱袋的窘迫,谢既明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他知道对方买不起,调侃过后,也便打算换回前面那套白色道服。
却在这时,突然听许寸微豪爽道:“好,这件衣服我要了!”
谢既明动作一顿,回头望她:“你有钱?”
“还是可以有的。”
只见她说完,摘下她那很宝贝的剑穗,抬头看了看一身艳丽的谢既明,又低头端详着剑穗细细抚摸,几番犹豫下,终于是一咬牙递到了店家面前。
“这剑穗虽然丑,但上面的翡翠还算值钱,可以用来抵他的衣服了。”
谢既明面色一僵。
她怎么舍得这个剑穗了?难道想起来是他送的了?
紧接着在听到许寸微主动说出这剑穗丑时,谢既明脸色又是一沉,冷冷望着那边正与店家沟通的许寸微。
店家拿过翡翠,对着阳光看了看,惊道:“诶呀,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啊,姑娘舍得吗?”
许寸微有点迟疑。
她心中不知这个剑穗是谁送的,也不知其上面的翡翠这么价值连城。
按往常,她肯定是不愿意舍弃剑穗的,但现在能用它换得谢既明改邪归正,跟着她走,外加给他换一身鲜艳衣服。
许寸微想了想,还是挺值的。
她对着店家点点头:“就用这个换。”
“好嘞,姑娘你等我一会,我给你找零。”
店家说完就上了楼,留许寸微他们等待。
这时,谢既明阴阳怪气道:“这剑穗不是挺宝贝的吗?现在怎么又舍得了。”
许寸微从容抬眼对上谢既明的目光,认真道:“一个不知谁人送的丑剑穗换一个大魔头改邪归正不是很赚吗?”
说着她微微一笑:“况且,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谢既明身形微顿,眸底的嘲弄瞬间僵住,片刻后,他才开口:“我也不会白白收了你的东西,后面再还你一个剑穗。”
许寸微不知道谢既明为什么看起来比她还要在意这个剑穗,但既然对方愿意回赠她一个,她当然满意。
她点点头,应道:“好啊。”
谢既明视线在许寸微身上转了一圈:“你不买一身新的?”
许寸微摇头:“不用,我穿这身习惯了。”
经她这么回答,谢既明淡淡移开视线。
等店家找来了钱后,许寸微他们也有了多余的钱,买了一床新被子以及一些食材等零碎物品后,便慢悠悠返回了院落。
再经过一下午的布置,整个屋子更加有了生气。
偏房也被收拾出来,为里面的旧床榻铺上了新被子。
这样他们二人晚上也都有了歇息的地方。
他们收拾期间,林玄道还过来溜了一圈。
他表示狐妖都是误会,他的除妖任务也就泡汤了,这下正准备继续赶路,过来是与他们道别的。
许寸微边整理床铺边抽空与他挥了挥手。
林玄道恋恋不舍,又找了话题问道:“仙长们什么时候回豫州啊?”
许寸微:“解决了作祟的魔物便离开。”
“以许仙长的实力,肯定轻松解决。”林玄道马屁拍完,看着忙碌整理院落的二人,又心生疑惑:“仙长们待不久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心收拾这里?”
理论上修士过去除魔,都是找了客栈住下,很少有特意弄来一处房屋的。
林玄道表示不解。
许寸微动作一顿,随后一本正经回答:“除魔任务需要如此。”
林玄道似懂非懂点头,见两位仙长都各做各的,不太爱搭理他,也只能苦兮兮告别离开了。
在林玄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院,那边正在处理食材的谢既明突然开口询问。
“我也很好奇,许仙长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收拾这里,你也并不打算久住吧。”
许寸微停下动作,看向谢既明:“你今后生活在这里,难道不要收拾好吗?”
谢既明反问:“我也没说我要一直住在这里,而且你不是要带我改邪归正吗?你放心把我这么曾经的一个大魔头独自留在这里?”
许寸微点点头:“也是,不过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们还是要住在这里的,收拾好了住得更舒服不是吗?”
谢既明没再回答。
许寸微也不再多解释,专心整理好新房间。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许寸微来到院中伸了伸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掠过鼻尖。
许寸微转头看去,谢既明那边已经主动做好了晚饭,摆在了主屋的桌子上。
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谢既明看到许寸微瞅向桌上饭菜的视线,什么都没说,冷漠从其身边经过。
许寸微也没用他招呼,自然而然落座。
谢既明冷哼一声后,也没再出声。
许寸微拿起筷子,看向桌上的饭菜。
一共三菜一汤,笋干肉片、清蒸鲈鱼再加一盘清炒青菜,以及一碗青菜豆腐汤。
都是她爱吃的!
她也没客气,忙碌了半天早已肚子空空。
夹上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许寸微细细咀嚼,满意地咽下,然后评价:“你的厨艺有一点退步了。”
谢既明脸色一黑:“又不是给你吃的。”
许寸微躲过他筷子的拦截,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微微一笑:“但还是很好吃。”
谢既明轻哼一声,也懒得再阻拦她,开始吃自己的。
解决了两碗米饭后,许寸微满足放下碗筷。
她看了看对面不紧不慢进食的谢既明,说道:“我明天要去处理任务了,回来你会给我留饭吗?”
“不会。”谢既明冷冷拒绝。
她凭什么觉得他能任劳任怨为自己的仇人准备一日三餐!
“好吧。”许寸微失落道。
听了这个回答,好像是很难过,许寸微神色恹恹的:“那好吧,我先去休息了,你慢慢吃。”
说完她便晃出屋子,来到了刚收拾好的偏房,沉重地关上了门。
留在原处的谢既明鼻腔溢出一丝闷哼。
她当他们还是以前相处时,他还会好心分她吃食吗?
谢既明暂时不打算搭理她,继续吃自己的,待吃完看着桌上的残羹,他才反应过来。
她根本就不是情绪低落,反倒是感觉庆幸,能轻松逃了收拾碗筷的责任!
弄清楚这点,谢既明气急了反倒轻笑出声。
她就这点小聪明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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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也没期待她能收拾,往常哪一次不是她逃得最快。
谢既明端着碗筷正要送往院中的井边清洗,刚走出几步,忽然动作一顿。
他转而来到许寸微门前,重重敲门。
“出来洗碗。”他冷声道。
屋内没动静。
他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门。
屋内还是没反应。
谢既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大声喊道:“你洗碗,要不明天不给你留饭了。”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忽然打开,许寸微探出脑袋,露出得逞的笑容:“就这么说好啦。”
说完,她很有眼力见地接过谢既明手中的空碗,轻快跑到井边刷洗。
谢既明沉着脸,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去收拾剩下的部分了。
等到二人都收拾好一切,谢既明才漠然凝视着许寸微。
他问道:“你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竟还能没心没肺与他这般打闹玩笑。
“什么关系?”
许寸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
只听谢既明冷冷吐出两个字:“仇人。”
许寸微长睫垂落掩住眸中神色,片刻后才慢慢开口:“我以为你同意改邪归正后,我们的关系可以缓和下来。”
“做梦,你不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并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的恩怨没那么容易抵消。”
谢既明冷冷看着她。
许寸微不解:“我对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记恨这么久?难道是始乱终弃还是——”
“自己想。”
还没等许寸微说完就被谢既明给冷声打断,这之后他便寒着眸静静凝视着她,不再作声。
许寸微想要再沟通的心情,也在他的注视下没了。
每当她以为他们可以和谐相处时,谢既明总会跳出来,强调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
可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以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她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寸微紧紧攥着双手,她心底焦灼翻涌,拼命调动记忆,却还是徒劳。
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与谢既明之间的气氛一时又变得凝滞,许寸微不再看他,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榻上,她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直到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光亮。
许寸微这才回过神,她简单收拾整理了一番便起了身。
来到院内她看着主屋紧闭的门,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和谢既明交代的想法,直接出了门。
在听到院内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消失后,谢既明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还未彻底亮起的天色,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为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感到烦躁,他也觉得自己情绪变化有点太过夸张。
都怪许寸微,她什么都不记得。
让他表达恨意不是,正常相处更不是。
他郁闷地下了床,不打算再睡了,也不打算再想这些。
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望着整洁的小院,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想想今天做什么吃吧。
他要证明他的厨艺没有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