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令牌抢令牌,没令牌夺灵核。

    坏事都让长山派做尽了。

    此时三对三,但靳璇这边有一位伤员,孟听实力又不足,显然她们依旧落于下风。

    孟听从湖水里冒出头,狗刨着朝湖边游去。

    湖水腥涩刺鼻,水波泛红,孟听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混在水中,悄无声息的水中弥漫。

    岸上,气氛低到了冰点。

    “可以。”靳璇同意了,“解药先交出来。”

    骨钉淬了毒,帝枝绝已经不省人事,嘴唇乌青。

    那位用骨钉的修者,眼袋下垂几乎遮了半张脸,真是又丑又阴森。

    他的声音却很有欺骗性,十分清朗:“你们已经骗了我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先交令牌再给解药。”

    靳璇眼皮都没眨一下:“骗你们?你们还杀我们呢!我要如何信你们?”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哗啦……”

    是孟听从水里爬了上来,她快速跑来,正欲给帝枝绝探灵,被靳璇按住了手。

    一件宽大的披风将她裹住,身子骤然温暖。

    孟听吸了吸鼻子,在披风之下,靳璇引着她的手,放在帝枝绝的脉搏上。

    “你们……后面那位,看着要不行了。”

    席苍面白如纸,以他的在门派中的地位,难以获得还原丹,他用了止血药,腹部却依旧流血不止。

    眼袋男和三角眼一眼不发,甚至连回头看一下都没有。

    “这样,只要你们先给解药,我愿出一颗疗伤丹药治疗他的伤势。我这边肯定是打不过你们的,你们也不用怕事后我不给令牌,不是吗?”

    眼袋男油盐不进:“别再废话,令牌交出来!”

    “给、给她!”席苍咬牙吐字,在靳璇几句话后,那双怨毒的眼睛从靳璇身上移开,落在这两人背上。

    这时孟听轻轻碰了一下靳璇。

    她隐晦的点了点头。

    披风下帝枝绝的面色好转,就在这时,靳璇余光望见红湖水面一阵浅漪荡开,水面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姐姐!”靳璇忽然抱着人哭喊了一声,似下了决心,“好,我给你们令牌。”

    说罢她将帝枝绝塞到孟听怀里,指着密林深处,对孟听决绝道:“你带着他先走,若是我没有再去寻你们,便知这两人毁约!离开后定要为我报仇!”

    孟听愕然,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靳璇压低声音:“快走!”

    “令牌没有交出,谁也不能走!”眼袋男厉呵,他的眼神像一条毒蛇,死死盯着靳璇三人。

    靳璇却不吃压力,语速飞快,透着孤注一掷的狠意:“我为队长,所有人的令牌都在我这,若你再不同意,咱们便同归于尽吧!”

    “孟听,现在就走!”

    这一声急促又严厉,孟听下意识扛起人,加速符贴在身上,眨眼间没了影子。

    眼袋男和三角眼对视一眼,就是这一眼的犹豫,他们已然错失了拦住孟听的机会。

    就在这时,红湖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一阵滔天血浪!

    靳璇瞬间披上隐身衣,在对面目眦欲裂中消失了。

    轰鸣的水声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破水而出,九道琥珀纹路在零碎的日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尾尖那根乌黑骨针滴落着腥臭毒液,直刺眼袋男的脑袋!

    “该死!”眼袋男当即就朝侧面躲避,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不工锤毫无征兆地从斜后方砸来,裹挟着万钧之势,方向正是他的脑袋!

    他瞳孔骤缩,仓促间运转灵力护住头颅。

    可下一秒——

    蛇尾游走,骨针如影,狠狠刺穿了他的后脑勺!

    同一时刻,不工锤落在他脑门上,“砰”一下。

    脑花炸开,血花飞舞。

    溅了三角眼修士一脸。

    他肝胆俱裂,转身就要逃跑,正撞上一点白炽光破空袭来,直入他的眉心!

    那双眼睛到死都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

    远处古树冠顶,靳璇手里的枪膛发烫,她踩在树枝上,一动不敢动。

    湖边那条遮天蔽日的巨莽直起身子,硕大的竖瞳望向靳璇的方向。

    湿风粘稠的擦过隐身衣,牵起一角,露出她脏兮兮的鞋尖,遂又盖下。

    风停了,九曲吞云蟒才重新伏下蛇身,圈起地上的两具尸体滑入湖中,又一口吞下浮在水中的席苍,彻底消失在红湖深处。

    又过了好半晌。

    树枝微响,半空中一抹火红的身影如流星乍现,“嘭”地一声砸进树下的泥沼里。

    靳璇猛地仰头咳出一口浊气,贪婪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她逼迫自己运转灵力,僵硬的身体才终于在刺痛中重新找回了知觉。

    她踉跄爬起,深深望了眼平静的红湖,头也不回的钻入了密林之中。

    零星的日光消失在树隙之间,雾气渐渐朝靳璇笼罩。

    日夜交替之时到了。

    大雾之下什么都看不清,白天密林中的窸窣声也全部消失,此时安静的吓人。

    靳璇一脚踩过水坑,泥点溅到裙摆,她却连个清洁术也使不出来了。

    死寂一般的环境下,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忽然一抹人影裹挟着雾气朝她奔来,她愣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次,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被人紧紧搂入怀中,后背的双臂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一般,箍得她呼吸困难。

    但她什么也没说。

    想了一瞬,靳璇还是道:“小心周围有人面兽出没。”

    帝枝绝身体颤了颤。

    对方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他才清楚的感知到靳璇还在,靳璇还活着。

    都是他太弱了。

    他要变强。

    “不用担心。”紧跟而来的孟听歇了口气,“我们一路过来一只人面兽都没遇到。”

    靳璇蹙眉,有些不对劲。

    但方才全力输出的战斗让她身心俱疲,思绪紊乱无暇梳理。

    只好将脸埋入身前的胸膛,舒缓的呼出一口气。

    帝枝绝身子一僵。

    他似乎做了好一会心里准备,才将人打横抱起。

    孟听驱出相聚盘,带着两人朝盘上另外两个红点寻去。

    他们在一处河流边相聚。

    只是寻到靳泽和靳晖的时候,还有其他人,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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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正极力恳求对方能帮助他回去救人。

    关凯歌讪笑:“对不住,我们正在寻人,实在是……”

    “又寻人?”靳泽瞬间紧张,扯着靳晖后退,正好望见前来会和的靳璇三人,“璇姐!”

    他牵着靳晖闪现到帝枝绝面前,见靳璇闭着眼睛,一下子就慌了:“璇姐这是怎么了?!”

    孟听连忙解释:“太累了,睡着了,你小声点。”

    靳泽的紧张的情绪稍解。

    大家都平安无事,他与孟听对视一眼,孟听看向他背后那群人,询问什么情况。

    “我带着靳晖撤离之后晕倒在河边,是关道友救了我……”

    所以他对关凯歌一行人自然的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他们也在秘境中寻人。

    不会是第二个长山派吧?!

    几人默默地挪到下游,靳泽负责警戒,孟听给靳璇疗伤。

    “帝道友,你现在需要调息。”孟听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靳璇,无奈劝道。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孟听还是颇有经验:“此时你若不抓紧时间,万一后面有什么变动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要拖靳璇的后腿。”

    此话一出,帝枝绝显然听进去了。只是不光他听进去了,靳泽也听进去了。

    “你说的对!”现在璇姐昏迷,一行人里他才是修为最高的人,靳泽有了紧迫感,“帝枝绝,你来警戒,我先调息。”

    他解释道:“我练气八层,你三层。”

    靳泽本以为他可能会不服气,没想到帝枝绝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他垂眸看着靳璇紧闭的双眼,再抬眉开口问:“……日后,我可以向你请教剑术吗?”

    他们都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可以。”

    靳泽坐定调息,为了预防靳晖傻傻的乱跑,靳泽特地把人打晕了。

    帝枝绝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比起以往,他多了一分心气。

    这份心气是靳璇带给他的。

    他挨着靳璇坐着,他的目光锁住不远处关凯歌一行人,呼吸逐渐低敛。

    他竟无师自通学会了神识的用法,他将一缕意念探出,如水纹般无声漫开。

    他在盯着不远处关凯歌等人的同时,又将周遭三百六十度内的虫鸣、风动、乃至泥土下灵气的流向,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孟听察觉,惊异抬头。

    她曾经在村长身上感知过这种灵气的波动,村长说外放神识至少要筑基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若是感悟能力不够的人,更是要到化灵期才行!

    可帝枝绝才练气三层!

    这怎么可能!

    而另一旁调息的靳泽,忽然就晋阶了,练气九层!

    就在这个时候,孟听感受靳璇周遭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这明显是越境的征兆!

    她要晋阶筑基期了!

    孟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三个人,她这是遇到了一群天才吗?

    这世上多她一个天才怎么了!!!

    同一个队伍,除了傻大个,就她的修为没有动静呜呜……

    孟听欲哭无泪,她默默抬头,与远处朝这边东张西望的关凯歌的眼睛对视上,两人十分默契的收回视线。

    孟听心里舒服多了。